第三百五十四章 他的球，他的規矩
蘇寒盯著螢幕上彈出來的資料看了兩秒，把手機鎖了。
方語晴的面板他記住了，但現在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下午一點半，D組男單第一輪。
陸星野的比賽。
休息室里，陸星野已經換好了那身洗得發白的隊服，坐在長椅上綁鞋帶。
他綁得很慢，一圈一圈收緊，手指上的力道比平時大。
蘇寒靠在門框上，翻開記錄本。
「對手川渝隊，楊磊，全國排名八十四。」
陸星野沒抬頭。
「舊打法，控制分差在五到八分之間。速度壓住，落點精度降兩成。」蘇寒把記錄本合上，「你今天的任務不是贏球，是讓看台上所有人覺得你只值這個水平。」
陸星野的手停了一下，把最後一個結拉緊，站起來。
「知道了。」
蘇寒看著他的背影往外走，補了一句。
「你練了三個月的東西，今天一個字都不准帶上場。」
陸星野的腳步頓了半拍，沒回頭，推門出去了。
葉青松從走廊另一頭過來，手裡拿著礦泉水。
「他能忍住？」
蘇寒把記錄本塞進褲兜里，「忍不住就不是我教出來的。」
副館B區，三號場地。
陸星野站在發球區，對面是一個比他高半頭的男生，川渝隊的隊服是紅色的，看起來比陸星野精神不少。
裁判報了雙方名字。念到「桐嶺村業餘隊」的時候，旁邊兩塊場地有人轉頭看了一眼，然後就轉回去了。
沒人在意這場比賽。
B區的觀眾席上零星坐了幾個人，大多是等著看下一場的。
有兩個教練模樣的中年人在第三排坐著，其中一個拿著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準備記錄。
開球。
陸星野反手發了一個網前短球，弧線偏高，速度一般。
楊磊上網搓了一個，陸星野挑後場，楊磊拉了一拍斜線高遠球。
陸星野跑到位，正手回了一拍直線。
球速不快，落點也沒壓到底線上，差了大概二十公分。
楊磊接住了，打了個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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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拍之後，陸星野在網前回了一個搓球得分。1:0。
整個過程像兩個水平差不多的選手在對拉，沒有任何讓人多看一眼的東西。
第三排的教練寫了兩行字，抬頭看了看場上，又低頭翻了一頁別的資料。
3:2。5:3。8:5。
陸星野的每一分贏得都很「正常」。
正手拉球的速度跟熱身差不多，步法銜接有小半拍的停頓，殺球的角度永遠落在最安全的區域。
他在壓著打。
葉青松坐在場邊的教練席上，胳膊搭在膝蓋上，盯著場上看。
他當了十幾年專業運動員，一眼就看得出來陸星野的發力到底收了多少。
至少三成。
腳下的啟動速度也在刻意放慢，引拍的幅度比訓練時小了一截，後場球的落點全部堆在安全區域裡。
11:6。第一局結束。
那兩個教練看了幾分鐘，互相說了句什麼，目光移到了隔壁場地上。
蘇寒站在觀眾席入口的陰影里，手插在褲兜里，右手拇指搭在手機邊緣。
系統面板上，陸星野的實時資料安靜地掛著。
【陸星野·當前輸出功率：62%】
【全域性預判覺醒度：81%（未啟用）】
62%。
這小子控得不錯。
第二局開始。
楊磊換了個發球方式，反手發了個後場長球，弧線比第一局高。
陸星野退到底線接住，回了一拍中場平高球。楊磊上前半步抽了一個直線。
陸星野跑到位了。
他的拍子舉在肩膀上方，引拍的角度剛好能打一拍下壓。
按照訓練里的「兩拍半」戰術，這個位置應該先壓一拍快速直線底角，第二拍跟進網前封死對角，第三拍如果對手挑起來，直接殺。
兩拍半。
三個月前蘇寒給他磨出來的東西。
他的左腳腳尖已經轉過去了，重心前傾，身體已經進入了「兩拍半」的第一拍啟動姿態。
然後他停了。
拍面在空中轉了一個角度，原本該壓下去的球變成了一拍高遠球，弧線老高，落在對手後場中間位置。
楊磊輕鬆接住，抽了一拍斜線。
陸星野回球倉促，球過網但弧線起高了，楊磊上網撲殺得分。
5:4，楊磊追回一分。
葉青松的手從膝蓋上挪下來，握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他轉頭看蘇寒，蘇寒還是站在那個位置，沒動。
葉青松走到蘇寒身邊，壓低聲音。
「他憋得很難受。」
蘇寒沒看他，眼睛盯著場上。
「憋得住才是本事。」
葉青松沒說話。
蘇寒接著說，聲音比剛才還輕。
「在該亮刀的時候亮，不該亮的時候守住。這比全力打還難。」
場上，陸星野的表情從第一局到現在幾乎沒變過。
嘴抿著，眼睛跟著球走，腳步按部就班地跑位。
但葉青松看得出來他握拍的手指。
每一次引拍的時候，他食指的指節都會稍微發白。那是在壓力道。
7:4。9:5。12:7。
分差始終控制在五分左右。
到了18:11的時候，楊磊的眼神已經散了，步法開始拖，回球的弧線越來越高。
他知道自己贏不了，只是在走完流程。
陸星野站在底線，等楊磊發球。
楊磊發了一個半長球，弧線懶洋洋的。
陸星野上前一步，拍子舉起來。
這個球的位置，如果他全力下壓，球速至少能比現在快百分之四十。
殺到對面地板上彈起來撞圍欄那種。
他的手臂肌肉繃了一下。
然後出球。
普通的正手殺球，速度中等，角度平平，落在對面中場偏後的位置。
楊磊象徵性地伸了一下拍子，沒夠到。
19:11。
最後兩分，陸星野用同樣平淡的方式收掉了比賽。
21:13。
裁判報分，握手。
楊磊跟陸星野握完手，表情平靜地走了，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輸給一個水平差不多的人，沒什麼丟臉的。
觀眾席上沒有掌聲，因為壓根沒幾個人在看。
陸星野拿起毛巾擦了一下臉，把拍子裝進拍包里。
他走下場，經過教練席的時候，葉青松遞過來一瓶水。
陸星野接過去，沒擰開，攥在手裡往休息區走。
蘇寒靠在通道的牆上等他。
陸星野走到他面前站住了，沒說話。
方語晴的面板他記住了，但現在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下午一點半，D組男單第一輪。
陸星野的比賽。
休息室里，陸星野已經換好了那身洗得發白的隊服，坐在長椅上綁鞋帶。
他綁得很慢，一圈一圈收緊，手指上的力道比平時大。
蘇寒靠在門框上，翻開記錄本。
「對手川渝隊，楊磊，全國排名八十四。」
陸星野沒抬頭。
「舊打法，控制分差在五到八分之間。速度壓住，落點精度降兩成。」蘇寒把記錄本合上，「你今天的任務不是贏球，是讓看台上所有人覺得你只值這個水平。」
陸星野的手停了一下，把最後一個結拉緊，站起來。
「知道了。」
蘇寒看著他的背影往外走，補了一句。
「你練了三個月的東西，今天一個字都不准帶上場。」
陸星野的腳步頓了半拍，沒回頭，推門出去了。
葉青松從走廊另一頭過來，手裡拿著礦泉水。
「他能忍住？」
蘇寒把記錄本塞進褲兜里，「忍不住就不是我教出來的。」
副館B區，三號場地。
陸星野站在發球區，對面是一個比他高半頭的男生，川渝隊的隊服是紅色的，看起來比陸星野精神不少。
裁判報了雙方名字。念到「桐嶺村業餘隊」的時候，旁邊兩塊場地有人轉頭看了一眼，然後就轉回去了。
沒人在意這場比賽。
B區的觀眾席上零星坐了幾個人，大多是等著看下一場的。
有兩個教練模樣的中年人在第三排坐著，其中一個拿著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準備記錄。
開球。
陸星野反手發了一個網前短球，弧線偏高，速度一般。
楊磊上網搓了一個，陸星野挑後場，楊磊拉了一拍斜線高遠球。
陸星野跑到位，正手回了一拍直線。
球速不快，落點也沒壓到底線上，差了大概二十公分。
楊磊接住了，打了個對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幾拍之後，陸星野在網前回了一個搓球得分。1:0。
整個過程像兩個水平差不多的選手在對拉，沒有任何讓人多看一眼的東西。
第三排的教練寫了兩行字，抬頭看了看場上，又低頭翻了一頁別的資料。
3:2。5:3。8:5。
陸星野的每一分贏得都很「正常」。
正手拉球的速度跟熱身差不多，步法銜接有小半拍的停頓，殺球的角度永遠落在最安全的區域。
他在壓著打。
葉青松坐在場邊的教練席上，胳膊搭在膝蓋上，盯著場上看。
他當了十幾年專業運動員，一眼就看得出來陸星野的發力到底收了多少。
至少三成。
腳下的啟動速度也在刻意放慢，引拍的幅度比訓練時小了一截，後場球的落點全部堆在安全區域裡。
11:6。第一局結束。
那兩個教練看了幾分鐘，互相說了句什麼，目光移到了隔壁場地上。
蘇寒站在觀眾席入口的陰影里，手插在褲兜里，右手拇指搭在手機邊緣。
系統面板上，陸星野的實時資料安靜地掛著。
【陸星野·當前輸出功率：62%】
【全域性預判覺醒度：81%（未啟用）】
62%。
這小子控得不錯。
第二局開始。
楊磊換了個發球方式，反手發了個後場長球，弧線比第一局高。
陸星野退到底線接住，回了一拍中場平高球。楊磊上前半步抽了一個直線。
陸星野跑到位了。
他的拍子舉在肩膀上方，引拍的角度剛好能打一拍下壓。
按照訓練里的「兩拍半」戰術，這個位置應該先壓一拍快速直線底角，第二拍跟進網前封死對角，第三拍如果對手挑起來，直接殺。
兩拍半。
三個月前蘇寒給他磨出來的東西。
他的左腳腳尖已經轉過去了，重心前傾，身體已經進入了「兩拍半」的第一拍啟動姿態。
然後他停了。
拍面在空中轉了一個角度，原本該壓下去的球變成了一拍高遠球，弧線老高，落在對手後場中間位置。
楊磊輕鬆接住，抽了一拍斜線。
陸星野回球倉促，球過網但弧線起高了，楊磊上網撲殺得分。
5:4，楊磊追回一分。
葉青松的手從膝蓋上挪下來，握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他轉頭看蘇寒，蘇寒還是站在那個位置，沒動。
葉青松走到蘇寒身邊，壓低聲音。
「他憋得很難受。」
蘇寒沒看他，眼睛盯著場上。
「憋得住才是本事。」
葉青松沒說話。
蘇寒接著說，聲音比剛才還輕。
「在該亮刀的時候亮，不該亮的時候守住。這比全力打還難。」
場上，陸星野的表情從第一局到現在幾乎沒變過。
嘴抿著，眼睛跟著球走，腳步按部就班地跑位。
但葉青松看得出來他握拍的手指。
每一次引拍的時候，他食指的指節都會稍微發白。那是在壓力道。
7:4。9:5。12:7。
分差始終控制在五分左右。
到了18:11的時候，楊磊的眼神已經散了，步法開始拖，回球的弧線越來越高。
他知道自己贏不了，只是在走完流程。
陸星野站在底線，等楊磊發球。
楊磊發了一個半長球，弧線懶洋洋的。
陸星野上前一步，拍子舉起來。
這個球的位置，如果他全力下壓，球速至少能比現在快百分之四十。
殺到對面地板上彈起來撞圍欄那種。
他的手臂肌肉繃了一下。
然後出球。
普通的正手殺球，速度中等，角度平平，落在對面中場偏後的位置。
楊磊象徵性地伸了一下拍子，沒夠到。
19:11。
最後兩分，陸星野用同樣平淡的方式收掉了比賽。
21:13。
裁判報分，握手。
楊磊跟陸星野握完手，表情平靜地走了，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輸給一個水平差不多的人，沒什麼丟臉的。
觀眾席上沒有掌聲，因為壓根沒幾個人在看。
陸星野拿起毛巾擦了一下臉，把拍子裝進拍包里。
他走下場，經過教練席的時候，葉青松遞過來一瓶水。
陸星野接過去，沒擰開，攥在手裡往休息區走。
蘇寒靠在通道的牆上等他。
陸星野走到他面前站住了，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