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六個人，一雙眼
訓練館安靜了兩秒。
「第一組，趙鐵柱對姜大山。其餘四個人，站場邊，給你們搭檔喊方向。開始。」
哨聲響了。
趙鐵柱和姜大山各站半場，球一起，場邊四個人同時開口。
「左邊！」趙鐵柱的嗓門壓過了所有人。
「右邊！」唐糖的聲音幾乎是踩著他的尾音出來的。
姜大山手上的球已經打出去了，方向直奔左側底線。
趙鐵柱按自己喊的指令往左撲，球從他右手邊兩尺的位置飛過去，落地。
全場靜了一瞬。
唐糖雙手叉腰：「趙鐵柱你到底長沒長眼？姜大山出球前右肩往後拉了一下，那球明擺著走右邊！」
趙鐵柱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老子看到他腳往左邁了！」
「他腳往左是假動作！你看腳不看肩的嗎？」
「你——」
蘇寒吹了聲哨。
「罰跑。四百米。六個人。」
趙鐵柱憋紅了臉，嘴張了兩下，把到嗓子眼的話又吞回去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陸星野的膝蓋。
陸星野已經邁步往場館外的跑道走了。
四百米跑完，趙鐵柱彎著腰喘氣，手撐在膝蓋上，額頭的汗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陸星野停在跑道邊，右手不動聲色地按了一下膝蓋外側，然後鬆開，跟著隊伍走回訓練館。
蘇寒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
系統面板右下角安靜地閃了一下。
【陸星野·右膝累積損傷值：47.3%。】
漲了零點三。
第一輪打完，蘇寒把六個人叫到一起。
「剛才場下喊方向，誰的準確率最高？」
沒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陸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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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輪訓練下來，他在場邊每喊一次方向，命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星野的預判能力你們都清楚。」蘇寒蹲下來，拿粉筆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這套訓練的目的，不是讓你們練嗓子。是讓你們學會用他的方式去'看'球。他看得到的東西，你們也得學著去看。」
蘇寒用粉筆在陸星野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從圈上引出五條線，分別連向另外五個名字。
「他的眼睛，以後就是你們所有人的眼睛。」
趙鐵柱的喉結動了一下。
「第二輪，換組。沈念和唐糖上場，其餘人場邊指揮。」
哨聲再響。
唐糖站在前場，球過來的瞬間，她下意識地想自己判斷方向。
「右前。」
沈念的聲音從場邊傳過來。不高，甚至有點低，但咬字乾脆到每個音節像是量過的。
唐糖愣了零點幾秒，身體先於腦子動了。拍面一轉，球貼網過去，直接壓在對手反手位的空檔上。
得分。
唐糖回頭看了沈念一眼。
沈念面無表情地站在場邊，兩隻手插在校服口袋裡，視線一直落在場上。
「後場中路。」
唐糖不再猶豫，直接後撤一大步。球落在她拍面正中，一記高遠球拉到對角。
又得分。
接下來的五分鐘，沈念的指令沒斷過，聲音不大，頻率穩得像節拍器。唐糖的得分率肉眼可見地往上躥。
臨到這一輪結束，唐糖從場上下來，運動服後背全濕了，額頭的碎發貼在臉上。
她走到沈念面前。
蘇寒以為她要說什麼毒舌的話。
「念姐。」唐糖悶聲悶氣地開了口，「你再喊大聲點，我有時候聽不清。」
沈念的嘴唇動了一下，幅度極小。
不確定是不是在笑。
系統面板在蘇寒視野角落裡彈出一組資料。
【協作共振效果啟用中】
【當前共振鏈強度：12%】
【各成員訓練效率增幅：陸星野+3%、沈念+5%、趙鐵柱+4%、姜大山+4%、唐糖+6%、林小魚+7%】
蘇寒的目光在最後一個名字上頓了一下。
林小魚，加百分之七。
全隊最高。
他抬頭看向場地角落。林小魚正站在姜大山旁邊，小聲地跟他覆盤剛才那一輪的站位走向。她手裡拿著根短鉛筆，在自己的手背上畫箭頭。
姜大山低頭聽著，偶爾點一下。
這個基本功最弱、各項資料都在及格線上晃的替補，在團隊協作的環境裡，反而增長得最猛。
蘇寒沒出聲，但手指在褲縫上敲了兩下。
訓練結束已經快中午了。
蘇寒讓孩子們去食堂，自己留在館裡拆器材。鄧世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手裡端著搪瓷杯，杯口飄著茶葉梗子的味道。
「這套訓練有點東西。」鄧世傑靠在柱子上，「但有個問題你應該想過了。」
蘇寒把球網捲起來，沒抬頭。
「比賽的時候，場邊的人不能喊指令。你練的是有人喊方向，可真打起來沒人喊。怎麼辦？」
蘇寒直起腰：「現在是外部喊指令。練到後期就是內化。」
「什麼意思？」
「練到最後，不需要別人喊。每個人腦子裡都長出一雙額外的眼睛。」蘇寒把球網塞進袋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陸星野能看到的東西，其他人現在看不到，是因為沒練過。但如果每天有人在他們耳邊把正確答案喊幾百遍，喊到他們形成條件反射，那就不需要喊了。身體自己會往對的方向動。」
鄧世傑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蘇寒扛著器材袋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回頭。
「一個月。」
鄧世傑喝了口茶，差點嗆著。
「你瘋了。」
蘇寒把器材袋擱在門邊，拍了兩下白板上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訓練計劃。
「那也得瘋。」
他轉身走出訓練館，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葉青瑤發的。
「陸星野剛才吃飯時右腿蹭了一下桌角，我看他臉色變了一瞬，但他沒吭聲。你那個新訓練方案，跑步的部分是不是可以給他單獨減量？」
蘇寒盯著螢幕上的字看了兩秒。
手指打了三個字又刪掉，又打了五個字又刪掉。
最後他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兜里。
不能減。
共振鏈的規則寫得清楚——團隊訓練，全員同步。少一個人，鏈就斷了。
他站在訓練館門口，太陽正好升到頭頂，曬得後頸發燙。
系統面板在視野邊角不聲不響地刷了一行新資料。
【陸星野·右膝累積損傷值：47.6%。】
【安全閾值：60%。】
【剩餘緩衝空間：12.4%。】
從早上到現在，又少了零點六。
「第一組，趙鐵柱對姜大山。其餘四個人，站場邊，給你們搭檔喊方向。開始。」
哨聲響了。
趙鐵柱和姜大山各站半場，球一起，場邊四個人同時開口。
「左邊！」趙鐵柱的嗓門壓過了所有人。
「右邊！」唐糖的聲音幾乎是踩著他的尾音出來的。
姜大山手上的球已經打出去了，方向直奔左側底線。
趙鐵柱按自己喊的指令往左撲，球從他右手邊兩尺的位置飛過去，落地。
全場靜了一瞬。
唐糖雙手叉腰：「趙鐵柱你到底長沒長眼？姜大山出球前右肩往後拉了一下，那球明擺著走右邊！」
趙鐵柱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老子看到他腳往左邁了！」
「他腳往左是假動作！你看腳不看肩的嗎？」
「你——」
蘇寒吹了聲哨。
「罰跑。四百米。六個人。」
趙鐵柱憋紅了臉，嘴張了兩下，把到嗓子眼的話又吞回去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陸星野的膝蓋。
陸星野已經邁步往場館外的跑道走了。
四百米跑完，趙鐵柱彎著腰喘氣，手撐在膝蓋上，額頭的汗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陸星野停在跑道邊，右手不動聲色地按了一下膝蓋外側，然後鬆開，跟著隊伍走回訓練館。
蘇寒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
系統面板右下角安靜地閃了一下。
【陸星野·右膝累積損傷值：47.3%。】
漲了零點三。
第一輪打完，蘇寒把六個人叫到一起。
「剛才場下喊方向，誰的準確率最高？」
沒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陸星野。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整輪訓練下來，他在場邊每喊一次方向，命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星野的預判能力你們都清楚。」蘇寒蹲下來，拿粉筆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這套訓練的目的，不是讓你們練嗓子。是讓你們學會用他的方式去'看'球。他看得到的東西，你們也得學著去看。」
蘇寒用粉筆在陸星野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從圈上引出五條線，分別連向另外五個名字。
「他的眼睛，以後就是你們所有人的眼睛。」
趙鐵柱的喉結動了一下。
「第二輪，換組。沈念和唐糖上場，其餘人場邊指揮。」
哨聲再響。
唐糖站在前場，球過來的瞬間，她下意識地想自己判斷方向。
「右前。」
沈念的聲音從場邊傳過來。不高，甚至有點低，但咬字乾脆到每個音節像是量過的。
唐糖愣了零點幾秒，身體先於腦子動了。拍面一轉，球貼網過去，直接壓在對手反手位的空檔上。
得分。
唐糖回頭看了沈念一眼。
沈念面無表情地站在場邊，兩隻手插在校服口袋裡，視線一直落在場上。
「後場中路。」
唐糖不再猶豫，直接後撤一大步。球落在她拍面正中，一記高遠球拉到對角。
又得分。
接下來的五分鐘，沈念的指令沒斷過，聲音不大，頻率穩得像節拍器。唐糖的得分率肉眼可見地往上躥。
臨到這一輪結束，唐糖從場上下來，運動服後背全濕了，額頭的碎發貼在臉上。
她走到沈念面前。
蘇寒以為她要說什麼毒舌的話。
「念姐。」唐糖悶聲悶氣地開了口，「你再喊大聲點，我有時候聽不清。」
沈念的嘴唇動了一下，幅度極小。
不確定是不是在笑。
系統面板在蘇寒視野角落裡彈出一組資料。
【協作共振效果啟用中】
【當前共振鏈強度：12%】
【各成員訓練效率增幅：陸星野+3%、沈念+5%、趙鐵柱+4%、姜大山+4%、唐糖+6%、林小魚+7%】
蘇寒的目光在最後一個名字上頓了一下。
林小魚，加百分之七。
全隊最高。
他抬頭看向場地角落。林小魚正站在姜大山旁邊，小聲地跟他覆盤剛才那一輪的站位走向。她手裡拿著根短鉛筆，在自己的手背上畫箭頭。
姜大山低頭聽著，偶爾點一下。
這個基本功最弱、各項資料都在及格線上晃的替補，在團隊協作的環境裡，反而增長得最猛。
蘇寒沒出聲，但手指在褲縫上敲了兩下。
訓練結束已經快中午了。
蘇寒讓孩子們去食堂，自己留在館裡拆器材。鄧世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手裡端著搪瓷杯，杯口飄著茶葉梗子的味道。
「這套訓練有點東西。」鄧世傑靠在柱子上，「但有個問題你應該想過了。」
蘇寒把球網捲起來，沒抬頭。
「比賽的時候，場邊的人不能喊指令。你練的是有人喊方向，可真打起來沒人喊。怎麼辦？」
蘇寒直起腰：「現在是外部喊指令。練到後期就是內化。」
「什麼意思？」
「練到最後，不需要別人喊。每個人腦子裡都長出一雙額外的眼睛。」蘇寒把球網塞進袋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陸星野能看到的東西，其他人現在看不到，是因為沒練過。但如果每天有人在他們耳邊把正確答案喊幾百遍，喊到他們形成條件反射，那就不需要喊了。身體自己會往對的方向動。」
鄧世傑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蘇寒扛著器材袋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回頭。
「一個月。」
鄧世傑喝了口茶，差點嗆著。
「你瘋了。」
蘇寒把器材袋擱在門邊，拍了兩下白板上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訓練計劃。
「那也得瘋。」
他轉身走出訓練館，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葉青瑤發的。
「陸星野剛才吃飯時右腿蹭了一下桌角，我看他臉色變了一瞬，但他沒吭聲。你那個新訓練方案，跑步的部分是不是可以給他單獨減量？」
蘇寒盯著螢幕上的字看了兩秒。
手指打了三個字又刪掉，又打了五個字又刪掉。
最後他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兜里。
不能減。
共振鏈的規則寫得清楚——團隊訓練，全員同步。少一個人，鏈就斷了。
他站在訓練館門口，太陽正好升到頭頂，曬得後頸發燙。
系統面板在視野邊角不聲不響地刷了一行新資料。
【陸星野·右膝累積損傷值：47.6%。】
【安全閾值：60%。】
【剩餘緩衝空間：12.4%。】
從早上到現在，又少了零點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