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七成二的底牌
鬧鐘響的時候蘇寒已經醒了。
準確說，他壓根沒怎麼睡。
筆記本還攤在桌上，「林昊天·已知變數」那頁被翻到最上面，七條里劃掉四條，剩下三條也在昨晚鄧世傑那條訊息之後變得可疑。
手機震了一下，葉青瑤的訊息。
【大堂有記者，至少三家，你們走側門吧。】
蘇寒回了個「收到」，起身洗臉刷牙，對著鏡子把頭髮往後捋了兩把。
七點整，走廊里響起敲門聲。
趙鐵柱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傳進來：「教練！集合了！」
蘇寒拉開門，六張臉在走廊里排成一排。
陸星野站在最後面，神色平靜，眼底沒什麼血絲，看起來睡得不錯。
蘇寒掃了他們一眼：「走側門。」
唐糖嘀咕了一聲：「為啥？」
「大堂有記者堵著。」
趙鐵柱兩眼一亮：「記者？採訪咱們？那不得——」
「閉嘴走人。」
側門沒堵住。
但正門的記者眼尖，蘇寒帶著隊員剛出側門轉過牆角，三個扛著話筒的人就沖了過來。
「蘇教練！對今天半決賽有什麼看法？」
「陸星野對陣林昊天，你們有幾成勝算？」
一個戴眼鏡的女記者把錄音筆懟到蘇寒下巴前面：「網上有聲音說桐嶺隊小組賽靠的是對手弱，遇到林昊天這種級別的選手就該現原形了，您怎麼回應？」
蘇寒腳步沒停，側身擋在陸星野前面，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錄音筆收進去。
「打完再說。」
四個字，乾脆利落。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他伸手攔住還想追上來的記者，另一隻手拍了下陸星野後背，示意他們先上車。
麵包車門關上的瞬間，趙鐵柱趴在後窗玻璃上往外看：「c，還在拍呢。」
唐糖縮在座位上翻白眼：「一群禿鷲。」
姜大山扭頭看了陸星野一眼。
陸星野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路燈上，沒什麼表情。
蘇寒坐在副駕，沒回頭。
車開了十五分鐘到主館。省體育中心的停車場已經停了大半，入口處拉著今天的賽程橫幅。
「男單半決賽」那幾個字印得很大，底下兩行名字並排放著。
林昊天vs陸星野。
蘇寒下車，把隊員們交給葉青松帶去熱身區。
「青松哥，男雙上午十點，你先帶鐵柱和大山走兩組固定配合。沈念和唐糖按昨天的計劃自己拉伸。」
葉青松點了下頭，目光在蘇寒臉上停了一秒：「你呢？」
「我去處理點事。五分鐘。」
葉青松沒多問，拍了拍陸星野肩膀：「走，先活動開。」
蘇寒目送他們進了熱身區，自己轉向場館西側的備用通道。
這條通道平時沒什麼人走，連燈都只開了一半。
他在拐角處停下來，背靠牆壁，深吸一口氣。
然後閉上眼。
系統面板在視野里亮起來。
【對手解析·深層】
狀態：就緒
目標：林昊天
資料完整度：100%
啟用。
綠色光點擴散開，資料流開始在眼前鋪展。
第一層，技術資料。
正手突擊速度、網前搓球精度、步法覆蓋範圍、殺球角度分布……每一項都標註了數值區間和波動係數。
蘇寒快速掃過，這些他已經從錄影里看得差不多了，系統給出的精確數字只是驗證。
第二層，身體資料。
身高174，臂展181，核心肌群發力效率91%，下肢爆發力指數88，體脂率9.2%……
十四歲。這組資料放在成年選手裡都算優秀。
蘇寒的嘴角動了一下，說不上是什麼情緒。
第三層，習慣資料。
各區域擊球頻率熱力圖、壓力局的發球選擇偏好、領先和落後時的節奏變化模式。
這些有用，但不是決定性的。
資料流繼續滾動。
最後兩行彈出來的時候，蘇寒的呼吸停了半拍。
【心理特徵：極端完美主義。對自身失誤的容忍度為零。當連續失誤超過2次時，心理壓力指數急劇上升。】
【技術盲區：（資料置信度72%）反手位高點球處理存在微小延遲。推測來源：身體發育期肩關節活動度限制。】
蘇寒睜開眼。
走廊的燈光刺得他眯了一下。
七成二。
不是百分之百。
鄧世傑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那次失誤像是故意露出來的」。
如果林昊天前天比賽中那個反手失誤是真的，那這個盲區就是貨真價實的弱點。
如果是他故意演出來餵給蘇寒看的……
那今天整場比賽圍繞反手部署的戰術就會變成笑話。陸星野每一次往林昊天反手位調球，都等於主動送出節奏。
蘇寒把後腦勺抵在牆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燈。
七成二。
賭，還是不賭。
手機震動。葉青松發的。
【星野熱身完了，狀態不錯。你過來吧。】
蘇寒把手機揣回兜里，從牆上撐起身來。
走了兩步，他又停住。
從褲兜里摸出那本筆記本，翻到空白頁，用筆快速寫下三行字。
第一行：主方案——攻反手，賭72%是真。
第二行：備用方案——若反手無效，立刻切換，打心理戰，逼他連續犯錯。
第三行：底線——如果兩套都不管用，第三局放手讓星野自己讀。
寫完合上，往熱身區走。
走到入口的時候，他遠看見場館另一側的通道口。
蔡國棟站在那裡，雙手抱臂，身邊跟著兩個助教。
林昊天從他身後走出來，穿著深藍色的省體校比賽服，頭髮扎得很緊，步伐勻速，目視前方。
經過蔡國棟身邊時，蔡國棟開口說了句什麼。
林昊天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偏過頭，看向了熱身區的方向。
蘇寒不確定他是不是看見了自己。但那道目光掃過來的時候，有一個資訊清楚地傳達過來了。
不是挑釁。
不是輕蔑。
是確認。
確認對面那個人已經到了。
蘇寒收回視線，推開熱身區的門。
陸星野正在做最後一組弓步拉伸，抬頭看見他進來。
「老師。」
蘇寒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壓低了聲音。
「待會上場之前，我會把方案告訴你。但有件事我現在就跟你說。」
陸星野停下動作，直起身。
「今天這場球，對面的人跟你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一樣。」
陸星野的喉結動了一下。
蘇寒看著他的眼睛：「他可能會讓你的預判完全失效。如果到了那個時候——」
場館廣播響了。
「各參賽選手請注意，男單半決賽第一場將於九點三十分開始檢錄。請相關選手提前十五分鐘到達檢錄區。」
蘇寒站起來，把剩下半句話咽了回去。
陸星野的手指在球拍握把上收緊。
「老師，你剛才想說什麼？」
蘇寒看了他兩秒，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上了場再告訴你。」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三步，餘光掃到熱身區入口的方向。
一個人站在門外。
鄧世傑穿著件灰色的舊外套，手插在兜里，靠在牆邊。
他什麼時候來的，沒人注意到。
老人的目光越過蘇寒，落在場內正攥著球拍站起來的陸星野身上，停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朝蘇寒微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蘇寒的腳步停了一拍。
鄧世傑點頭是什麼意思？
是「我看好這孩子」？還是「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還是別的什麼？
來不及想了。
廣播第二遍響起來，蘇寒摸出筆記本，翻到剛才寫的那三行字，大步朝檢錄區走去。
準確說，他壓根沒怎麼睡。
筆記本還攤在桌上，「林昊天·已知變數」那頁被翻到最上面，七條里劃掉四條，剩下三條也在昨晚鄧世傑那條訊息之後變得可疑。
手機震了一下，葉青瑤的訊息。
【大堂有記者，至少三家，你們走側門吧。】
蘇寒回了個「收到」，起身洗臉刷牙，對著鏡子把頭髮往後捋了兩把。
七點整，走廊里響起敲門聲。
趙鐵柱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傳進來：「教練！集合了！」
蘇寒拉開門，六張臉在走廊里排成一排。
陸星野站在最後面，神色平靜，眼底沒什麼血絲，看起來睡得不錯。
蘇寒掃了他們一眼：「走側門。」
唐糖嘀咕了一聲：「為啥？」
「大堂有記者堵著。」
趙鐵柱兩眼一亮：「記者？採訪咱們？那不得——」
「閉嘴走人。」
側門沒堵住。
但正門的記者眼尖，蘇寒帶著隊員剛出側門轉過牆角，三個扛著話筒的人就沖了過來。
「蘇教練！對今天半決賽有什麼看法？」
「陸星野對陣林昊天，你們有幾成勝算？」
一個戴眼鏡的女記者把錄音筆懟到蘇寒下巴前面：「網上有聲音說桐嶺隊小組賽靠的是對手弱，遇到林昊天這種級別的選手就該現原形了，您怎麼回應？」
蘇寒腳步沒停，側身擋在陸星野前面，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錄音筆收進去。
「打完再說。」
四個字，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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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攔住還想追上來的記者，另一隻手拍了下陸星野後背，示意他們先上車。
麵包車門關上的瞬間，趙鐵柱趴在後窗玻璃上往外看：「c，還在拍呢。」
唐糖縮在座位上翻白眼：「一群禿鷲。」
姜大山扭頭看了陸星野一眼。
陸星野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路燈上，沒什麼表情。
蘇寒坐在副駕，沒回頭。
車開了十五分鐘到主館。省體育中心的停車場已經停了大半，入口處拉著今天的賽程橫幅。
「男單半決賽」那幾個字印得很大，底下兩行名字並排放著。
林昊天vs陸星野。
蘇寒下車，把隊員們交給葉青松帶去熱身區。
「青松哥，男雙上午十點，你先帶鐵柱和大山走兩組固定配合。沈念和唐糖按昨天的計劃自己拉伸。」
葉青松點了下頭，目光在蘇寒臉上停了一秒：「你呢？」
「我去處理點事。五分鐘。」
葉青松沒多問，拍了拍陸星野肩膀：「走，先活動開。」
蘇寒目送他們進了熱身區，自己轉向場館西側的備用通道。
這條通道平時沒什麼人走，連燈都只開了一半。
他在拐角處停下來，背靠牆壁，深吸一口氣。
然後閉上眼。
系統面板在視野里亮起來。
【對手解析·深層】
狀態：就緒
目標：林昊天
資料完整度：100%
啟用。
綠色光點擴散開，資料流開始在眼前鋪展。
第一層，技術資料。
正手突擊速度、網前搓球精度、步法覆蓋範圍、殺球角度分布……每一項都標註了數值區間和波動係數。
蘇寒快速掃過，這些他已經從錄影里看得差不多了，系統給出的精確數字只是驗證。
第二層，身體資料。
身高174，臂展181，核心肌群發力效率91%，下肢爆發力指數88，體脂率9.2%……
十四歲。這組資料放在成年選手裡都算優秀。
蘇寒的嘴角動了一下，說不上是什麼情緒。
第三層，習慣資料。
各區域擊球頻率熱力圖、壓力局的發球選擇偏好、領先和落後時的節奏變化模式。
這些有用，但不是決定性的。
資料流繼續滾動。
最後兩行彈出來的時候，蘇寒的呼吸停了半拍。
【心理特徵：極端完美主義。對自身失誤的容忍度為零。當連續失誤超過2次時，心理壓力指數急劇上升。】
【技術盲區：（資料置信度72%）反手位高點球處理存在微小延遲。推測來源：身體發育期肩關節活動度限制。】
蘇寒睜開眼。
走廊的燈光刺得他眯了一下。
七成二。
不是百分之百。
鄧世傑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那次失誤像是故意露出來的」。
如果林昊天前天比賽中那個反手失誤是真的，那這個盲區就是貨真價實的弱點。
如果是他故意演出來餵給蘇寒看的……
那今天整場比賽圍繞反手部署的戰術就會變成笑話。陸星野每一次往林昊天反手位調球，都等於主動送出節奏。
蘇寒把後腦勺抵在牆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燈。
七成二。
賭，還是不賭。
手機震動。葉青松發的。
【星野熱身完了，狀態不錯。你過來吧。】
蘇寒把手機揣回兜里，從牆上撐起身來。
走了兩步，他又停住。
從褲兜里摸出那本筆記本，翻到空白頁，用筆快速寫下三行字。
第一行：主方案——攻反手，賭72%是真。
第二行：備用方案——若反手無效，立刻切換，打心理戰，逼他連續犯錯。
第三行：底線——如果兩套都不管用，第三局放手讓星野自己讀。
寫完合上，往熱身區走。
走到入口的時候，他遠看見場館另一側的通道口。
蔡國棟站在那裡，雙手抱臂，身邊跟著兩個助教。
林昊天從他身後走出來，穿著深藍色的省體校比賽服，頭髮扎得很緊，步伐勻速，目視前方。
經過蔡國棟身邊時，蔡國棟開口說了句什麼。
林昊天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偏過頭，看向了熱身區的方向。
蘇寒不確定他是不是看見了自己。但那道目光掃過來的時候，有一個資訊清楚地傳達過來了。
不是挑釁。
不是輕蔑。
是確認。
確認對面那個人已經到了。
蘇寒收回視線，推開熱身區的門。
陸星野正在做最後一組弓步拉伸，抬頭看見他進來。
「老師。」
蘇寒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壓低了聲音。
「待會上場之前，我會把方案告訴你。但有件事我現在就跟你說。」
陸星野停下動作，直起身。
「今天這場球，對面的人跟你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一樣。」
陸星野的喉結動了一下。
蘇寒看著他的眼睛：「他可能會讓你的預判完全失效。如果到了那個時候——」
場館廣播響了。
「各參賽選手請注意，男單半決賽第一場將於九點三十分開始檢錄。請相關選手提前十五分鐘到達檢錄區。」
蘇寒站起來，把剩下半句話咽了回去。
陸星野的手指在球拍握把上收緊。
「老師，你剛才想說什麼？」
蘇寒看了他兩秒，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上了場再告訴你。」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三步，餘光掃到熱身區入口的方向。
一個人站在門外。
鄧世傑穿著件灰色的舊外套，手插在兜里，靠在牆邊。
他什麼時候來的，沒人注意到。
老人的目光越過蘇寒，落在場內正攥著球拍站起來的陸星野身上，停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朝蘇寒微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蘇寒的腳步停了一拍。
鄧世傑點頭是什麼意思？
是「我看好這孩子」？還是「你做了正確的選擇」？
還是別的什麼？
來不及想了。
廣播第二遍響起來，蘇寒摸出筆記本，翻到剛才寫的那三行字，大步朝檢錄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