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省排名第四的殺球
八強賽日，男單第二場。
陸星野從球員通道走出來的時候，全場的嗡聲比前幾天都大。
「桐嶺隊14號，又是他。」
「小組賽三場全贏，十六強也沒懸念，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看台上的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陸星野低著頭走向球場，手裡攥緊新球拍的握把，手心乾燥。
他不緊張。
倒是對面那個人值得他緊張一下。
高遠鵬，省排名第四，身高一米八三，臂展驚人，殺球時速省賽前三。簡單來說——純粹的暴力機器。
蘇寒的目光沒有先落在球場上。
他看的是副裁席。
方啟明坐在那裡，右手擱在膝蓋上，一直在搓褲子。不是無聊的小動作，是在擦汗。
蘇寒收回視線，在筆記本上劃了個勾。
八強的分量比十六強重得多，蔡國棟那邊給方啟明的壓力肯定也水漲船高。但從他現在這副坐立不安的樣子來看，照片的威懾力還在。
「蘇教練。」葉青松湊過來，壓低聲音，「方啟明今天狀態不太對，會不會狗急跳牆？」
「不會。」蘇寒翻開筆記本，「他現在最怕的不是蔡國棟罵他，是我手裡那些東西見光。一個怕死的人不會拼命。」
葉青松點頭，沒再多問。
哨聲響了。
高遠鵬站在發球線後面，比陸星野整高出一個頭。他把球往上一拋，右臂帶動整個上半身，啪的一聲，球像射出去的石子。
高遠球，壓後場底線。
陸星野後退兩步，起跳回擊。球剛過網，高遠鵬已經起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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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球。
正手位大對角，球速快得看台上有人倒吸涼氣。
陸星野的腳步跟上了，拍子也舉起來了，但回球質量不高，又被高遠鵬搶到網前撲殺。
1比0。
第二球，第三球，高遠鵬的打法簡單到粗暴——把球往死里砸。不需要假動作，不需要變速，不需要任何花活。你能接住算你本事，接不住就是分。
連續三記重殺，全壓陸星野後場。
3比0。
蘇寒沒動，筆尖在本子上快速寫了兩個字：球速。
陸星野的預判直覺能讀出高遠鵬出球的方向，這沒問題。問題是讀出來了，身體跟不上。球從最高點砸下來到落地，也就零點幾秒，腳步能到位，但回球只能被動擋回去。
5比3。
陸星野扳回兩分，靠的是發球變化和網前小球。但高遠鵬根本不跟他打網前，一有機會就起高球，然後用殺球解決。
第七球。
陸星野搓了一個網前球，弧線貼網而過。高遠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網前，球拍伸過去勾對角。
球碰到了網帶。
在網帶上滾了一圈。
往陸星野這邊落。
全場安靜了一瞬。
主裁判抬起手，猶豫著沒落下去。他的目光往右邊飄了一眼。
方啟明的位置。
方啟明的喉結動了一下。嘴張開又閉上，手指捏著旗子，指節發白。
兩秒。
他舉起手，比了個「重賽」的手勢。
看台上有人噓了一聲，也有人議論。「那球不是該判高遠鵬得分嗎？滾網過去了啊。」
蘇寒嘴角動了一下。
夠了。
那球本來就該判高遠鵬得分，網帶球滾過去落在陸星野半場，就是對方的分。方啟明給了個「重賽」，等於白送了陸星野一分的機會。
但蘇寒要的不是這種小便宜。
他要的是確認——方啟明選了中間地帶，不會主動使壞。
只要裁判不下絆子，陸星野的實力足夠解決高遠鵬。
重賽球，陸星野發了個短球，高遠鵬挑後場，兩人重新進入拉鋸。
比分交替上升，8比7，9比9，10比9。
高遠鵬的殺球依然兇猛，但陸星野開始適應了。
不是適應球速，是找到了節奏。
第十四球。
高遠鵬一記跳殺，球砸向陸星野正手底角。
陸星野側身魚躍，勉強救起來，球飛了個高弧線過網。
高遠鵬後退一步，準備再殺。
然後陸星野看見了。
高遠鵬連續殺完第三板球之後，重心會往左腳偏，身體需要大概零點七秒才能完全恢復平衡。
這個視窗期短得幾乎看不見。
但預判直覺把這零點七秒放大了，像慢動作一樣清晰。
高遠鵬殺球落地，身體前傾，左腳撐地。
就是現在。
陸星野的回球沒有往後場走。
輕擋，網前，落點緊貼白線。
高遠鵬的身體還沒回正，硬往前沖了兩步，拍子夠到了球。
但回球太高。
陸星野已經站在網前等著了。
推後場空檔，高遠鵬轉身去追，跑了三步，球落地。
11比9。
蘇寒在筆記本上寫：找到了。
接下來的比賽變成了陸星野的表演時間。
不是每球都能抓住那零點七秒，但只要高遠鵬連續進攻超過三板，那個視窗就一定會出現。
陸星野像釣魚一樣，先用防守把高遠鵬的殺球一板一板接住，等第三板落下來的瞬間，打落點。
高遠鵬的體力開始肉眼可見地下滑。
他發現了問題。每次連續殺球之後，陸星野的回球就會變得刁鑽，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要往哪兒倒。
但他沒辦法。他只會這一種打法。
21比16，第一局。
局間休息，高遠鵬的教練喊了半天，無非就是「控制節奏」、「不要蠻幹」。高遠鵬喝著水，點頭，臉上全是汗。
第二局開局他確實收斂了殺球頻率，比分一度咬得很緊。
但到了16比15的時候，高遠鵬急了，連續兩個殺球之後習慣性地重心前壓。
陸星野等的就是這個。
輕吊網前。
高遠鵬往前撲，腳下打滑，球拍碰到球了，但力道不夠，球沒過網。
17比15。
之後就是倒計時了。
21比19，第二局結束。
兩局拿下。
看台上掌聲很大，夾雜著口哨和議論。
高遠鵬走到網前，伸出手。
「你比我想的強多了。」
陸星野握住他的手，點頭：「你也是。」
走下球場，進入球員通道。
空調的冷風吹過來，陸星野才覺得後背全濕透了。
拐角處，一個身影閃了一下。
方啟明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那面副裁旗，像是剛從裁判席下來要回休息室。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
方啟明先移開了。低著頭快步走過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悶響。
陸星野愣了一下，沒太明白這人為什麼躲他。
蘇寒站在通道另一頭，把這一幕看得清楚。
他沒說話，只是在筆記本上「方啟明」三個字後面打了個叉。
這條線可以收了。
下一場半決賽沒有他的事。
「蘇教練！」葉青瑤從後面跑過來，手機舉得老高，臉上表情很複雜，「半決賽對陣出來了！」
蘇寒伸手接過手機。
螢幕上賽事官網的對陣表重新整理了——男單半決賽第一場：陸星野（桐嶺小學）vs林昊天（省體校）。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的看台方向傳來一個聲音，不知道是誰喊的，但嗓門大得半個場館都聽見了。
「山村打省體校！」
嗡的一聲，幾百號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同時掃過來，全落在教練席的方向。
蘇寒面不改色地合上筆記本，塞進外套內袋，轉身往休息室走。
葉青松跟上來，湊近了低聲問：「怎麼樣？昨晚那個……林昊天的資料，能用嗎？」
蘇寒沒停步，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陸星野從球員通道走出來的時候，全場的嗡聲比前幾天都大。
「桐嶺隊14號，又是他。」
「小組賽三場全贏，十六強也沒懸念，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看台上的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陸星野低著頭走向球場，手裡攥緊新球拍的握把，手心乾燥。
他不緊張。
倒是對面那個人值得他緊張一下。
高遠鵬，省排名第四，身高一米八三，臂展驚人，殺球時速省賽前三。簡單來說——純粹的暴力機器。
蘇寒的目光沒有先落在球場上。
他看的是副裁席。
方啟明坐在那裡，右手擱在膝蓋上，一直在搓褲子。不是無聊的小動作，是在擦汗。
蘇寒收回視線，在筆記本上劃了個勾。
八強的分量比十六強重得多，蔡國棟那邊給方啟明的壓力肯定也水漲船高。但從他現在這副坐立不安的樣子來看，照片的威懾力還在。
「蘇教練。」葉青松湊過來，壓低聲音，「方啟明今天狀態不太對，會不會狗急跳牆？」
「不會。」蘇寒翻開筆記本，「他現在最怕的不是蔡國棟罵他，是我手裡那些東西見光。一個怕死的人不會拼命。」
葉青松點頭，沒再多問。
哨聲響了。
高遠鵬站在發球線後面，比陸星野整高出一個頭。他把球往上一拋，右臂帶動整個上半身，啪的一聲，球像射出去的石子。
高遠球，壓後場底線。
陸星野後退兩步，起跳回擊。球剛過網，高遠鵬已經起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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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球。
正手位大對角，球速快得看台上有人倒吸涼氣。
陸星野的腳步跟上了，拍子也舉起來了，但回球質量不高，又被高遠鵬搶到網前撲殺。
1比0。
第二球，第三球，高遠鵬的打法簡單到粗暴——把球往死里砸。不需要假動作，不需要變速，不需要任何花活。你能接住算你本事，接不住就是分。
連續三記重殺，全壓陸星野後場。
3比0。
蘇寒沒動，筆尖在本子上快速寫了兩個字：球速。
陸星野的預判直覺能讀出高遠鵬出球的方向，這沒問題。問題是讀出來了，身體跟不上。球從最高點砸下來到落地，也就零點幾秒，腳步能到位，但回球只能被動擋回去。
5比3。
陸星野扳回兩分，靠的是發球變化和網前小球。但高遠鵬根本不跟他打網前，一有機會就起高球，然後用殺球解決。
第七球。
陸星野搓了一個網前球，弧線貼網而過。高遠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網前，球拍伸過去勾對角。
球碰到了網帶。
在網帶上滾了一圈。
往陸星野這邊落。
全場安靜了一瞬。
主裁判抬起手，猶豫著沒落下去。他的目光往右邊飄了一眼。
方啟明的位置。
方啟明的喉結動了一下。嘴張開又閉上，手指捏著旗子，指節發白。
兩秒。
他舉起手，比了個「重賽」的手勢。
看台上有人噓了一聲，也有人議論。「那球不是該判高遠鵬得分嗎？滾網過去了啊。」
蘇寒嘴角動了一下。
夠了。
那球本來就該判高遠鵬得分，網帶球滾過去落在陸星野半場，就是對方的分。方啟明給了個「重賽」，等於白送了陸星野一分的機會。
但蘇寒要的不是這種小便宜。
他要的是確認——方啟明選了中間地帶，不會主動使壞。
只要裁判不下絆子，陸星野的實力足夠解決高遠鵬。
重賽球，陸星野發了個短球，高遠鵬挑後場，兩人重新進入拉鋸。
比分交替上升，8比7，9比9，10比9。
高遠鵬的殺球依然兇猛，但陸星野開始適應了。
不是適應球速，是找到了節奏。
第十四球。
高遠鵬一記跳殺，球砸向陸星野正手底角。
陸星野側身魚躍，勉強救起來，球飛了個高弧線過網。
高遠鵬後退一步，準備再殺。
然後陸星野看見了。
高遠鵬連續殺完第三板球之後，重心會往左腳偏，身體需要大概零點七秒才能完全恢復平衡。
這個視窗期短得幾乎看不見。
但預判直覺把這零點七秒放大了，像慢動作一樣清晰。
高遠鵬殺球落地，身體前傾，左腳撐地。
就是現在。
陸星野的回球沒有往後場走。
輕擋，網前，落點緊貼白線。
高遠鵬的身體還沒回正，硬往前沖了兩步，拍子夠到了球。
但回球太高。
陸星野已經站在網前等著了。
推後場空檔，高遠鵬轉身去追，跑了三步，球落地。
11比9。
蘇寒在筆記本上寫：找到了。
接下來的比賽變成了陸星野的表演時間。
不是每球都能抓住那零點七秒，但只要高遠鵬連續進攻超過三板，那個視窗就一定會出現。
陸星野像釣魚一樣，先用防守把高遠鵬的殺球一板一板接住，等第三板落下來的瞬間，打落點。
高遠鵬的體力開始肉眼可見地下滑。
他發現了問題。每次連續殺球之後，陸星野的回球就會變得刁鑽，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要往哪兒倒。
但他沒辦法。他只會這一種打法。
21比16，第一局。
局間休息，高遠鵬的教練喊了半天，無非就是「控制節奏」、「不要蠻幹」。高遠鵬喝著水，點頭，臉上全是汗。
第二局開局他確實收斂了殺球頻率，比分一度咬得很緊。
但到了16比15的時候，高遠鵬急了，連續兩個殺球之後習慣性地重心前壓。
陸星野等的就是這個。
輕吊網前。
高遠鵬往前撲，腳下打滑，球拍碰到球了，但力道不夠，球沒過網。
17比15。
之後就是倒計時了。
21比19，第二局結束。
兩局拿下。
看台上掌聲很大，夾雜著口哨和議論。
高遠鵬走到網前，伸出手。
「你比我想的強多了。」
陸星野握住他的手，點頭：「你也是。」
走下球場，進入球員通道。
空調的冷風吹過來，陸星野才覺得後背全濕透了。
拐角處，一個身影閃了一下。
方啟明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那面副裁旗，像是剛從裁判席下來要回休息室。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
方啟明先移開了。低著頭快步走過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悶響。
陸星野愣了一下，沒太明白這人為什麼躲他。
蘇寒站在通道另一頭，把這一幕看得清楚。
他沒說話，只是在筆記本上「方啟明」三個字後面打了個叉。
這條線可以收了。
下一場半決賽沒有他的事。
「蘇教練！」葉青瑤從後面跑過來，手機舉得老高，臉上表情很複雜，「半決賽對陣出來了！」
蘇寒伸手接過手機。
螢幕上賽事官網的對陣表重新整理了——男單半決賽第一場：陸星野（桐嶺小學）vs林昊天（省體校）。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的看台方向傳來一個聲音，不知道是誰喊的，但嗓門大得半個場館都聽見了。
「山村打省體校！」
嗡的一聲，幾百號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同時掃過來，全落在教練席的方向。
蘇寒面不改色地合上筆記本，塞進外套內袋，轉身往休息室走。
葉青松跟上來，湊近了低聲問：「怎麼樣？昨晚那個……林昊天的資料，能用嗎？」
蘇寒沒停步，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