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方啟明的天平
蘇寒盯著照片看了十秒鐘。
07號。
他退出對話方塊，翻到賽程表截圖。明天下午混雙十六強的主裁一欄，編號赫然在列。
葉青瑤又發來一條：「要不要把照片轉給邱銘？」
蘇寒打字：「先留著。混雙的事我另外想辦法。」
他把手機扔在枕頭邊，閉上眼。
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時間線。
上午十點，陸星野男單十六強。副裁方啟明。
下午兩點，混雙十六強。主裁07號。
兩場比賽，兩個被蔡國棟安排過的裁判。
蘇寒翻了個身。
方啟明那邊有把柄壓著，不會出大問題。07號這個人他不了解，得讓葉青瑤明天上午去摸底。
窗外的車聲漸漸稀了。
蘇寒閉著眼，把明天的戰術過了三遍，才慢慢睡過去。
---
上午九點四十五。
省體育中心副館，男單十六強第一場。
陸星野站在場邊做熱身，壓腿、活動腳踝、空揮拍。新拍子的重量比舊的輕了十二克，但擊球面的甜區更大。昨天下午他適應了兩個小時，手感已經完全磨合。
蘇寒坐在教練席，翻開筆記本。
視線掃過副裁席。
方啟明坐在那裡。
背挺得筆直，但兩側肩膀微微往上聳。領口裡露出的脖子上有一層薄汗。
蘇寒合上筆記本，朝方啟明那個方向點了下頭。
像是打招呼。
方啟明的視線觸到蘇寒的臉，立刻彈開。他低頭去翻面前的記分冊，手指在紙頁邊緣蹭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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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寒收回目光。
夠了。
他不需要再做任何事。那張照片已經像一顆釘子，扎在方啟明的後腦勺里。只要他坐在這個位置上，方啟明就不敢亂來。
「選手入場。」
廣播響起。
陸星野拎起球拍走向場地中央。對面走來一個身材結實的男生，寧城體校的二號種子趙浩然。省排名十五，正手進攻型打法，步伐紮實但變化少。
蘇寒昨晚看過他的比賽錄影。中規中矩，沒有明顯短板，也沒有突出亮點。
這種對手對陸星野來說只有一個作用：省體力。
裁判長吹哨。
比賽開始。
---
趙浩然發球，高遠球壓後場。
陸星野後退一步，側身起跳，一拍直線吊網前。
球貼網而過，落在前發球線內半步。
趙浩然撲上去，勉強挑了一個高球。
陸星野沒急著殺。他退到中場，等球落到最佳擊球點，才起跳扣殺。
球速不算快，但角度刁鑽。砸在趙浩然反手位的底角。
1比0。
蘇寒在筆記本上記了個數字：預判啟動次數，0。
陸星野沒用預判。
他在控制節奏。
接下來的每一分，陸星野都打得不緊不慢。他的步伐移動範圍始終不超過半個場地的三分之二，跑動距離壓到最低限度。
6比3。
8比5。
11比6。
技術暫停。
陸星野走到場邊，接過蘇寒遞來的水壺。
「感覺怎麼樣？」蘇寒問。
「輕鬆。」陸星野擦了擦額頭。出汗量很少。
蘇寒點頭。「後半局繼續這個節奏，別加速。留著力氣。」
陸星野喝了口水，轉身回場。
蘇寒的視線再次掃向方啟明。
方啟明正低頭在本子上寫東西，筆尖抖得厲害。
---
比分走到14比8。
陸星野一記殺球砸向底線。
球速極快，落點就在白線邊緣。
趙浩然沒接到，回頭看向落點位置。
主裁猶豫了。
他的目光轉向副裁席。
全場安靜了半秒。
看台上有人伸長脖子。
方啟明的嘴唇抿得發白。他盯著那個落點看了將近兩秒鐘。
然後舉起右手。
「界內，好球。」
15比8。
蘇寒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
方啟明做了正確的選擇。那個球確實壓線，從角度上看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方啟明想做文章，這種邊線球是最容易吹出界的。
他沒動手腳。
至少在這種強弱分明的比賽里，他選擇了不作惡。
但蘇寒沒有放鬆。
這場比賽沒有懸念，方啟明沒有理由冒險。真正的考驗在八強。
如果陸星野的對手換成省體校的人，比分咬得緊，蔡國棟那邊的壓力一上來，方啟明還能不能維持住？
蘇寒不確定。
他翻到筆記本下一頁，寫了一行字：八強賽前，再給方啟明加一劑量。
---
21比12。
第一局結束。
第二局陸星野的節奏更快了一些。不是因為急，而是趙浩然的心態開始崩。
連丟十幾分之後，趙浩然的腳步越來越重，接球的動作也開始變形。他的教練在場邊喊暫停，中間換了兩次戰術。但沒有用。
陸星野站在場上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拍都打在趙浩然最難受的位置，不多不少，剛好夠得分。
唐糖坐在看台上，兩腿晃來晃去，嘴裡嘟囔：「星野哥今天好無聊啊，跟餵球似的。」
葉青瑤瞥了她一眼。「你覺得無聊，說明他打得夠好。」
唐糖撇嘴。「那我去看別的場？」
葉青瑤想了想。「等比賽結束再走。蘇老師說讓你多看，就多看。」
唐糖嘆了口氣，繼續盯著場地。
但她的眼睛已經不在陸星野身上了。她在看趙浩然的發球動作。每一次拋球的高度、擊球點的位置、手腕翻轉的角度。
這些資料自動存進了她腦子裡。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
21比9。
陸星野收拍，朝對手點了下頭，轉身走下場。
呼吸平穩。額頭上的汗都沒怎麼出。
蘇寒站起來，接過他的球拍和毛巾。
「體力消耗？」
陸星野想了想。「一成都不到。」
蘇寒心裡過了一下系統面板。體力消耗15%以內，天賦活躍度保持在80%以上。完美的熱身賽。
「回去休息。」蘇寒拍了拍他肩膀。「下午沒你的事，養著。」
陸星野點頭，拎起拍包往通道走。
經過看台下方時，他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昊天站在二樓走廊的欄杆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
林昊天沒有任何表情。他合上筆記本，轉身走進了通道。
陸星野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腳步沒停，但握著拍包帶子的手指收緊了一圈。
---
蘇寒收拾完東西往外走。
經過裁判休息室門口時，方啟明正好從裡面出來。
兩人迎面碰上。
方啟明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速度從蘇寒身邊擦過去。眼睛盯著地面，臉上的肌肉繃得緊。
蘇寒沒攔他。
也沒看他。
方啟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蘇寒往外走了兩步，停下來。
嘴唇動了一下。
「一場才是正戲。」
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聽得到。
他掏出手機，翻開下午的賽程。混雙兩點，唐糖和姜大山的比賽。07號主裁。這邊的事交給葉青瑤盯著，他得去想個辦法。
手指滑到男單八強的排期表。
然後停住了。
原本排在明天上午的男單八強第一場，時間改了。
林昊天對陣省排名第六的選手。今天下午兩點。
蘇寒盯著螢幕上那行字，瞳孔微縮。
時間撞了。
混雙十六強和林昊天的八強賽在同一個時段。他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場館。
但林昊天這場比賽他必須看。
系統里的「對手解析·深層」功能需要現場觀察才能啟用。這是他摸清林昊天全部底牌的唯一機會。
蘇寒退出賽程表，撥通了葉青松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葉哥，下午混雙的場，你帶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你去哪？」
蘇寒看著螢幕上林昊天的名字。
「我去看一場比賽。」
07號。
他退出對話方塊，翻到賽程表截圖。明天下午混雙十六強的主裁一欄，編號赫然在列。
葉青瑤又發來一條：「要不要把照片轉給邱銘？」
蘇寒打字：「先留著。混雙的事我另外想辦法。」
他把手機扔在枕頭邊，閉上眼。
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時間線。
上午十點，陸星野男單十六強。副裁方啟明。
下午兩點，混雙十六強。主裁07號。
兩場比賽，兩個被蔡國棟安排過的裁判。
蘇寒翻了個身。
方啟明那邊有把柄壓著，不會出大問題。07號這個人他不了解，得讓葉青瑤明天上午去摸底。
窗外的車聲漸漸稀了。
蘇寒閉著眼，把明天的戰術過了三遍，才慢慢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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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四十五。
省體育中心副館，男單十六強第一場。
陸星野站在場邊做熱身，壓腿、活動腳踝、空揮拍。新拍子的重量比舊的輕了十二克，但擊球面的甜區更大。昨天下午他適應了兩個小時，手感已經完全磨合。
蘇寒坐在教練席，翻開筆記本。
視線掃過副裁席。
方啟明坐在那裡。
背挺得筆直，但兩側肩膀微微往上聳。領口裡露出的脖子上有一層薄汗。
蘇寒合上筆記本，朝方啟明那個方向點了下頭。
像是打招呼。
方啟明的視線觸到蘇寒的臉，立刻彈開。他低頭去翻面前的記分冊，手指在紙頁邊緣蹭了兩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蘇寒收回目光。
夠了。
他不需要再做任何事。那張照片已經像一顆釘子，扎在方啟明的後腦勺里。只要他坐在這個位置上，方啟明就不敢亂來。
「選手入場。」
廣播響起。
陸星野拎起球拍走向場地中央。對面走來一個身材結實的男生，寧城體校的二號種子趙浩然。省排名十五，正手進攻型打法，步伐紮實但變化少。
蘇寒昨晚看過他的比賽錄影。中規中矩，沒有明顯短板，也沒有突出亮點。
這種對手對陸星野來說只有一個作用：省體力。
裁判長吹哨。
比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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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浩然發球，高遠球壓後場。
陸星野後退一步，側身起跳，一拍直線吊網前。
球貼網而過，落在前發球線內半步。
趙浩然撲上去，勉強挑了一個高球。
陸星野沒急著殺。他退到中場，等球落到最佳擊球點，才起跳扣殺。
球速不算快，但角度刁鑽。砸在趙浩然反手位的底角。
1比0。
蘇寒在筆記本上記了個數字：預判啟動次數，0。
陸星野沒用預判。
他在控制節奏。
接下來的每一分，陸星野都打得不緊不慢。他的步伐移動範圍始終不超過半個場地的三分之二，跑動距離壓到最低限度。
6比3。
8比5。
11比6。
技術暫停。
陸星野走到場邊，接過蘇寒遞來的水壺。
「感覺怎麼樣？」蘇寒問。
「輕鬆。」陸星野擦了擦額頭。出汗量很少。
蘇寒點頭。「後半局繼續這個節奏，別加速。留著力氣。」
陸星野喝了口水，轉身回場。
蘇寒的視線再次掃向方啟明。
方啟明正低頭在本子上寫東西，筆尖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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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分走到14比8。
陸星野一記殺球砸向底線。
球速極快，落點就在白線邊緣。
趙浩然沒接到，回頭看向落點位置。
主裁猶豫了。
他的目光轉向副裁席。
全場安靜了半秒。
看台上有人伸長脖子。
方啟明的嘴唇抿得發白。他盯著那個落點看了將近兩秒鐘。
然後舉起右手。
「界內，好球。」
15比8。
蘇寒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
方啟明做了正確的選擇。那個球確實壓線，從角度上看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方啟明想做文章，這種邊線球是最容易吹出界的。
他沒動手腳。
至少在這種強弱分明的比賽里，他選擇了不作惡。
但蘇寒沒有放鬆。
這場比賽沒有懸念，方啟明沒有理由冒險。真正的考驗在八強。
如果陸星野的對手換成省體校的人，比分咬得緊，蔡國棟那邊的壓力一上來，方啟明還能不能維持住？
蘇寒不確定。
他翻到筆記本下一頁，寫了一行字：八強賽前，再給方啟明加一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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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比12。
第一局結束。
第二局陸星野的節奏更快了一些。不是因為急，而是趙浩然的心態開始崩。
連丟十幾分之後，趙浩然的腳步越來越重，接球的動作也開始變形。他的教練在場邊喊暫停，中間換了兩次戰術。但沒有用。
陸星野站在場上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拍都打在趙浩然最難受的位置，不多不少，剛好夠得分。
唐糖坐在看台上，兩腿晃來晃去，嘴裡嘟囔：「星野哥今天好無聊啊，跟餵球似的。」
葉青瑤瞥了她一眼。「你覺得無聊，說明他打得夠好。」
唐糖撇嘴。「那我去看別的場？」
葉青瑤想了想。「等比賽結束再走。蘇老師說讓你多看，就多看。」
唐糖嘆了口氣，繼續盯著場地。
但她的眼睛已經不在陸星野身上了。她在看趙浩然的發球動作。每一次拋球的高度、擊球點的位置、手腕翻轉的角度。
這些資料自動存進了她腦子裡。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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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比9。
陸星野收拍，朝對手點了下頭，轉身走下場。
呼吸平穩。額頭上的汗都沒怎麼出。
蘇寒站起來，接過他的球拍和毛巾。
「體力消耗？」
陸星野想了想。「一成都不到。」
蘇寒心裡過了一下系統面板。體力消耗15%以內，天賦活躍度保持在80%以上。完美的熱身賽。
「回去休息。」蘇寒拍了拍他肩膀。「下午沒你的事，養著。」
陸星野點頭，拎起拍包往通道走。
經過看台下方時，他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昊天站在二樓走廊的欄杆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
林昊天沒有任何表情。他合上筆記本，轉身走進了通道。
陸星野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腳步沒停，但握著拍包帶子的手指收緊了一圈。
---
蘇寒收拾完東西往外走。
經過裁判休息室門口時，方啟明正好從裡面出來。
兩人迎面碰上。
方啟明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速度從蘇寒身邊擦過去。眼睛盯著地面，臉上的肌肉繃得緊。
蘇寒沒攔他。
也沒看他。
方啟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蘇寒往外走了兩步，停下來。
嘴唇動了一下。
「一場才是正戲。」
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聽得到。
他掏出手機，翻開下午的賽程。混雙兩點，唐糖和姜大山的比賽。07號主裁。這邊的事交給葉青瑤盯著，他得去想個辦法。
手指滑到男單八強的排期表。
然後停住了。
原本排在明天上午的男單八強第一場，時間改了。
林昊天對陣省排名第六的選手。今天下午兩點。
蘇寒盯著螢幕上那行字，瞳孔微縮。
時間撞了。
混雙十六強和林昊天的八強賽在同一個時段。他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場館。
但林昊天這場比賽他必須看。
系統里的「對手解析·深層」功能需要現場觀察才能啟用。這是他摸清林昊天全部底牌的唯一機會。
蘇寒退出賽程表，撥通了葉青松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葉哥，下午混雙的場，你帶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你去哪？」
蘇寒看著螢幕上林昊天的名字。
「我去看一場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