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蒙面歌手,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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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播廳的燈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調暗。

  最終只剩下幾束幽藍的光,勾勒出舞台模糊的輪廓。

  觀眾席上,五百雙眼睛在昏暗中閃爍。

  交談聲、整理衣物的窸窣聲漸漸低下去,最終化為一片屏息般的寂靜。

  空氣里繃著一根看不見的弦,那是屬於競技舞台特有的,混合了期待與審視的緊張感。

  三位導師在聚光燈圈的邊緣落座。

  搖滾巨星王山,標誌性的皮衣,寸頭,抱著胳膊,表情是慣有的、帶著點審視意味的平靜。

  流行天后孫雀,一襲優雅的裙裝,坐姿端正,目光掃向舞台入口。

  情歌王子王哲,則顯得輕鬆些,嘴角噙著慣常的,略帶玩味的笑意,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舞台正對面,黑壓壓的觀眾席像一片沉默的海洋。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像被磁石吸引,牢牢鎖定在那片未知的黑暗中央。

  主持人從側幕快步走出,西裝筆挺,笑容標準,聲音透過優質的音響,清晰而富有煽動力地傳遍每個角落。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現場以及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

  例行公事的開場,引來一陣配合的掌聲。

  「歡迎來到由……冠名播出的《蒙面歌手》第一季,第一期的競演現場!」

  掌聲稍歇,主持人語氣一轉,帶上些許神秘和煽情:

  「這是一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舞台。這是一個用音樂撕掉所有標籤,回歸聲音本質的戰場。」

  「今晚,站在這裡的每一位歌手,都將戴上面具,隱藏身份,只用他們最真實,或許也最陌生的歌聲,來接受各位的評判!」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然後一字一頓,丟擲今晚的主題:

  「本期競演主題是——『童年』!」

  「童年」兩個字,像一顆投入靜水的小石子,在觀眾席激起了一陣小小的漣漪。

  有人會心一笑,有人露出懷念的神色,也有人更加好奇!

  用「童年」這個命題,歌手們會如何演繹?

  「那麼,話不多說!」

  主持人手臂一揮,指向舞台入口,聲音陡然拔高:

  「首先,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和好奇心,請出今晚的第一位競演歌手!他的代號是——白面具!」

  聚光燈「唰」地一下,如同利劍劈開黑暗,精準地打在舞台側方的入場口。

  光柱之中,塵埃飛舞。

  一個身影,不疾不徐地,從光芒深處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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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的白色棉質T恤,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休閒褲,一雙普通的板鞋。

  穿著打扮普通得像個誤入舞台的大學生。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在掠過這身毫不起眼的行頭後,都像被磁鐵吸住一般,死死釘在了來者的頭部。

  那裡,戴著一個面具。

  一個純白色的、全覆蓋式的面具。

  它光滑,渾圓,沒有任何稜角,沒有任何裝飾,甚至沒有模擬人類五官的凹凸起伏。

  它就是一個完美的,略顯扁平的橢圓體,嚴絲合縫地包裹住了整個頭顱。

  只有在眼睛的位置,開了兩個小小的,圓形的孔洞,像兩顆被刻意挖空的紐扣,幽深,漆黑,透不出一絲情緒。

  在璀璨到近乎炫目的舞檯燈光直射下,這個純白的,光滑的橢圓反射著冷冰冰的,近乎無機質的光芒。

  它不像一個面具,更像是一顆白色的大蛋。

  他就那樣安靜地站在光里,頂著這顆「白蛋」,像一個突兀闖入熱鬧人間,與周遭一切華麗喧囂都格格不入的異類。

  又像一張被強行置於舞台中央,等待被各種猜測和解讀填寫的絕對的空白。

  觀眾席瞬間炸開了鍋。

  雖然盡力壓低聲音,但數百人同時發出的驚嘆,疑惑和竊竊私語,還是匯聚成了一片嗡嗡的聲浪。

  「我靠……這面具……什麼鬼?」

  「白色的……蛋?頭盔?這啥審美?」

  「這也太離譜了吧?一點特色都沒有,讓人怎麼猜啊?」

  「不,我覺得恰恰相反!越是簡單,越難猜!你想想,那些花里胡哨的面具,反而容易暴露風格或者本人喜好。這個……一片空白,反而什麼都沒說!」

  「有道理!這才是真·蒙面!讓你完全無從下手!」

  「不過看著真的有點……詭異。」

  「噓——開始了開始了!」

  導師席上,三位見多識廣的大咖,反應也各不相同。

  搖滾老炮王山挑了挑他那粗硬的眉毛,依舊抱著胳膊,但臉上那副「我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的隨意表情收斂了些,眼神變得銳利,像鷹一樣打量著台上那個白色的,光滑的輪廓。

  他沒說話,但微微前傾的身體泄露了他的專注。

  流行天后孫雀微微蹙起了她精心描繪過的柳葉眉,目光像掃描器一樣在那「白面具」身上來回逡巡。

  她似乎想從這極致的簡單中找出什麼破綻,或者風格的蛛絲馬跡。

  她的表情混合著困惑和一種職業性的審視。

  情歌王子王哲則直接笑出了聲,搖了搖頭。

  接著,他拿起面前的話筒,用他那種特有的,帶著點漫不經心又總能吸引注意力的腔調說道:

  「白色面具……嗯,看起來是最沒有個性的選擇。」

  他頓了頓,目光饒有興致地停留在那兩個黑洞似的眼孔上: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這可能是今晚最有個性的一個面具。極致的空白,往往意味著極致的想像空間,或者……極致的自信?」

  台上的白面具,對四面八方投來的、充滿探究、好奇、甚至些許非議的目光,彷佛毫無所覺。

  那些竊竊私語,那些驚訝的眼神,那些導師的點評,都像被那光滑的白色表面無聲地彈開了。

  他只是邁著平穩得近乎刻板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到舞台正中央的立式麥克風前。

  站定,轉身,面向觀眾和導師席。

  然後,他做了一個極其輕微的動作:

  對著側幕樂隊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前奏,就在這一刻響起。

  沒有宏大交響樂的鋪陳,沒有電子音效的炫技。

  甚至沒有常規流行歌曲那種抓耳的前奏旋律。

  先響起的,是一段口琴。

  聲音清脆,乾淨,帶著些許未經雕琢的質樸。

  幾個簡單的音符跳躍而出,像清晨樹葉上滾落的露珠,又像夏日午後穿過林梢的微風。

  旋律悠揚,帶著鮮明的懷舊色彩,瞬間在喧囂的舞台和複雜的情緒中,撕開了一道通往過去的、寧靜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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