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綜藝要什麼體面?給我把這把火燒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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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中州演播中心。

  全封閉的盲采間內,只有一束頂光打在中央的座椅上。

  凌夜靠在椅背上,臉上戴著那張暗銀色的面具。

  他左手把玩著那個標誌性的保溫杯,右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整個人透著一股剛睡醒的散漫勁兒。

  鏡頭後方,編導拿著台本,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夜老師,經過這三個月的休息,馬上要開啟戰隊PK賽了。」

  「您現在的狀態怎麼樣?緊張嗎?」

  凌夜指腹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隨意的聲音通過變聲器傳出來:「挺好的,睡得早起得早。」

  「沒覺得是比賽,就當換個地方唱唱歌,打發一下時間。」

  編導眼睛一亮。

  他立刻翻到下一頁台本,話鋒一轉,拋出誘餌:「周五就要對戰第二戰隊了。」

  「您覺得第二戰隊的整體實力如何?對裡面的幾位強敵,有什麼看法嗎?」

  這是個常規陷阱題。

  一般選手遇到這種問題,要麼商業互吹一波端水,要麼放兩句不痛不癢的狠話搞搞節目效果。

  凌夜腦海里自動浮現出之前看過的第二戰隊錄像。

  他將保溫杯隨手放在一旁的桌面上,身體微微坐直,面具後的眼神透著一股坦蕩。

  「實力?」

  凌夜雙手交叉,語速平緩。

  「既然你問了,那我就挨個說說。」

  編導立刻坐直身體,給攝像師打了個手勢,示意推近景。

  「先說那位『未寄情書的候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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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夜靠回椅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某種真理。

  「她音準很完美,但太依賴胸聲轉換來掩蓋情感的匱乏,副歌部分換氣痕跡太重。」

  「像個精緻但空心的瓷器,一碰就碎。」

  「這種唱法,騙騙外行可以,遇到需要情緒爆發的硬仗,她撐不過四個小節。」

  編導愣住了。

  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記號筆。

  這……上來就這麼直白?

  連客套都不打一個的嗎?

  凌夜沒停,繼續點名:「至於那個『千面拾荒者』。」

  聽到這個名字,編導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這可是第二戰隊的王牌,目前唯一一個在分數上追平夜行者的人。

  「現代聲樂底子很紮實,高音很穩。」

  凌夜先給了一句肯定,隨後話鋒驟然一轉。

  「但他對歌曲的理解太淺了,殺氣太飄,壓不住陣。」

  「就像剛長出牙的狼崽子,只會呲牙狂吠,還不懂怎麼咬人。」

  「技術是有了,靈魂還在地上爬。」

  鏡頭後的攝像師手一哆嗦,差點沒穩住監視器的畫面。

  「還有那個喜歡唱搖滾的『廢墟守夢人』。」

  凌夜搖了搖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惋惜。

  「撕裂音和煙嗓確實有衝擊力。」

  「但他發聲位置完全不對,全靠聲帶摩擦硬頂,這不是搖滾,這是在慢性自殺。」

  「按他這個發力習慣,最多再唱三首高強度的歌,嗓子就徹底廢了。」

  「啪嗒。」

  編導手裡的記號筆掉在了桌上。

  「那個代號『霓虹漫遊者』的。」

  凌夜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律動感不錯,但他太愛炫技了。」

  「一首四分鐘的苦情歌,他硬塞了三十幾個轉音進去。」

  「轉音是為情感服務的,他那是為了轉而轉。」

  「把一首悲歌唱得像在夜店裡雜耍,油膩感太重,破壞了音樂的美感,聽多了反胃。」

  編導後背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這番話要是原封不動播出去,漫遊者的粉絲能把節目組的官微沖癱瘓!

  「最後那個『重裝機甲』。」

  凌夜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面,做了最後的總結。

  「肺活量確實驚人,但他從頭到尾都在死踩油門,完全不懂得留白。」

  「聽他唱歌就像是在聽防空警報,除了吵得人腦仁疼,留不下任何餘韻。」

  「唱歌不是比誰嗓門大,他急需學學怎麼踩剎車。」

  五個人。

  從情感、技術、發聲習慣到音樂審美。

  凌夜兵不血刃,進行了一場全方位、無死角的公開處刑。

  編導坐在對面,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原本只是想挖個坑讓夜行者放兩句狠話,搞點噱頭。

  誰知道這位爺直接開了個「全圖炮」,把對面五位頂尖歌手的底褲扒得一乾二淨!

  關鍵是,這語氣還不是那種囂張跋扈的挑釁,而是平鋪直敘的客觀陳述。

  這就更氣人了!

  編導掏出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乾笑兩聲,小心翼翼地提醒:

  「咳咳……夜老師,咱們這是要播出去的先導片……您看,要不要說得稍微『委婉』一點?」

  凌夜偏過頭,面具後的眼神透著一絲不解。

  他微微攤開手,語氣極其無辜且坦蕩:「委婉?你不是問我的看法嗎?」

  「我說的是實話啊。」

  他頓了頓,輕笑了一聲:「怎麼,你們這檔節目不能說實話了?還是說,現在的樂壇已經脆弱到聽不得真話了?」

  編導瞬間被噎死。

  內心瘋狂咆哮:這哪是實話啊!您這簡直是拿著鐵鍬把對面的祖墳都給刨了啊!!

  ……

  與此同時,其他幾間盲采室里的畫風,截然不同。

  鏡頭切入二號盲采間。

  代號【村口的大喇叭】的江沐月坐在高腳凳上,像個準備去干架的大姐大,用力對著鏡頭揮了揮拳頭。

  「第二戰隊?來啊!誰怕誰!」

  她聲音洪亮,幹勁十足。

  「我們第一戰隊絕對不虛!我會用高音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誓死捍衛我們組的尊嚴!沖沖沖!」

  鏡頭切入三號盲采間。

  【吃瓜群眾不吃瓜】的周瑾翹著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一副職場老油條的做派。

  「哎呀,大家都是同行,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嘛。」

  他隔著面具發出圓滑的笑聲。

  「第二戰隊的年輕人很有衝勁,實力都很強。」

  「我們這些老傢伙盡力而為就行,希望能給大家帶來一個好舞台。」

  「輸贏不重要,開心最重要。」

  鏡頭再切入四號盲采間。

  【一把生鏽的破木吉他】薛凱抱著雙臂,脊背挺得筆直,語氣沉穩中透著一股老大哥的覺悟。

  「我們組一直被外界叫『養老院』,沒關係,隨便他們怎麼說。」

  他微微低頭,聲音堅定:「周五的硬仗我來扛,我會盡全力把對面的火力擋下來,不讓老爺子受累。」

  「夜行者前輩是我們組的底氣,只要他在,我們就不會輸。」

  熱血的暴躁少女、圓滑的職場老手、負責抗壓的護盾擔當。

  隊友們都在努力維護著綜藝節目的體面和人設。

  唯獨他們的隊長【夜行者】,像個滿級大佬在給新手村的菜鳥批改期末作業,毫不留情地把對面批得體無完膚。

  ……

  隨著第一戰隊的單人盲采相繼結束。

  演播中心,總控室。

  副導演盯著屏幕上夜行者那段剛剛結束的採訪錄像,急得在原地直轉圈。

  他拿過桌上的礦泉水猛灌了一口,轉身看向坐在主控台前的錢峰。

  「錢導!夜行者這段點評也太狠了吧!」

  副導演指著屏幕,聲音都劈叉了。

  「這要是原封不動播出去,第二戰隊那幫氣盛的歌手非得當場炸毛不可!」

  「那個拾荒者本來就心高氣傲,要是聽到自己被說成『沒斷奶的狼崽子』,不得在後台打起來?」

  「還有網友,肯定會說夜行者太狂了!我們要不要把這段剪掉?或者稍微剪輯一下,幫他圓一圓?」

  「剪掉?」

  錢峰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不僅不慌,眼睛裡反而冒著綠光,興奮得連脖子都紅了。

  「你瘋了嗎!這麼絕的爆款素材你讓我剪掉?」

  錢峰指著屏幕定格的那個暗銀色面具,像個看到了絕世珍寶的賭徒。

  「怕得罪人?想幫他們維持體面?做爆款綜藝你要什麼體面!」

  副導演愣住了:「可是……這播出去肯定會引起大亂鬥的……」

  錢峰站起身,雙手死死撐在桌面上,盯著副導演。

  「我們要的就是亂鬥!是衝突!是熱度!是讓觀眾看了能砸鍵盤、能在評論區撕個三天三夜的頂級爆點!」

  他轉頭看向屏幕,眼底閃爍著商人的精明和對流量的極度狂熱。

  「夜行者這番話,不是點評,這是直接在火藥桶里扔了一把雷管!」

  錢峰大手一揮,果斷下達指令。

  「等明天第二戰隊錄完備采,把他們兩個戰隊的採訪,給我一刀不剪地放在一起!對比越慘烈越好!」

  「周三晚上八點,全網準時推送這支先導片!」

  他盯著屏幕里那個單手端著保溫杯的散漫身影,嘴角咧開一個瘋狂的弧度。

  「先把這把火給我燒透了!」

  「我倒要看看,周五晚上,這幫被激怒的『狼崽子』,到底能不能咬碎這位老爺子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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