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您是不是,聽得挺耳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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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區外圍的護欄被猛地推開。

  幾個正在搬運器材的場務下意識回頭,看清來人後,紛紛壓低聲音交頭接耳,語氣里透著看熱鬧的興奮。

  凌夜坐在監視器後,目光盯著屏幕,連頭都沒抬。

  馬丁靴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步伐極快,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

  咔噠。

  一把摺疊椅被粗暴地踢開,金屬椅腿在地面刮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陸思妍直接坐了下來。

  她裹著一件黑色飛行員夾克,長發隨意扎在腦後,墨鏡推到了頭頂。

  雖然眼底布滿熬夜的血絲,但脊背挺得筆直,那股屬於天后的強勢氣場壓得周圍人不敢靠近。

  她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目光,視線越過忙碌的劇組人員,死死釘在角落裡端著保溫杯的凌夜身上。

  她順手從旁邊的道具桌上拿過一瓶礦泉水,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停在凌夜面前。

  「凌夜。」

  聲音壓得很低,但周圍幾個工作人員還是敏銳地轉過頭來。

  陸思妍擰開瓶蓋,語氣里全是火藥味:「我這算工傷吧?剛在外面被人按著頭欺負完,轉眼就得回來給你賣命。你倒是清閒,坐在這裡喝枸杞。」

  幾個年輕場務憋著笑,趕緊轉過身去。

  聽到這番抱怨,凌夜握著保溫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他倒是低估了這女人的勝負欲,剛被淘汰就直接殺回片場興師問罪。

  不過這股火氣來得正巧,只要順著她的話頭往下壓,就能把昨晚的嫌疑撇得乾乾淨淨。

  凌夜放下杯子,故意露出一副剛知情的訝異神色,抬眼看向她。

  「哦?」

  他語氣平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調侃。

  「我看過新聞了,堂堂陸天后,去參加個蒙面節目還能被人淘汰?」

  他身子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故意停頓了一下。

  「我還以為,以你的水平,拿個決賽名額是板上釘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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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思妍差點被剛喝進去的水嗆到,咬著牙瞪著他。

  「你說得倒是輕鬆!」

  她重重地把塑料瓶拍在桌面上,開始連珠炮似的輸出。

  「根本不是我發揮不好!你看了直播沒有?」

  她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逼視著凌夜。

  「你根本不知道那個叫『夜行者』的傢伙有多離譜!年紀那麼大,高音頂得毫無道理,嗓子簡直不像是人類的構造!」

  她越說越激動,手裡的空瓶子被捏得變形,語速越來越快。

  「最讓人火大的是他那個做派!你沒在現場,根本體會不到。」

  「他站在台上,單手插在褲兜里,身子往後仰,那種散漫又欠揍的架勢,活像全天下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甚至當著五百個觀眾的面,說我『挺跌份兒的』!我當時真想衝上台把他的面具扯下來,看看他到底長了一張多囂張的臉!」

  陸思妍胸口起伏不定,死死盯著凌夜,試圖從這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找出一絲同仇敵愾的共鳴。

  凌夜慢條斯理地擰開保溫杯,熱氣氤氳間,他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促狹。

  火候差不多了,再讓她順著這個思路罵下去,這股邪火遲早燒回自己身上。

  「輸了就是輸了。」

  凌夜拿起桌上的分鏡劇本隨手翻了一頁,語氣里透著長輩訓誡晚輩的平淡。

  「怎麼現在連你都開始找藉口了?」

  說完這句話,他自然地靠向椅背,身體微微後仰。

  這是他思考和放鬆時的習慣性動作,為了掩飾內心那一絲心虛,他刻意讓自己的姿態顯得無比鬆弛。

  緊接著,他的左手食指習慣性地搭在了保溫杯的不鏽鋼蓋子上敲了起來。

  指腹觸碰到冰冷金屬的瞬間,他腦海中閃過昨晚敲擊鋼琴蓋的畫面,動作僵住了。

  然而,就是這片刻的停頓,指甲邊緣已經擦過杯蓋邊緣。

  篤。

  篤。

  輕微的兩聲脆響。

  放在平時,這聲音早被片場的嘈雜吞沒,但在陸思妍突然止住話頭的這個微妙空檔里,卻清晰得刺耳。

  陸思妍原本還在抱怨的聲音瞬間消失。

  她微張著嘴,下一句反駁卡在喉嚨里,再也沒能說出來。

  眼神中的憤怒在一瞬間凝固。

  她的視線從凌夜翻動劇本的右手,緩緩移向他靠在椅背上後仰的身體,最後定格在那根停留在杯蓋上的左手食指上。

  那個敲擊的頻率。

  那種對周遭一切毫不在意的上位者姿態。

  與昨晚演播大廳里,那個單手插兜、敲擊鋼琴蓋的黑衣面具男——

  在這一刻,完全重合。

  陸思妍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發生著變化。

  錯愕、停頓,最後化作一種極度清醒的審視。

  原本因為憤怒而緊咬的嘴唇,慢慢抿成了一條沒有溫度的直線。

  眼底的火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發現真相後令人心悸的專注。

  周圍的場務還在搬運道具,導演顧飛在遠處指揮著各部門就位。

  但這些聲音仿佛都被隔絕在外。

  凌夜翻劇本的手沒有停下,但他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他偏過頭,正好對上陸思妍那雙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

  脊背上突然泛起一陣涼意。

  她沒有像剛才那樣大聲質問,也沒有發脾氣。

  陸思妍突然俯下身,雙手徑直按在凌夜摺疊椅的兩個扶手上,將他整個人圈在椅子裡。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足半米。

  她微微偏過頭,湊近凌夜的耳畔。

  夾雜著淡淡薄荷水汽的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幽幽地鑽進凌夜的耳朵。

  「凌夜。」

  「昨晚那首《擱淺》……」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危險試探。

  「您是不是,聽得挺耳熟的?」

  說完這句話,陸思妍乾脆地直起身。

  踩著馬丁靴,頭也不回地朝化妝間走去,步伐穩健,沒有任何遲疑。

  只留下凌夜端著保溫杯,保持著翻閱劇本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的手指還壓在那頁分鏡上,但紙上的字,他一個都沒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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