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為了贏,臉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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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聽雨軒。

  窗外暴雨如注,雨水順著飛檐狂亂地砸在芭蕉葉上,噼里啪啦的脆響蓋不住茶室內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茶桌前,蔣山慢條斯理地用沸水淋過紫砂壺,熱氣蒸騰,模糊了他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

  坐在他對面的,是中州赫赫有名的曲爹——周啟和莫問。

  此時的周啟,手裡那根煙已經燒到了海綿頭,燙到了手指才猛地一縮,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

  七月一號的榜單慘案,不僅是唐澤輸了,更是狠狠抽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唐澤輸得不冤。」

  蔣山將沖泡好的茶湯倒入公道杯,聲音平靜說道。

  「他太傲,凌夜那個方言版,是在挖南熾州的祖墳,偏偏南熾州人還得跪著喊一聲『真香』,這一手殺人誅心,玩得漂亮,不服不行。」

  「老蔣,現在不是長他人志氣的時候。」周啟把菸蒂狠狠按滅在菸灰缸里,聲音嘶啞。

  「唐澤倒了,下一個輪到誰?凌夜這勢頭已經成了氣候,要是真讓他拿了十二連冠,中州的臉面往哪擱?不如直接把牌匾摘了送給他得了!」

  莫問眼中戾氣橫生,咬牙道:「要不讓我披個馬甲,掛靠到南熾州的公司去狙擊他?八月的榜單,我本來準備……」

  「蠢貨。」

  蔣山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咚」的一聲悶響,砸得莫問心頭一顫。

  「現在全網都在捧他,甚至南熾州官方媒體都在點讚,這時候硬碰硬?你是嫌中州的臉丟得還不夠多,想再送上去給人踩兩腳?」

  莫問臉色一僵,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縮著頭不敢接話。

  「音樂上,暫避鋒芒,這個月熱度過了再說。」

  蔣山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浮沫,眸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放下茶杯,從抽屜里甩出一份文件,滑到兩人面前——那是《山屋閒話》第二期的錄製計劃。

  「聯繫賈亮。」

  蔣山的聲音變得冰冷,透著狠辣:

  「告訴那個廢物,我的耐心已經耗盡了,如果這一期再失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周啟皺眉:「賈亮?那小子上一期已經被凌夜整怕了,就是個軟骨頭……」

  「怕?」蔣山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在絕對的利益和前途面前,怕算個屁?告訴他,我不要求他在才藝上贏過凌夜,我只要他做一件事——當一根合格的攪屎棍。」

  「哪怕自爆,也要把水攪渾,把凌夜那副雲淡風輕的面具給我撕下來!我要讓觀眾看到凌夜氣急敗壞、狼狽不堪的樣子,只要他失態,我們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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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蔣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目光轉向莫問,「葉家那小子,最近還在死磕那首《鍾》?」

  提到葉知秋,莫問的臉色雖然依舊難看,但也透著幾分無奈:

  「自從上次盛典之後,知秋就跟魔怔了一樣,憋著一口氣,非要找機會證明那晚只是個『意外』。」

  「憋著氣就好,就怕他泄氣。」

  蔣山摩挲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想,洪濤應該不介意咱們給他送個現成的『爆點』,讓人聯繫他,他那綜藝節目下一期飛行嘉賓的位置,知秋要了。」

  莫問一愣,眉頭緊皺:「老蔣,讓知秋去這種下鄉幹活的綜藝?這是不是太跌份了?知秋那邊……」

  「跌份?比起當縮頭烏龜,哪樣更跌份?」蔣山手指摩挲著屏幕,眼神幽深如狼。

  「他是選擇在琴房裡守著心魔過日子,還是去鏡頭前,堂堂正正地把那天丟掉的場子找回來?」

  「他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

  ……

  東韻衛視,總導演辦公室。

  洪濤盯著手裡的新策劃案,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綜藝流程,倒像是在看一份剛出爐的「復仇計劃書」,興奮得滿面紅光。

  「導演,這規則……是不是太針對凌夜了?這簡直是拿鎖鏈把他捆起來啊,觀眾會不會罵我們黑幕?」

  副導演聲音有些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罵?罵才好!怕的就是沒人罵!」

  洪濤拿起紅筆,在「斷崖漁村」四個字上重重畫了個圈。

  「有爭議才有熱度!」

  凌夜是個天才藝術家,書法、繪畫、樂器樣樣精通。

  上一期節目這小子就是靠這些「高雅」的玩意兒,硬生生把荒野求生變成了帶薪度假,把節目組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這一次,洪濤吸取了教訓,對策簡單粗暴——給他「大號」封了!

  「看清楚了。」洪濤指著新加的特別禁令,語氣里透著股大仇將報的快感。

  「嚴禁嘉賓在除節目要求外的期間,通過任何形式的藝術表演——包括但不限於唱歌、寫字、畫畫、樂器演奏——來換取物資。」

  「我就不信了,封了他這些技能,他還能在那個鳥不拉屎的漁村里給我翻出花來?」

  就在這時,副導演接了個電話,掛斷後神色變得古怪至極:「導演,剛接到台里的消息,中州的葉知秋……想做這期的飛行嘉賓。」

  「誰?中州最年輕的那個天才作曲人?葉家那位太子爺?」

  洪濤一愣,隨即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那是老狐狸聞到了頂級血腥味的表情。

  一個是中州備受追捧、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學院派天才;

  一個是將被規則封印的「落魄才子」。

  這就叫天然的「對照組」!

  把光鮮亮麗、彈著鋼琴吃海鮮的葉知秋,往灰頭土臉的凌夜身邊一放。

  這慘烈的反差,這修羅場的味道,收視率不得原地爆炸?

  「批了!馬上批!」

  洪濤把紅筆往桌上一拍,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凌夜站在礁石上,對著大海吟詩卻換不來一個饅頭,只能眼巴巴看著葉知秋吃龍蝦的窘迫樣,忍不住咧嘴笑了。

  「哼,這一期,我看他還怎麼卡BUG裝高人。」

  ……

  北辰州,某高檔公寓。

  房間裡沒開燈,只亮著手機屏幕的幽光。

  賈亮死死盯著那條來自中州陌生號碼的簡訊,內容簡短,卻像是一把抵在喉嚨上的刀:

  【如果這期在節目裡還不能讓凌夜『失態』,後果自負。】

  「咕嘟——」

  賈亮拿起桌上的半瓶威士忌,仰頭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嗆得他眼淚直流。

  上一期節目裡,自己上躥下跳像個小丑,可凌夜從頭到尾甚至懶得正眼看他。

  那種仿佛在看路邊雜草般的漠視,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視,比直接打臉更讓他感到屈辱。

  「凌夜……是你逼我的。」

  賈亮眼神逐漸變得陰狠,像是輸紅了眼的賭徒。

  才華他拼不過凌夜,但要說噁心人、搞心態、下絆子,他賈亮可是專業的。

  「為了S級資源,臉算什麼?名聲算什麼?」

  「既然贏不了你,那我就噁心死你!就算是自爆,我也要濺你一身血!咱們走著瞧!」

  ……

  中州,葉家琴房。

  偌大的房間裡迴蕩著最後一個音符的餘韻。

  葉知秋緩緩合上琴蓋,那一晚被《鍾》支配的恐懼和羞辱,至今還像根滾燙的鋼針扎在心裡。

  助理拿著一份綜藝邀約站在旁邊,神色猶豫,欲言又止:

  「葉少,這種下鄉幹活的綜藝太跌份了,而且環境很惡劣,完全不符合你的調性……」

  「我去。」

  葉知秋的聲音很冷,沒有絲毫猶豫。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那是即將奔赴戰場的鎧甲。

  凌夜不過是個有點野路子的怪才。

  盛典那次輸,是他大意了,是被對方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亂了陣腳。

  但這一次,不一樣。

  「告訴洪濤,那個空降嘉賓的名額我要了。」

  葉知秋轉過身,看著落地窗外的雨幕,眼中閃爍著重新燃起的傲氣。

  「那晚丟掉的場子,我要堂堂正正地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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