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含淚打五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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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靜得有些詭異,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許黛看著凌夜那張風輕雲淡的臉,心中的妒火與危機感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來。

  不能讓他裝成了!

  如果這段表演被定性為「神級現場」,那她剛才那番「南熾州要來教做人」的言論就成了笑話,唐澤老師交給她的任務也就徹底搞砸了。

  「呵呵……」

  許黛乾笑了兩聲,她調整了一下坐姿。

  「凌夜老師這節奏感……怎麼說呢,確實挺別致的。」

  許黛嘴角噙著一抹看似客氣實則輕蔑的笑意,目光掃過那隻碗:

  「有點像我們南熾州鄉下葬禮上的『打溜子』。」

  「雖然土了點,沒什麼複雜的和弦技巧,但勝在有生活情趣,挺符合咱們這『農村節目』的調性。」

  她特意把「鄉下」、「土」幾個詞咬得很重。

  旁邊正心虛的賈亮聞言,眼神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附和:

  「對對對!我就說聽著耳熟,像咱們小時候村頭老瞎子拉的那種調調,雖然接地氣,但要是放到大舞台上跟唐澤老師那種電子樂比……咳咳,確實還是差點意思。」

  兩人一唱一和,試圖用這種「拉踩」的方式,強行給現場熱烈的氣氛潑冷水。

  然而,凌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那隻剛才還在演繹江湖的茶,仰頭一飲而盡。

  那姿態,就像是根本沒聽見兩隻蒼蠅在耳邊嗡嗡。

  這這種無視,比直接打臉還讓人難受。

  許黛感覺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種憋屈感讓她胸口發悶。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目光偷偷飄向架在院牆邊的那台實時監視器。

  只要粉絲還在控評,只要輿論還在她這邊,凌夜這種故作高深的姿態就維持不了多久。

  然而,當她的視線觸及屏幕的那一刻,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並沒有她預想中的滿屏「黛黛說得對」、「凌夜好土」。

  此時的直播間彈幕,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刷新,密密麻麻的文字幾乎蓋住了畫面,而其中飄紅加粗的幾條,更是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

  【某著名樂評人:土?這叫大音希聲!這叫重劍無鋒!僅憑一雙筷子和一個碗,就能構建出如此豪邁、如此蒼涼的旋律,這叫沒技巧?這是返璞歸真!這是高級!】

  【南熾州音樂學院教授李文:我不懂什麼是『打溜子』,但我知道這段旋律雖然簡單,但骨子裡的那股桀驁不馴,連我都聽得熱血沸騰!許黛,不懂別亂說,丟人!】

  【哈哈哈!許黛說這是葬禮上的曲子?笑死,這是要把誰送走?把南熾州的樂壇送走嗎?】

  【沒文化真可怕,把『俠氣』當『土氣』,這就是流量明星和藝術家的壁壘嗎?】

  許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把剛要繼續貶低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像是不小心吞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

  完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這次不僅沒踩住凌夜,反而成了那個不懂裝懂的跳樑小丑。

  「這曲子……叫什麼?」

  陸思妍身體前傾,一雙美眸死死盯著凌夜。

  凌夜重新靠回椅背,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漸漸亮起的星空。

  「還沒寫完,只有個雛形。」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混著晚風送入眾人耳中:「名字嘛……暫定《滄海一聲笑》。」

  「滄海……一聲笑……」

  陸思妍喃喃自語,反覆咀嚼著這五個字。

  漸漸地,她的眼睛越來越亮。

  「好名字!好一個一聲笑!」

  「透徹!這名字起得真透徹!就沖這五個字,今晚這頓剩飯,我吃得值!」

  坐在旁邊的宋漁雖然對音樂一竅不通,但她是最會察言觀色的。

  看著陸思妍這副「迷妹」模樣,再看看彈幕上的風向,她立馬就把手裡的半截玉米棒子一扔,也不管那上面還有沒啃乾淨的玉米粒。

  「確實!」宋漁重重點頭,一臉認真。

  「剛才聽得恨不得……恨不得提著把劍去砍人……哦不,去行俠仗義!」

  賈亮縮在桌角,偷偷看了一眼院牆邊的那台實時監視器。

  屏幕上【滄海一聲笑封神】早已刷滿全屏,唯有那句【賈亮有眼無珠】紅得刺眼。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流了下來。

  「那個……」

  賈亮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屁股偷偷往凌夜那邊挪了挪,試圖挽回一點局面:

  「凌夜老師,其實我剛才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咱們這……」

  「往那邊挪挪。」

  雷虎直接把強壯的身軀橫插進來,手裡拿著根牙籤剔牙,一臉嫌棄地看著賈亮:「一身的銅臭味,別熏著凌夜老師這雙寫歌的手。」

  賈亮僵在原地,進退兩難,活像個被拋棄的孤兒。

  ……

  次日清晨,洪濤那標誌性的大喇叭聲就再一次打破了眾人的美夢。

  「全體集合!」

  院子中央,洪濤手裡拿著一塊題板,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了想打人的壞笑。

  經過昨天一整天的折騰,這群光鮮亮麗的明星們一個個都像是剛從難民營里放出來的。

  許黛雖然重新補了妝,但眼底的青黑和眼裡的紅血絲根本遮不住。

  「本期節目錄製即將結束,現在進入最後的特邀嘉賓打分環節!」洪濤清了清嗓子。

  「各位能否乘車離開的決定權,將由特邀嘉賓打分決定!如果評分低於五星,所有人必須徒步二十公里出山,作為懲罰!」

  二十公里山路?!

  宋漁差點當場暈過去,她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高跟鞋,臉都綠了。

  這不僅僅是打分,這是把刀遞到了許黛手裡。

  許黛握著那支黑色的粗頭記號筆,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機會來了。

  昨天受的屈辱,坐豬車的噁心,被銀針支配的恐懼,還有那首《滄海一聲笑》帶來的全網嘲諷……

  這一筆筆帳,此刻都在她腦海里翻騰。

  只要她在評分板上畫個低分,凌夜就得陪著大家一起走二十公里山路。

  到時候,她可以坐保姆車走,留凌夜在後面吃灰!

  許黛深吸一口氣,筆尖懸在評分板上,嘴角勾起一抹報復的快意。

  她抬頭看向凌夜,想要欣賞對方臉上驚慌或者求饒的表情。

  然而,她失望了。

  凌夜整個人松松垮垮地靠在石磨盤上,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見許黛看過來,凌夜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得人心裡發毛。

  接著,他把手伸進褲兜,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疊得四四方方的小紅布包。

  凌夜的手指輕輕在那紅布包上拍了拍,發出那種只有兩人能懂的沉悶聲響。

  「啪、啪。」

  許黛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昨天裝獸醫針的布包!

  那一根足有十厘米長平時用來給牛治便秘的大粗針,瞬間在她腦海里高清重映。

  凌夜昨天說過的話在耳邊幽幽迴蕩:「王大爺說了,這針專治各種疑難雜症,一紮一個準……」

  一種被「物理超度」的恐懼感,瞬間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瘋子是真的敢扎啊!

  「許老師?您怎麼了?手怎麼在抖?」洪濤看熱鬧不嫌事大『好心』問道。

  「沒……沒什麼。」

  許黛咬著牙,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在心裡把凌夜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手裡的動作卻極其誠實。

  「刷刷刷刷刷!」

  筆尖在白板上飛快划過,留下了五顆歪歪扭扭、充滿怨氣的星星。

  「那個……雖然體驗很獨特,雖然坐了那種車……雖然吃了剩飯……」

  許黛每一個「雖然」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但凌夜老師和各位的真誠,確實……打動了我,必須五星好評!」

  「啪!」

  凌夜滿意地把紅布包塞回兜里,帶頭鼓掌:「許老師大氣!我就知道許老師是個講究人!」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只有雷虎鼓得最起勁,他差點衝上去給許黛一個熊抱,感謝她沒讓自己這把老骨頭交代在山路上。

  ……

  上午十點,保姆車隊終於緩緩駛離了半山小院。

  車窗外,連綿的青山正在飛速倒退。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偌大的保姆車裡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經歷了這兩天的雞飛狗跳,車內的兩人似乎都還沒緩過勁來。

  陸思妍坐在後排,摘下墨鏡,目光複雜地看著前排那個正靠在車窗邊閉目養神的背影。

  從豬車接人,到紅油剩飯,再到昨晚那一曲筷子敲碗的絕唱。

  這個男人,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凌夜。」

  陸思妍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昨晚那首歌……還有你最後的那個態度,是在回應唐澤嗎?」

  作為圈內人,她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凌夜這種挑釁式的回應,無異於是在向整個南熾州樂壇宣戰。

  凌夜緩緩睜開眼,並沒有回頭。

  他從兜里摸出手機,屏幕亮起,上面是關於「七月融合」的鋪天蓋地的新聞。

  「回應?」凌夜輕笑了一聲。

  他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你想多了。」

  「他還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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