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的價碼
遠處天際線上，那片由無數警燈與軍車燈光匯聚而成的詭異紅光，在葉凡的瞳孔中倒映成兩個微小的光點。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白澤的匯報言簡意賅。
王崑崙，李春秋，陳北玄。
三個早已從世俗權柄中退隱，卻依舊是各自家族定海神針的名字。
也是聖殿許諾的，用禁忌丹藥換來的三條老命。
「睡不著？」
身後傳來秦知畫虛弱卻清醒的聲音。
葉凡轉過身，看到她已經半靠在床頭，那台依舊連接著天網「天樞」系統的加密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複雜的代碼流已經停止。
「吵到你了。」
「沒有。」
秦知畫搖搖頭，視線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擔憂。
「你身上的殺氣，比在龍科院地下的時候，還要重。」
她頓了頓，輕聲問。
「是藥王谷的事？」
「嗯。」
葉凡走到床邊，將那三個名字說了出來。
秦知畫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不是因為傷勢，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和冰冷。
「延壽換命丹……原來他們真的敢碰這種東西。」
「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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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導師，當年就是因為公開反對一項名為『生命潛能置換』的課題，被藥王谷聯合幾個海外生物基金會聯手封殺，最後鬱鬱而終。」
秦知畫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刻骨的重量。
「那項課題的核心理論，就是通過抽取年輕、健康的生命體徵，去填補衰老個體的生命力損耗。」
「說白了，就是用無數條鮮活的命，去給一個將死之人續命。」
「這和聖殿圈養世俗豪門，定期血祭的手段，同出一源。」
葉凡的眸光，徹底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母親倒在血泊中的樣子。
也想起了剛剛在電話里，那個蒼老聲音所說的「祭品」。
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把任何人，當成人。
就在這時，葉凡的手機再次震動。
依舊是白澤的加密通訊。
「龍主，剛剛截獲一份從燕京西山戰備指揮中心發往境外的最高級別加密通訊。」
「發信人，霍千山。」
葉凡的眉梢動了一下。
「天網已經完成破譯，密函內容是關於一批特殊『生物製劑』的轉移路線和交接代碼。」
白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
「這批製劑的最終接收方，是聖殿在歐洲的秘密實驗室。」
「而它的原始封裝代號……正是『延壽』。」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霍千山。
那個口口聲聲為了國家，為了大局，要強行帶走秦知畫的戰神殿元老。
那個在病房門口，用軍令壓人的將星。
他不是聖殿的同情者。
他就是聖殿安插在軍方最高層的那顆，最毒的釘子。
他要帶走秦知畫，根本不是為了神農項目，而是為了搶奪核心數據，獻給聖殿。
「他找死。」
葉凡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但秦知畫卻看到，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葉凡，動他，和動陳家王家不一樣。」
秦知畫的眼神恢復了理智和銳利。
「他是軍方元老，門生故舊遍布各大戰區，在沒有絕對證據的情況下強行對他動手，會引發軍中劇烈動盪，甚至會被扣上叛國的帽子。」
「證據，會有。」
葉凡抬起眼，看向窗外那片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的夜空。
「天亮之前，我會讓他自己，把所有罪證都交出來。」
……
燕京，西山，地下戰備指揮中心。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前，坐著十幾位肩扛將星的老者，他們是華夏軍方真正的核心層。
此刻，所有人的臉色都無比難看。
「胡鬧！簡直是胡鬧！」
一位頭髮花白的上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龍戰天他想幹什麼？調動一級戰備，封鎖燕京，一夜之間端掉三個二流世家，還查封了藥王谷在全國的產業！他這是要發動軍事政變嗎？」
「王家和李家的海外帳戶，還有陳家在國內的數百億資產，全被一個叫『天網』的組織強行划走了！現在華爾街都以為我們內部出了問題，金融市場馬上就要崩盤了！」
「龍戰天必須為他今晚的瘋狂行為，負全部責任！我提議，立刻解除他的一切職務，接受軍事法庭的調查！」
坐在主位對面的霍千山，端著一杯熱茶，臉上掛著痛心疾首的表情。
「各位稍安勿躁。」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老成持重的威嚴。
「戰神他，也是被那個叫葉凡的年輕人蒙蔽了。年輕人做事衝動，不計後果，我們應該給戰神一個解釋的機會。」
他嘴上說著「解釋」，眼神里卻全是幸災樂禍。
今晚的亂局，正中他的下懷。
龍戰天越是瘋狂，就越是會觸動高層的底線。
等龍戰天倒台，他這個顧全大局、穩重可靠的元老，自然能順理成章地接管戰神殿。
到那時，再把神農項目的核心數據作為投名狀，獻給聖殿的大祭司……
長生，指日可待。
就在他盤算著美好未來時。
會議室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一身戎裝，滿臉風霜的龍戰天，邁步走了進來。
會議室里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龍戰天的眼神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霍千山的臉上。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走到會議桌前，將一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中央。
「諸位，在彈劾我之前，不如先看看這個。」
霍千山眼皮跳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離得最近的一名中將，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瞬間劇變。
「這是……發往境外的加密電文？霍老，這上面的簽名……」
文件在十幾名將星手中飛快地傳閱，每經過一個人，會議室里的空氣就凝固一分。
最後，那份文件傳到了霍千山面前。
看著那熟悉的轉移路線和交接代碼，霍千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龍戰天，色厲內荏地吼道。
「偽造！這是偽造！龍戰天，你為了脫罪，竟然敢偽造軍方密電來陷害我！」
「陷害？」
龍戰天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沒有再理會暴跳如雷的霍千山，而是轉身，望向門口的方向，聲音恭敬。
「葉先生，人，都在這了。」
會議室里，所有將星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門口。
只見一個身穿普通白襯衫的年輕人，緩步走了進來。
他甚至沒有看會議桌前的任何一位將星。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落在一個人身上。
葉凡看著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的霍千山，平靜地開口。
「霍千山，我們，又見面了。」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白澤的匯報言簡意賅。
王崑崙，李春秋，陳北玄。
三個早已從世俗權柄中退隱，卻依舊是各自家族定海神針的名字。
也是聖殿許諾的，用禁忌丹藥換來的三條老命。
「睡不著？」
身後傳來秦知畫虛弱卻清醒的聲音。
葉凡轉過身，看到她已經半靠在床頭，那台依舊連接著天網「天樞」系統的加密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複雜的代碼流已經停止。
「吵到你了。」
「沒有。」
秦知畫搖搖頭，視線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擔憂。
「你身上的殺氣，比在龍科院地下的時候，還要重。」
她頓了頓，輕聲問。
「是藥王谷的事？」
「嗯。」
葉凡走到床邊，將那三個名字說了出來。
秦知畫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不是因為傷勢，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和冰冷。
「延壽換命丹……原來他們真的敢碰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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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畫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刻骨的重量。
「那項課題的核心理論，就是通過抽取年輕、健康的生命體徵，去填補衰老個體的生命力損耗。」
「說白了，就是用無數條鮮活的命，去給一個將死之人續命。」
「這和聖殿圈養世俗豪門，定期血祭的手段，同出一源。」
葉凡的眸光，徹底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母親倒在血泊中的樣子。
也想起了剛剛在電話里，那個蒼老聲音所說的「祭品」。
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把任何人，當成人。
就在這時，葉凡的手機再次震動。
依舊是白澤的加密通訊。
「龍主，剛剛截獲一份從燕京西山戰備指揮中心發往境外的最高級別加密通訊。」
「發信人，霍千山。」
葉凡的眉梢動了一下。
「天網已經完成破譯，密函內容是關於一批特殊『生物製劑』的轉移路線和交接代碼。」
白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
「這批製劑的最終接收方，是聖殿在歐洲的秘密實驗室。」
「而它的原始封裝代號……正是『延壽』。」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霍千山。
那個口口聲聲為了國家，為了大局，要強行帶走秦知畫的戰神殿元老。
那個在病房門口，用軍令壓人的將星。
他不是聖殿的同情者。
他就是聖殿安插在軍方最高層的那顆，最毒的釘子。
他要帶走秦知畫，根本不是為了神農項目，而是為了搶奪核心數據，獻給聖殿。
「他找死。」
葉凡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但秦知畫卻看到，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葉凡，動他，和動陳家王家不一樣。」
秦知畫的眼神恢復了理智和銳利。
「他是軍方元老，門生故舊遍布各大戰區，在沒有絕對證據的情況下強行對他動手，會引發軍中劇烈動盪，甚至會被扣上叛國的帽子。」
「證據，會有。」
葉凡抬起眼，看向窗外那片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的夜空。
「天亮之前，我會讓他自己，把所有罪證都交出來。」
……
燕京，西山，地下戰備指揮中心。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前，坐著十幾位肩扛將星的老者，他們是華夏軍方真正的核心層。
此刻，所有人的臉色都無比難看。
「胡鬧！簡直是胡鬧！」
一位頭髮花白的上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龍戰天他想幹什麼？調動一級戰備，封鎖燕京，一夜之間端掉三個二流世家，還查封了藥王谷在全國的產業！他這是要發動軍事政變嗎？」
「王家和李家的海外帳戶，還有陳家在國內的數百億資產，全被一個叫『天網』的組織強行划走了！現在華爾街都以為我們內部出了問題，金融市場馬上就要崩盤了！」
「龍戰天必須為他今晚的瘋狂行為，負全部責任！我提議，立刻解除他的一切職務，接受軍事法庭的調查！」
坐在主位對面的霍千山，端著一杯熱茶，臉上掛著痛心疾首的表情。
「各位稍安勿躁。」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老成持重的威嚴。
「戰神他，也是被那個叫葉凡的年輕人蒙蔽了。年輕人做事衝動，不計後果，我們應該給戰神一個解釋的機會。」
他嘴上說著「解釋」，眼神里卻全是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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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戰天越是瘋狂，就越是會觸動高層的底線。
等龍戰天倒台，他這個顧全大局、穩重可靠的元老，自然能順理成章地接管戰神殿。
到那時，再把神農項目的核心數據作為投名狀，獻給聖殿的大祭司……
長生，指日可待。
就在他盤算著美好未來時。
會議室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一身戎裝，滿臉風霜的龍戰天，邁步走了進來。
會議室里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龍戰天的眼神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霍千山的臉上。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走到會議桌前，將一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中央。
「諸位，在彈劾我之前，不如先看看這個。」
霍千山眼皮跳了一下，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離得最近的一名中將，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瞬間劇變。
「這是……發往境外的加密電文？霍老，這上面的簽名……」
文件在十幾名將星手中飛快地傳閱，每經過一個人，會議室里的空氣就凝固一分。
最後，那份文件傳到了霍千山面前。
看著那熟悉的轉移路線和交接代碼，霍千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龍戰天，色厲內荏地吼道。
「偽造！這是偽造！龍戰天，你為了脫罪，竟然敢偽造軍方密電來陷害我！」
「陷害？」
龍戰天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沒有再理會暴跳如雷的霍千山，而是轉身，望向門口的方向，聲音恭敬。
「葉先生，人，都在這了。」
會議室里，所有將星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門口。
只見一個身穿普通白襯衫的年輕人，緩步走了進來。
他甚至沒有看會議桌前的任何一位將星。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落在一個人身上。
葉凡看著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的霍千山，平靜地開口。
「霍千山，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