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不像個正經老實人
第166章 你不像個正經老實人
林言嘆了口氣。
在八十年代玩地下搖滾，精神確實可嘉。
但編曲和節奏嘛————
他聽慣了三十年後的東西，再聽這個，淡得像白開水。
林言吐掉瓜子殼，黃毛已經是第五次把簡單的過門節奏敲成了一團亂麻。
安姐氣的已經舉起吉他，準備砸人。
他實在忍不住了。
林言把沒吃完的瓜子揣進兜里，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
他嫌棄的推開黃毛，這年頭，沒本事學別人染什麼黃毛。
林言取代了他的位置，坐在「架子鼓」後面。
「你幹什麼？添什麼亂，滾一邊去！」
安姐正愁沒處撒火，眉頭瞬間豎了起來。
林言沒搭理她，而是伸手從黃毛手裡抽走了鼓槌。
他在手裡掂了掂分量，也不嬉皮笑臉了，眼神逐漸認真起來。
說實話，林言上輩子也不是什麼職業鼓手。
但他為了泡一個喜歡死亡金屬的重度抑鬱症學妹，硬是在一個架子鼓俱樂部里死磕了半年。
高速雙踩滾奏已經被他練成了肌肉記憶。
「安姐，你剛才那段Riff，試著把速度提兩倍。」
林言握緊了鼓槌，抬頭看向安姐。
「什麼？」
安姐愣了一下，還沉浸在林言的臉上，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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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提速！別特麼像沒吃飽飯一樣！」
林言囂張的很，居然敢用安姐的話來吼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
「砰！」
林言右手鼓槌砸在大號汽油桶中心。
緊接著，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鼓點驟然降臨，如狂風暴雨般席捲整個車間。
這些天陪修女玩過家家這麼久，此刻終於爆發了一點真東西。
他的手臂竟然在半空中揮舞出了殘影！
木槌殘暴的敲擊著鐵皮。
他敲得很快，卻沒讓人感到雜亂。
這是一種領先這個時代三十年的節奏，現代死亡重金屬的雙踩！
那密不透風的鼓點裡似乎有種能夠直接震碎心臟的穿透力。
他的鼓聲像一把烈火，讓周圍的一切都燃了起來！
車間裡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黃毛張大了嘴巴，菸頭掉在了地上都沒察覺。
安姐盯著坐在汽油桶後面的林言，他嘴角還掛著一抹張狂笑意。
他在看著自己。
這————就是她一直想要，卻怎麼也敲不出來的聲音！
林言的節奏瞬間點燃了她血液里潛藏的叛逆！
安姐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好像心裡有什麼東西涌了出來，淹沒了她。
她毫不猶豫撥動了琴弦。
林言足以震碎天花板的鼓點有了伴奏，安姐的吉他在陪他一起嘶吼。
兩人的節奏完美的咬合在一起。
五分鐘後。
隨著林言最後一記重擊落下，汽油桶嗡嗡餘震。
車間內鴉雀無聲。
林言隨手扔掉那兩根已經開裂的木槌，甩了甩髮酸的手腕，抬頭看向前方。
安姐還抱著那把破吉他站在原地。
過了半晌。
安姐慢慢鬆開手指，將視線移開，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斷裂的鼓槌。
她第一次在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男人身上，看到了比自己還要不羈的靈魂。
「明天換對鐵的。」
這天之後，林言順理成章的從打雜場務，變成了樂隊的鼓手。
他其實不懂樂理，認譜都得回憶回憶。
但他懂重金屬，他懂節奏。
在這裡夠用了。
安姐對他的態度依然很沖，動不動就因為一個切分音沒踩准指著鼻子罵。
但林言發現，她罵歸罵，卻再沒讓別人碰過那套用汽油桶拼湊的破鼓。
這天夜裡，排練一直弄到將近凌晨一點。
黃毛他們早就哈欠連天，回宿舍補覺了。
林言正在收拾地上散落的線纜，準備鎖門。
「餵。」
安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言抬頭。
她沒穿皮夾克，只穿了件白背心。
人靠在門框上，手裡拎著兩瓶玻璃瓶裝的北冰洋。
「上去透透氣。」
她下巴往樓梯口揚了揚，沒等林言答應，徑直轉身上樓。
廠房的天台很寬闊，只是到處都是報廢了的鐵架子。
夜風有點涼。
安姐走到天台邊的矮牆前，用牙咬開兩瓶汽水的鐵蓋，噗的一聲吐在地上。
她把其中一瓶遞給林言。
林言接過瓶子，瓶身冰涼，還帶著點水珠。
「謝了。」
他靠在矮牆上，灌了一大口。
糖精跟二氧化碳的結合實在美妙，在嘴裡炸開的口感更是一絕。
安姐沒說話，只是盯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光。
夜風吹亂了她的短髮。
今天夜裡沒有煙燻妝的掩蓋，也沒有吉他的狂躁，她看起來比平時要瘦弱得多。
「你小子，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過了很久，安姐突然開口，她沒看林言，自顧自說著。
「孤兒院跑出來的，還是犯了事躲債的？」
安姐喝了口汽水，似乎有點感慨。
「你不像個正經老實人。」
過了會，安姐見林言沒答，扭頭去看他，剛好對上眼神，一下又扭了回來。
補了一句。
「反正不像我們鎮上的。」
林言笑了笑，看著手裡的玻璃瓶。
「安姐，如果我說我是三十年後穿越回來專門為了改變你命運的超級英雄，你信不信？」
他半開玩笑的說。
安姐偏過頭，像是在看傻子。
「有病。」
她轉回去，繼續看著鎮上的燈火。
兩人之間沉默了下來。
夜風颳過煙囪，嗚嗚作響。
「不過。」
安姐突然抬起手，一拳砸在林言的肩膀上。
力道不輕，林言沒防備下居然被砸的晃了晃。
「你小子，確實有點東西。」
她轉過身，背靠著矮牆，直視著林言。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明亮。
「從今天起，你算是我的人了。」
安姐舉起手裡的半瓶汽水。
「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湯，誰敢在這廠里欺負你就報我名字。」
林言看著她。
看著她極力掩飾脆弱，看著她用粗魯包裹信任。
他沒有拆穿她。
「好。」
林言也舉起瓶子。
「以後只要你還想唱，我就給你敲鼓。」
玻璃瓶在夜風中輕輕碰在了一起。
林言仰頭喝完最後一口汽水。
他餘光瞥見安姐的左手，她的手腕似乎痙攣了一下。
察覺到林言的目光後，她又鬼鬼祟祟的將那隻手藏到了背後。
林言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
林言嘆了口氣。
在八十年代玩地下搖滾，精神確實可嘉。
但編曲和節奏嘛————
他聽慣了三十年後的東西，再聽這個，淡得像白開水。
林言吐掉瓜子殼，黃毛已經是第五次把簡單的過門節奏敲成了一團亂麻。
安姐氣的已經舉起吉他，準備砸人。
他實在忍不住了。
林言把沒吃完的瓜子揣進兜里，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
他嫌棄的推開黃毛，這年頭，沒本事學別人染什麼黃毛。
林言取代了他的位置，坐在「架子鼓」後面。
「你幹什麼？添什麼亂，滾一邊去！」
安姐正愁沒處撒火，眉頭瞬間豎了起來。
林言沒搭理她，而是伸手從黃毛手裡抽走了鼓槌。
他在手裡掂了掂分量，也不嬉皮笑臉了，眼神逐漸認真起來。
說實話，林言上輩子也不是什麼職業鼓手。
但他為了泡一個喜歡死亡金屬的重度抑鬱症學妹，硬是在一個架子鼓俱樂部里死磕了半年。
高速雙踩滾奏已經被他練成了肌肉記憶。
「安姐，你剛才那段Riff，試著把速度提兩倍。」
林言握緊了鼓槌，抬頭看向安姐。
「什麼？」
安姐愣了一下，還沉浸在林言的臉上，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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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提速！別特麼像沒吃飽飯一樣！」
林言囂張的很，居然敢用安姐的話來吼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
「砰！」
林言右手鼓槌砸在大號汽油桶中心。
緊接著，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鼓點驟然降臨，如狂風暴雨般席捲整個車間。
這些天陪修女玩過家家這麼久，此刻終於爆發了一點真東西。
他的手臂竟然在半空中揮舞出了殘影！
木槌殘暴的敲擊著鐵皮。
他敲得很快，卻沒讓人感到雜亂。
這是一種領先這個時代三十年的節奏，現代死亡重金屬的雙踩！
那密不透風的鼓點裡似乎有種能夠直接震碎心臟的穿透力。
他的鼓聲像一把烈火，讓周圍的一切都燃了起來！
車間裡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黃毛張大了嘴巴，菸頭掉在了地上都沒察覺。
安姐盯著坐在汽油桶後面的林言，他嘴角還掛著一抹張狂笑意。
他在看著自己。
這————就是她一直想要，卻怎麼也敲不出來的聲音！
林言的節奏瞬間點燃了她血液里潛藏的叛逆！
安姐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好像心裡有什麼東西涌了出來，淹沒了她。
她毫不猶豫撥動了琴弦。
林言足以震碎天花板的鼓點有了伴奏，安姐的吉他在陪他一起嘶吼。
兩人的節奏完美的咬合在一起。
五分鐘後。
隨著林言最後一記重擊落下，汽油桶嗡嗡餘震。
車間內鴉雀無聲。
林言隨手扔掉那兩根已經開裂的木槌，甩了甩髮酸的手腕，抬頭看向前方。
安姐還抱著那把破吉他站在原地。
過了半晌。
安姐慢慢鬆開手指，將視線移開，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斷裂的鼓槌。
她第一次在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男人身上，看到了比自己還要不羈的靈魂。
「明天換對鐵的。」
這天之後，林言順理成章的從打雜場務，變成了樂隊的鼓手。
他其實不懂樂理，認譜都得回憶回憶。
但他懂重金屬，他懂節奏。
在這裡夠用了。
安姐對他的態度依然很沖，動不動就因為一個切分音沒踩准指著鼻子罵。
但林言發現，她罵歸罵，卻再沒讓別人碰過那套用汽油桶拼湊的破鼓。
這天夜裡，排練一直弄到將近凌晨一點。
黃毛他們早就哈欠連天，回宿舍補覺了。
林言正在收拾地上散落的線纜，準備鎖門。
「餵。」
安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言抬頭。
她沒穿皮夾克，只穿了件白背心。
人靠在門框上，手裡拎著兩瓶玻璃瓶裝的北冰洋。
「上去透透氣。」
她下巴往樓梯口揚了揚，沒等林言答應，徑直轉身上樓。
廠房的天台很寬闊，只是到處都是報廢了的鐵架子。
夜風有點涼。
安姐走到天台邊的矮牆前，用牙咬開兩瓶汽水的鐵蓋，噗的一聲吐在地上。
她把其中一瓶遞給林言。
林言接過瓶子，瓶身冰涼，還帶著點水珠。
「謝了。」
他靠在矮牆上，灌了一大口。
糖精跟二氧化碳的結合實在美妙，在嘴裡炸開的口感更是一絕。
安姐沒說話，只是盯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光。
夜風吹亂了她的短髮。
今天夜裡沒有煙燻妝的掩蓋，也沒有吉他的狂躁，她看起來比平時要瘦弱得多。
「你小子，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過了很久，安姐突然開口，她沒看林言，自顧自說著。
「孤兒院跑出來的，還是犯了事躲債的？」
安姐喝了口汽水，似乎有點感慨。
「你不像個正經老實人。」
過了會，安姐見林言沒答，扭頭去看他，剛好對上眼神，一下又扭了回來。
補了一句。
「反正不像我們鎮上的。」
林言笑了笑，看著手裡的玻璃瓶。
「安姐，如果我說我是三十年後穿越回來專門為了改變你命運的超級英雄，你信不信？」
他半開玩笑的說。
安姐偏過頭，像是在看傻子。
「有病。」
她轉回去，繼續看著鎮上的燈火。
兩人之間沉默了下來。
夜風颳過煙囪，嗚嗚作響。
「不過。」
安姐突然抬起手，一拳砸在林言的肩膀上。
力道不輕，林言沒防備下居然被砸的晃了晃。
「你小子，確實有點東西。」
她轉過身，背靠著矮牆，直視著林言。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明亮。
「從今天起，你算是我的人了。」
安姐舉起手裡的半瓶汽水。
「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湯，誰敢在這廠里欺負你就報我名字。」
林言看著她。
看著她極力掩飾脆弱，看著她用粗魯包裹信任。
他沒有拆穿她。
「好。」
林言也舉起瓶子。
「以後只要你還想唱，我就給你敲鼓。」
玻璃瓶在夜風中輕輕碰在了一起。
林言仰頭喝完最後一口汽水。
他餘光瞥見安姐的左手，她的手腕似乎痙攣了一下。
察覺到林言的目光後，她又鬼鬼祟祟的將那隻手藏到了背後。
林言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