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補上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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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個細節讓陸誠在腦海里重建了一個畫面。

  三個孩子,被綁著手,在一個成年人的控制下,沿著這條昏暗潮濕的礦洞通道,一步一步走向最深處。

  她們一定很害怕。

  最小的陳小玲才八歲。

  陸誠的手指在牆壁上停了幾秒。

  然後他收回手,站起來,走了出去。

  出了礦洞,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趙宗華在外面等著。

  「有發現?」

  「礦洞通道很窄,但不短。一個人要控制三個孩子在裡面走五十米需要工具。當年的物證清單里有沒有提到發現繩索或者約束工具?」

  「有。」趙宗華翻著手機上的電子卷宗。「現場提取到一段尼龍繩,長約兩米。以及三條布條,推測是用來蒙眼的。」

  「尼龍繩。什麼類型?」

  「普通的白色尼龍繩,五金店常見的那種。」

  「建材店也會賣。」

  趙宗華頓了一下。

  「你是說孫有才提到的那個建材店?」

  「現在說什麼都太早。先查人。」

  回到車上,黃濤已經查到了一些信息。

  「孫有才,男,1983年生,現在四十一歲。東石鎮北崗村人,戶籍至今沒有遷出。2019年1月離開北崗村也就是案發後大約三個月。之後沒有在青禾區有任何登記記錄沒有租房、沒有就業、沒有社保繳納。」

  「三年間一點痕跡都沒有?」

  「查了全國的常住人口系統沒有他的居住登記。但他的身份證在2019年到2022年之間,有幾次在沿海城市的網吧登記使用記錄。」

  「哪些城市?」

  「寧海市、潮安市、東萊市都在東南沿海。」

  「現在呢?」

  「2022年之後沒有任何使用記錄了。」

  「消失了?」

  「至少在系統里消失了。」

  一個人在案發三個月後離開村子,之後在系統里幾乎沒有留下痕跡這本身就是異常。

  正常外出打工的人會租房、會辦暫住證、會交社保。

  一個什麼記錄都沒有的人要麼在用別人的身份生活。要麼在刻意隱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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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查一件事。」陸誠說。「2018年10月15日案發當天東石鎮建材店的監控有沒有保存?」

  黃濤苦笑了一下:「六年前的監控?那種小鎮建材店的監控一般只保存七天到一個月。早就覆蓋了。」

  「那建材店老闆呢?還在嗎?」

  「我查到那個建材店叫『永固建材』,老闆叫陳大成。店還在但不確定老闆是不是還是同一個人。」

  「去看看。」

  ……

  永固建材在東石鎮主街的中段。

  一間不大的門面,門口堆著水泥、沙子和鋼筋。裡面擺著各種五金工具、管材、線纜。

  典型的鄉鎮建材店。

  老闆陳大成在櫃檯後面算帳。五十來歲,胖墩墩的,留著平頭。

  看到三個陌生人走進來,他抬了抬眼。

  「買什麼?」

  陸誠亮了證件。

  陳大成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種小地方的人看到警察時本能的緊張。

  「別緊張。問你幾個問題。」陸誠說。

  「你你們是查什麼的?」

  「六年前的事。2018年10月你還記得有個叫孫有才的人在你這裡幫工嗎?」

  陳大成想了想。

  「孫有才?北崗村的?記得他以前經常來幫忙搬貨。不算正式雇的,就是缺人手的時候叫他來干一天,給個百八十塊。」

  「2018年10月15號那天他在你店裡嗎?」

  陳大成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複雜的表情。

  「這個當年警察也問過我。」

  「我知道。你當時怎麼說的?」

  「我說他那天在我這幫忙來著。」

  「現在呢?還是這個說法?」

  陳大成沉默了。

  他放下了手裡的筆。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秒。

  「你到底想問什麼?」他的聲音低了。

  「我想問2018年10月15號那天下午,孫有才到底在不在你的店裡。」

  又是一段沉默。

  然後陳大成站起來,走到店門口,把捲簾門拉下來一半。

  「我跟你們說實話。」他說。聲音更低了。「當年孫有才求我幫他做證。」

  趙宗華的眼神一下子銳了。

  「做什麼證?」

  「他說那天下午他不在店裡。他出去辦了個事,大概三點多就走了。但晚上出了那個事之後第二天警察來查他慌了。他來求我,說幫他證明那天下午他一直在店裡。」

  「你答應了?」

  陳大成的臉漲紅了。

  「他他給了我兩千塊錢。那時候兩千塊對我來說不少了。而且我也沒想到他跟那個案子有關係。我以為他就是怕被懷疑。他那個人在村里名聲不太好,怕被人冤枉。」

  「你給他做了偽證。」陸誠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有重量。

  陳大成低下了頭。

  「六年了。」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這六年我一直不踏實。那三個小女孩的事我在報紙上看到過,村里也傳。我有時候想萬一孫有才真的跟那個案子有關係那我」

  他說不下去了。

  陸誠看著他。

  「陳大成,你現在說的這些我需要你做一份正式的筆錄。內容包括:孫有才在2018年10月15日下午不在你的店裡,以及他事後請你做偽證的經過。」

  「好。好。我做。」

  「還有你提到他『出去辦了個事』。他有沒有說去哪裡、做什麼?」

  「沒有。他就說辦個事。」

  「他那天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走的?」

  「早上大概八九點來的吧。幫忙卸了一車水泥。下午三點左右吧他說有事先走了。然後就沒回來。第二天警察來了,他就來找我了。」

  「他來找你是什麼時候?」

  「第二天不對是第三天。對,案發之後第三天。」

  案發後第三天搜索隊已經在礦洞發現了遺體,整個東石鎮都知道了。

  孫有才是在那個時候來找陳大成做偽證的。

  他不是在第一時間而是等了兩天。

  等什麼?等看事態發展。等確認警方的排查方向。等確認自己可能會被問到。

  然後才來補上這個漏洞。


  陸誠走出建材店。

  外面的陽光依舊很好,但他的目光是冷的。

  孫有才。

  案發當天下午不在場。事後做偽證。案發三個月後離開村子。之後消失。

  每一個行為單獨看都有可能是無辜的解釋。

  但串在一起巧合就太多了。

  「黃濤。」

  「在。」

  「孫有才的DNA當年沒有採集。現在能不能在他住過的地方提取到?」

  「他離開六年了。生物樣本在自然環境下降解速度很快房子裡不太可能了。但」黃濤推了推眼鏡,「如果他有直系親屬在本地,可以採集親屬的DNA做家系比對。精度沒有直接比對高,但足以排除或縮小範圍。」

  「他有親屬嗎?」

  「查了。父母都已過世。沒有兄弟姐妹。但他有一個堂兄,叫孫有根,還在北崗村。」

  「走。」

  ……

  孫有根比孫有才大三歲,今年四十四。在村里種地,兼養幾頭豬。

  人很老實,話不多。

  聽說警察來找他了解孫有才的情況,他有些意外。

  「有才?他走了好幾年了。怎麼了?」

  「我們有些事想了解一下。你跟他關係怎麼樣?」

  「一般。小時候一起玩,長大了各忙各的。他脾氣怪不太跟人來往。」

  「他走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

  孫有根想了想。「要說異常也說不上。就是突然說要出去打工。之前他一直沒出去過都是在鎮上干零活。突然要走我們都覺得有點奇怪。但他那個人,你問他他也不說。」

  「他走之後跟你聯繫過嗎?」

  「打過兩次電話。2019年春節打了一次,說在外面挺好的,過年不回來了。2020年又打了一次之後就沒有了。電話也打不通了。」

  「孫有根,我們需要採集一下你的DNA用棉簽在口腔內壁蘸一下就行。這是例行程序。」

  孫有根愣了一下。「我的DNA?」

  「是的。例行排查。配合一下。」

  孫有根看了看陸誠的證件,點了點頭。「行吧。」

  黃濤拿出採集棉簽,完成了口腔拭子的採集,裝進編號密封袋。

  從孫有根家出來,趙宗華問:「送回去做家系比對多久能出結果?」

  「正常流程三到五天。加急的話四十八小時。」黃濤說。

  「加急。」陸誠說。

  「好。我回去就送檢。」

  車子駛出東石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陸誠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拿著苗橋東的筆記本。

  他翻到了某一頁苗橋東在上面寫過一行字:

  「兇手很可能是本地人。認識孩子。知道礦洞。了解地形。但他隱藏得太好了沒有前科,沒有人舉報,不在任何嫌疑名單上。」

  六年前,苗橋東的方向是對的。

  但他差了一個名字。

  現在這個名字出現了。

  孫有才。

  ……

  DNA家系比對的結果,四十七小時後出來了。

  黃濤拿著報告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中了。」

  陸誠放下手裡的文件。

  「礦洞現場提取的毛髮Y-STR分型跟孫有根的高度一致。家系比對結論:現場遺留的生物物證來源者與孫有根為同一父系血統,關係在三代以內。」

  「孫有才跟孫有根是堂兄弟父親是親兄弟同一父系。」

  「對上了。」

  趙宗華猛地站起來。

  「那現在就可以抓人了?」

  「不夠。」陸誠說。

  趙宗華一愣。「怎麼不夠?DNA都對上了」

  「家系比對只能證明現場物證來源者跟孫有根是近親不能直接鎖定是孫有才。理論上,任何一個跟孫有根同父系的近親男性都有可能。雖然目前活著的近親只有孫有才一個,但辯方律師一定會抓住這個缺口『你們連本人的DNA都沒直接比對過,憑什麼認定是他?』」

  「所以必須找到孫有才本人。」

  「對。必須找到他,採集他的DNA做直接比對。同時他的口供也很重要。現有的證據鏈是間接的陳大成的偽證翻供、不在場證明被推翻、家系比對都是間接證據。直接證據還差最後一步。」

  「但他消失了。」

  「人不會憑空消失。」陸誠說。「他只是在系統里消失了。但活人總要吃飯、住房、掙錢他一定在某個地方以某種方式生活著。」

  「打黑工?」趙宗華說。

  「有可能。沿海城市有大量不需要身份登記的打工場所建築工地、小作坊、漁船。如果他用現金交易、不住正規出租房確實可以在系統里消失。」

  「那怎麼找?」

  陸誠看向黃濤。

  「黃濤,你的AI案情分析模型能做人員軌跡分析嗎?」

  「可以。」黃濤坐到了電腦前。「我需要投入已知數據他的身份證使用記錄、最後出現的城市、可能的職業類型、生活習慣然後讓模型在多個資料庫里做交叉匹配。」

  「數據夠嗎?」

  「身份證使用記錄只有幾次網吧登記數據量很少。但可以做擴展比如,用他的身份證號去查有沒有寄遞物流記錄、醫療就診記錄、銀行小額交易記錄。這些資料庫不需要本人主動登記如果他在某個城市看過病或者收過快遞,就會留下痕跡。」

  「查。重點查2022年之後的。」

  「好。需要一些時間。」

  ……

  黃濤的AI模型跑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上午,出了結果。

  「找到了。」

  黃濤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2023年3月東萊市的一家社區診所有一條就診記錄。患者姓名填的是『孫有明』,身份證號前十四位跟孫有才完全一致,後四位不同。」

  「假身份證。」趙宗華說。

  「對。偽造的身份證,但偽造得不專業前十四位沒改,只改了後四位。可能是在黑市上花幾百塊做的。」

  「就診原因是什麼?」

  「胃痛。社區診所開了點胃藥。但就診記錄里留了一個聯繫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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