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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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的歡迎儀式後,陸誠謝絕了市局安排的慶功宴。他是個實用主義者,比起在酒桌上聽那些官樣文章的吹捧,他更喜歡回到自己的地盤,解決實際問題。

  下午兩點,陸誠開著一輛警用吉普,回到了青禾區公安分局刑偵大隊。

  他剛一踏進大隊的辦公大廳,震耳欲聾的掌聲就如海嘯般爆發了出來。

  「陸隊威武!」

  「陸隊牛逼!五年的懸案啊,兩天就給破了,還得是咱們這尊破案大神!」

  大隊裡的警員們全都圍了上來,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在他們眼裡,陸誠現在已經不是隊長那麼簡單了,而是整個青禾區刑偵大隊的定海神針,是活著的傳奇。

  陸誠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行了,別拍馬屁了。案子破了是好事,但咱們大隊積壓的案子也不少。該幹嘛幹嘛去,晚上我自掏腰包,請全隊吃燒烤。」

  「耶!陸隊萬歲!」

  眾人歡呼雀躍地散開,各自回到了工作崗位。

  陸誠走進自己的獨立辦公室,剛把外套脫下掛在衣架上,趙宗華早就整理好了一摞厚厚的卷宗,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陸隊,咱們又要開始忙活了。」趙宗華將卷宗重重地放在陸誠的辦公桌上,苦笑了一聲,「你這剛回來,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可能著手個燙手山芋了。」

  趙宗華指了指最上面的一份卷宗,擺在最上面說明是相比之下重要的、棘手的。反正陸誠沒來之前,他們整個警隊對這起案件是束手無策的。

  陸誠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濃茶,目光掃向那摞卷宗:「是命案嗎?」

  「一個月前的案子,一樁很詭異的命案。」趙宗華拉開椅子坐在對面,眉頭緊鎖,「案發地在我們轄區最偏遠的青石村。死者叫張齊東,是個四十多歲的光棍,村里人都叫他老東。上個月的3號,他被人發現死在了去村後水庫釣魚的土路上。」

  陸誠翻開卷宗的第一頁,入眼就是幾張極其血腥的現場勘察照片。

  照片上,一具男屍仰面躺在泥濘的土路上,頭部和四肢遭到了極其殘暴的重擊,整個面部幾乎被砸成了爛西瓜,四肢的骨骼也呈現出詭異的扭曲折斷狀態。

  「死狀這麼慘?仇殺?」陸誠眉頭微皺。這種程度的暴力破壞,通常伴隨著極大的個人恩怨和情緒宣洩。

  「詭異就詭異在這裡。」趙宗華嘆了口氣,無奈地攤開雙手,「這個張齊東,他是個傻子。小時候發高燒燒壞了腦子,智商只有八九歲小孩的水平。他平時在村里老實巴交,除了喜歡去水庫邊釣魚,從來不惹事,更不可能跟人結下這麼大的仇怨。」

  陸誠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一個與世無爭的傻子,卻被人用如此殘忍的手法虐殺在荒郊野外?這不符合犯罪心理學的基本邏輯。

  「嗯……」陸誠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腦中快速思考著,「接著說,你們前期的調查結果是什麼?」

  「什麼都沒有。」趙宗華的表情像吃了黃連一樣苦,「這案子簡直邪門到了極點。」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一個簡單的地形圖。

  「陸隊你看,青石村位於大山深處,交通極其閉塞,平時連個外來人口都沒有。案發的那條土路,是通往後山水庫的唯一通道,兩邊全是茂密的野樹林,根本沒有監控探頭。」

  趙宗華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叉:「我們排查了張齊東所有的社會關係。他父母早亡,靠著村裡的低保和村民的接濟過日子,沒有錢,排除劫財;他是個傻子,長得也磕磣,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排除情殺;至於仇殺,村長和村民都作證,老東這人脾氣極好,被人罵了也只會傻笑,絕對不可能得罪人。」

  「流竄作案呢?」陸誠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我們也懷疑過是不是過路的變態殺人狂。」趙宗華搖了搖頭,「但法醫勘驗結果顯示,兇器應該是一把類似於鋤頭或者鐵錘的重型農具。流竄犯不可能隨身帶著鋤頭去殺人。而且,我們走訪了村口唯一的雜貨鋪,老闆說案發前後幾天,絕對沒有任何陌生面孔進過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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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兇手只能是青石村的本地村民。」陸誠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核心。

  「對,我們也是這麼判斷的。」趙宗華嘆氣道,「可是青石村總共就四十多戶人家,一百多口人。案發後,我們把全村十六歲以上、六十歲以下有作案能力的青壯年全都查了個底朝天,甚至連他們的鋤頭、鐵鍬都拿去做了魯米諾反應測試。」

  「結果呢?」

  「沒有任何血跡反應。」趙宗華無奈地攤手,「而且,案發當天的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也就是法醫推斷的死亡時間,這些村民大多在田裡干農活,或者在村頭打牌,互相之間都有不在場證明。案子查到這裡,線索徹底斷了,成了一個死胡同。」

  聽完趙宗華的匯報,陸誠沒有說話。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沒有動機,沒有兇器,沒有嫌疑人。一個與世無爭的傻子,被極其殘忍地砸碎了腦袋,死在了一條荒無人煙的土路上。

  這案子如果換作普通的刑警,恐怕真的只能將其作為懸案束之高閣了。


  他擁有系統賦予的絕對洞察力,更有著遠超常人的嚴密邏輯。

  「把所有的詢問筆錄,一字不落地拿給我看。」陸誠伸出手。

  趙宗華趕緊從卷宗里抽出一疊厚厚的列印紙遞了過去:「陸隊,案發當天,見過張齊東的只有五個人。這是他們五個人的口供。」

  陸誠接過筆錄,目光如掃描儀般在紙面上快速掠過。他的閱讀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

  第一份筆錄,村長趙大富。下午一點半左右,看到張齊東拿著自製的竹竿魚竿往村後走,還給了他一個白面饅頭。

  第二份筆錄,村民王鐵柱。下午兩點不到,在村口修拖拉機時,看到張齊東路過,張齊東還衝他傻笑。

  第三份筆錄,村裡的老光棍李瘸子。下午兩點左右,在後山撿柴火,遠遠看到張齊東往水庫方向走。

  村子才多大,一支煙的功夫,就能從村頭溜到村尾。所以見過張齊東的村民不在少數。

  這三份口供都很正常,符合一個傻子去釣魚的行為軌跡,時間線也完全吻合。

  陸誠翻到了第四份和第五份筆錄。

  第四份,張麻子,四十五歲,張齊東的鄰居。

  第五份,劉翠蘭,三十八歲,住在村西頭的寡婦。

  陸誠的目光在這兩份筆錄上停留了足足五分鐘。他的眉頭漸漸鎖緊,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

  「老趙,這兩份口供,是誰負責記錄的?」陸誠突然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絲冷意。

  「是我和王霄一起去問的。」趙宗華愣了一下,連忙回答,「怎麼了陸隊?有什麼問題嗎?」

  「有問題。」陸誠道,「你們難道沒有發現,這兩個人的口供,乾淨得有些過分了嗎?」

  「乾淨?」趙宗華一頭霧水,「這……口供不就是如實記錄嗎?張麻子說他下午兩點十五分在自家院子裡劈柴、曬豆角,看到張齊東從門前路過;劉翠蘭說她下午兩點二十分在村西頭的小河邊洗衣服、用雞內臟框白條,也看到了張齊東往水庫走。時間線能對得上啊。」

  「不僅對得上,而且對得太准了!」陸誠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紅筆將張麻子和劉翠蘭的名字圈了起來。

  「人在回憶幾天前發生的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時,記憶是模糊的。如果我問你,前天下午兩點一刻你在幹什麼,你能立刻準確地回答出來嗎?」陸誠盯著趙宗華。

  趙宗華愣住了,仔細回想了一下,苦笑著搖頭:「不能,我頂多能記起個大概時間段。」

  「沒錯!」陸誠眼神凌厲,「但張麻子和劉翠蘭,一個精確到了『兩點一刻』,一個精確到了『兩點二十』。不僅如此,你們看他們對張齊東穿著的描述。」

  陸誠指著筆錄上的兩行字:「張麻子說:『老東穿著一件破了洞的藍褂子,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竹竿,左腳的解放鞋還露出了大拇指。』劉翠蘭說:『老東穿著藍褂子,拿著黑竹竿,腳上的鞋破了個洞。』」

  陸誠轉過頭,看著已經目瞪口呆的趙宗華,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不叫回憶,這叫背誦!在行為心理學中,當兩個沒有直接關聯的證人,在描述同一事件時,出現了高度一致的細節和時間線,只有一種可能——他們提前串過供!」

  趙宗華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又有些害怕,他們還自詡老刑警呢,這種細節上的疑點,本應該注意到的啊!

  「可是……陸隊,他們為什麼要串供?」趙宗華咽了口唾沫,感覺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張麻子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劉翠蘭是個寡婦,他們倆平時八竿子打不著啊!」

  「八竿子打不著?那可未必。」陸誠冷笑一聲,「在那種封閉的農村,一個常年獨居的寡婦,和一個精力旺盛的單身漢(或者老婆不在家的男人),你覺得他們之間,最有可能發生什麼見不得光的關係?」

  此言一出,趙宗華猶如被雷擊中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陸隊,你的意思是……他們倆有姦情?!」

  「這只是我的初步推斷。」陸誠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神色平靜得可怕。

  「但如果我們將這個假設代入案情,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陸誠拿起雷射筆,在白板上的地形圖上畫出了一條新的路線。

  「假設,案發當天下午,張麻子和劉翠蘭正在村西頭的小樹林,或者某個隱蔽的地方幽會。而這個時候,喜歡到處亂跑的傻子張齊東,恰好路過了那裡,撞破了他們的姦情。」

  趙宗華聽得入神,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在那種偏遠保守的農村,寡婦偷人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甚至被趕出村子的醜事。」

  陸誠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張麻子和劉翠蘭極度恐慌。雖然張齊東是個傻子,但他畢竟會說話。萬一他回村里逢人就傻笑著說『我看到張麻子和劉寡婦光著屁股打架』,那他們倆就徹底身敗名裂了。」

  「所以,為了滅口,他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張齊東!」趙宗華順著陸誠的思路,脫口而出,眼中滿是震驚。

  「不僅如此。」

  陸誠用紅筆在死者照片的頭部畫了個圈,「你們之前疑惑,為什麼兇手要對一個傻子下這麼重的手,把臉都砸爛了。現在有了答案。因為這是臨時起意的激情殺人!人在極度恐慌和害怕秘密暴露的心理狀態下,腎上腺素飆升,下手會失去輕重,瘋狂地攻擊受害者的頭部,直到確認他絕對無法再開口說話為止!」

  完美的邏輯閉環!

  從犯罪動機,到作案手法,再到心理狀態,陸誠僅僅用了十分鐘,通過兩份看似毫無破綻的口供,硬生生地在死胡同里砸出了一條血路!

  趙宗華感覺跟著陸誠,真的學到了很多啊。

  「陸隊,你這腦子……絕了!」趙宗華激動得直搓手,「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去青石村把這對狗男女抓回來審?」

  「不行。」陸誠搖了搖頭,果斷否定了這個提議,「捉賊拿贓,捉姦拿雙。我們現在所有的推論,都建立在邏輯推理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實質性證據。你直接去抓人,他們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沒殺人,沒通姦,我們能把他們怎麼樣?到了四十八小時,還不是得乖乖放人?」

  「那怎麼辦?兇器找不到,第一案發現場也被他們偽裝到了水庫路上了。」趙宗華又泄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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