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誰家好人這麼晚了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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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逢軍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我馬上打電話回所里,讓所有人集合,把柳樹灣南大門給圍了!」

  「不用。」陸誠穿上外套,檢查了一下腰間的配槍,淡淡地說道,「柳樹灣有幾萬人,地形複雜,大張旗鼓地搜查只會打草驚蛇。兇手反偵察能力很強,一旦聽到風聲,隨時可能銷毀證據跑路。」

  「那……」

  「就我們兩個人去。」陸誠大步向門口走去,「趁著夜色,直接把他揪出來。」

  黃逢軍心驚肉跳,他這把老骨頭不知道吃不吃得消,這幾年一直說要鍛鍊鍛鍊,結果腰圍一年比一年粗,跑兩口就喘氣,這要是……拖了陸誠的後腿咋辦?

  ……

  兩人走出分局大樓,坐上了黃逢軍的那輛破舊的桑塔納警車。

  「關掉警燈,不要鳴笛。開到柳樹灣南大門外一公里的地方停下,我們步行進去。」陸誠坐在副駕駛上,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構建柳樹灣城中村的3D地圖。

  黃逢軍一腳油門,桑塔納融入了濃濃的夜色中。他看了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陸誠,心裡既緊張又興奮。

  兩個警察,深夜深入幾萬人混居的城中村,去抓捕一個手持兇器、極其殘忍的連環搶劫犯,這聽起來像是在作死。

  在黃逢軍看來,這種罪犯必須得整個警局的警察全部出動抓人才放心,兩個人……

  但不知道為什麼,坐在陸誠身邊,黃逢軍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就像是跟著一頭已經鎖定了獵物的頂級掠食者,去享受一場毫無懸念的狩獵。

  他早就聽說了陸誠這個年輕人是個練家子,身手極為了得!

  既然陸誠說兩個人去,他肯定也不是那種不要命的愣頭青,否則也不可能年紀輕輕坐上刑偵大隊長的位置。

  想到此,黃逢軍放心下來。

  行吧,兩個人就兩個人吧,希望自己不要拖人家的後腿。

  ……

  凌晨兩點半,桑塔納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距離柳樹灣南大門還有兩條街的一個陰暗角落裡。

  陸誠推開車門,夜風帶著一絲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空氣中混雜著劣質燒烤、下水道發酵和廉價香水的味道。

  這就是城中村,城市繁華背後的一道傷疤,也是罪惡最容易滋生的溫床。

  「走吧,黃所。」陸誠眼神冷厲,【蒼蠅捕手】技能隨時準備觸發,正好濃茶喝多了來了點精神,拿裡面的犯罪分子消耗一下查克拉。

  黃逢軍也挺了挺腰背,大步跟在陸誠後面。

  ……

  凌晨兩點半的柳樹灣城中村,並不冷清,裡面很多店鋪還營業著,成色複雜的人在喝酒、賭博、打遊戲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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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綜複雜的巷弄如同巨獸體內的血管,狹窄、骯髒、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頭頂上,私拉亂接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遮蔽了夜空,偶爾有幾盞昏黃的路燈閃爍著,勉強照亮腳下坑窪不平的水泥路。

  陸誠和黃逢軍兩人穿著便衣,一時間也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黃逢軍緊緊跟在陸誠身後,手心已經全是汗水。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腰間的警棍,心裡暗暗祈禱今晚一切順利。

  陸誠走在前面,步伐輕盈隨意,仿佛不是來辦案子的,而是來閒逛的。他的目光看似隨意,但餘光卻毫無遺漏地掃過周圍的一切。

  兩人穿過南大門一塊鐵牌坊,正式進入了城中村的腹地。

  再往前走了三百多米,便到了一片昏暗的區域,路燈很暗,只撒下了一小片黃光,連路都很難看清。

  大部分房子都閉門熄燈,裡面人已經睡了。

  「陸隊,柳樹灣南邊這塊少說也有上千戶人家,咱們就這麼瞎轉悠,能找到人嗎?」黃逢軍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絲擔憂。

  按照黃逢軍的思路,到這種地方來找人,肯定是要問的,否則像這樣無頭蒼蠅一樣亂轉,找一個月都找不到人!

  但怎麼問?又不知道兇手的名字,體貌特徵只有左撇子和高低肩,還有鞋印?根本沒辦法問!

  黃逢軍一直不知道陸誠進來以後要怎麼找,問他他也不說。

  「不是瞎轉悠。」陸誠在一處岔路口停下腳步,蹲下身子,用手電筒微弱的光束照亮了地面。

  黃逢軍湊過去一看,只看到地上有一灘半乾的污水。

  「看這裡。」陸誠指著污水邊緣一個極不顯眼的痕跡,「半枚鞋印。花紋是波浪形的,和監控里兇手穿的那雙勞保鞋的花紋完全一致。而且,鞋印的左側受力明顯重於右側,符合我們之前推斷的左撇子、高低肩的特徵。」

  黃逢軍倒吸一口涼氣。

  他用一種匪夷所思地眼神看著陸誠。

  這裡不是案發現場,陸誠是怎麼一下子發現這枚鞋印的?剛才他們兩個人明明一起亂逛過來的呀!

  在這滿地垃圾、污水橫流的城中村里,找半枚鞋印?這特麼是怎麼能辦到的?!開掛了?

  你說是巧合?黃逢軍打死都不信。

  而陸誠輕輕拍了拍黃逢軍的肩膀,指了指右邊的方向。

  黃逢軍順著看過去,他愣了愣,那邊的區域,竟然排放著很多摩托車,這一塊地方是專門停摩托車的。

  兇手是騎摩托車的,而進來的時候,沒發現有摩托車,原來是統一停到這片區域了。

  這麼亂的城中村,摩托車倒是沒有亂停。

  黃逢軍這下才明白過來,原來陸誠一直沒有亂逛,而是發現了沒有看見摩托車這個細節,然後找到了這裡!

  又在附近找到了腳印!

  但這難度係數也很高!

  黃逢軍心驚肉跳,不得不承認,這位年輕的刑偵隊長確實變態!

  「他往左邊這條巷子去了。」陸誠站起身,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拐進了左邊的暗巷。

  巷子越來越窄,兩邊的自建房幾乎要貼在一起,形成了一線天。空氣中的機油味漸漸濃郁起來。

  陸誠的腳步越來越快,他對黃逢軍分析道:

  「這城中村雖然混亂,但也不是法外之地。」

  他指了指路口的攝像頭,「兇手雖然進了這城中村,但也極為謹慎。敲頭搶劫是重罪,如果警察真的找到了這裡,他也會很危險。」

  「所以,兇手哪怕到了這種地方,還是刻意避開監控,把反偵察拉滿。」

  「他還一定會選擇最偏僻、最難走的路線。這條路是監控死角,但他騎著摩托車,在這種狹窄的巷子裡穿行,必然會留下痕跡。」

  陸誠一邊走,一邊指著牆壁和地面:「看右邊牆上,距離地面八十公分處,有一道新鮮的黑色擦痕,這是摩托車把手上的橡膠套摩擦留下的。看地上,這裡有一個急剎車留下的輪胎印,寬度和花紋符合跨騎摩托車的特徵。」

  「兇手難道不會把自己的摩托車停在外面那片區域?」黃逢軍問。

  陸誠搖了搖頭:「可能性不大,兇手是個極為謹慎的人,他的那輛摩托車去過案發現場,所以肯定不會讓它暴露在公共事業中。」

  黃逢軍恍然點頭,他現在已經完全麻木了,他就像一個正在上課的小學生,跟在老師後面,聽著老師將一道無解的難題,一步步拆解成最簡單的加減乘除。

  這追蹤犯人的技巧、經驗、直覺,是在任何課堂都學不到的東西。

  黃逢軍內心感嘆,陸誠不愧是破案大神啊,思路太縝密了。那兇手也是倒霉,遇到了陸誠這樣的警察。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深入了柳樹灣的最深處。這裡有的房屋很破敗,甚至連路燈都沒有了,四周伸手不見五指。

  陸誠突然停下了腳步,抬起手,示意黃逢軍噤聲。

  黃逢軍立刻屏住呼吸,緊張地握緊了警棍。

  「機油味變濃了。」

  陸誠深吸了一口氣,他的嗅覺得到過系統強化,人形警犬不是吹的。

  「同時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這一句他並沒有說出來。

  他的目光鎖定在前方十米處的一棟三層自建房上。

  這棟房子孤零零地立在一個死胡同的盡頭,一樓是一扇捲簾門,緊緊閉著。二樓的窗戶透出微弱的光亮,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黃逢軍順著陸誠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處房子,他心頭一跳,難道兇手的住處?

  肯定是,誰家好人這麼晚了不睡覺?

  警棍又握緊了些!

  陸誠輕手輕腳地走到捲簾門前,蹲下身子。

  門縫下,隱隱透出一股熱氣,機油味正是從裡面散發出來的。

  「摩托車的排氣管還在發熱,他剛回來不久。」陸誠用極低的聲音對黃逢軍說道,「就在二樓。」

  黃逢軍激動得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肯定就是兇手!

  和案發的時間都差不多,現在沒有報案,肯定是去踩點了!

  陸誠說的,兇手是謹慎的性格,所以,行動前肯定會踩點!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不到一個小時,在幾萬人混居的城中村里,硬生生把這個幽靈般的連環搶劫犯給揪出來了!

  黃逢軍興奮得不能自已。

  「陸隊,我馬上呼叫支援,讓大部隊過來破門!」黃逢軍掏出電話。

  「來不及了。」陸誠按住了黃逢軍的手,「這種老式自建房,後窗通常連著別人家的屋頂。一旦強攻驚動了他,他隨時可能跳窗逃跑。城中村地形複雜,一旦讓他跑進暗巷,再想抓就難了。」

  「那怎麼辦?」

  「我上去。」陸誠抬起頭,看了一眼二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

  「你上去?你怎麼上?」黃逢軍一臉詫異,你是人又不是猴子,還能攀樹躍牆?

  「而且你一個人?不行!太危險了!」黃逢軍急了,「那傢伙是個拿榔頭砸無辜人腦袋的主,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萬一……」

  「沒有萬一。」陸誠打斷了黃逢軍的話,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黃所,你守在一樓,如果他跳窗,你負責堵截,上面交給我。」

  陸誠用一種極為自信的語氣說道。

  說完,陸誠沒有給黃逢軍反駁的機會,他後退了兩步,猛地一個助跑,雙腳在牆壁上借力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

  他的雙手精準地抓住了二樓窗戶外的防盜網邊緣,雙臂肌肉瞬間暴起,硬生生地將自己的身體拉了上去。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站在下面的黃逢軍看呆了。

  這……這特麼是拍電影嗎?徒手爬二樓,連個聲都沒有?這……猴子都辦不到吧?!

  黃逢軍愣了好一會兒,才按下心中的震驚,握緊手中的警棍,死死盯著前方。

  陸誠單手掛在防盜網上,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了配槍。他透過窗簾的縫隙,冷冷地注視著屋內的一切。

  屋內,一個光著膀子、身材精瘦的男人正背對著窗戶,坐在床邊數錢。他的左肩明顯比右肩低,背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床上的被子被掀開,裡面赫然是一大堆百元大鈔。而在床腳的地上,扔著一件沾滿血跡的黑色雨衣,和一個帶血的羊角榔頭。

  確認了目標,陸誠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凌厲。

  他深吸一口氣,將配槍插回槍套。拿槍是給黃逢軍看的,就抓一個人,根本不需要槍。即便裡面的罪犯再兇殘,他也能徒手制服。

  掛不是白開的。

  陸誠雙手握住防盜網的兩根鋼筋,體內恐怖的力量瞬間爆發。

  「咯吱——」

  那焊得死死的防盜網,竟然被陸誠硬生生地向外掰開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缺口!

  「砰!」

  一聲巨響,二樓的玻璃窗被陸誠一腳踹得粉碎!

  無數玻璃碎片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如同暴雨般向屋內傾瀉。

  偷襲?

  根本不需要!

  陸誠直接來了一神兵天降!

  正在床上數錢的精瘦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鈔票散落一地。他猛地回過頭,就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帶著滿身的殺氣,從窗外直接撲了進來!

  「你是誰!」

  男人的反應極快,常年在底層摸爬滾打、刀口舔血的本能讓他瞬間做出了判斷。他沒有去拿床上的錢,而是就地一個翻滾,一把抓起了地上的那把帶血的羊角榔頭。

  「條子?去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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