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球場上什麼最重要？規矩！
對於眾多新球迷來說。
弗雷德里克·卡努特這個名字或許稍顯陌生。
畢竟，與奧斯卡、拉米雷斯登陸中超時那如雷貫耳的名聲相比。
他少了些喧囂與震撼。
也不似保利尼奧、塔利斯卡在中超賽場上創造的的高度。
那般耀眼與奪目。
但是回望2011年和2012年這兩個賽季。
中超金元足球拉開大幕的時期。
姜馳覺得，有三位中場球員不得不提。
首當其衝的，便是以千萬美金的中超轉會紀錄，強勢登陸中超的達里奧·孔卡。
當時，球迷們先是驚嘆於恆大給出的高額轉會費和天價合同。
而後，當近距離觀賞孔卡踢球後，中超球迷才恍然大悟。
原來歐洲級別的外援踢球竟是這般模樣。
靈動盤帶撕破防線，精妙傳球創造殺機，技術之全面令人讚嘆。
可以說，孔卡是高水準外援加盟中超的領航者。
第二位，是曾在巴薩斬獲三冠王、身處當時號稱「宇宙隊」的巴薩中場主要輪換球員——
塞杜·凱塔轉會加盟大連阿爾濱。
儘管凱塔在中超的表現和成績不如孔卡那般亮眼。
但凱塔的轉會標誌著一線歐洲外援開始投身中超賽場。
第三位，便是弗雷德里克·卡努特。
從歐聯霸主塞爾維亞，加盟北京國安。
雖僅在北京國安停留了兩個賽季，但卡努特在工體展現出的風采，卻折服了所有挑剔的國安球迷。
從容，優雅，堪稱藝術。
尤其他神乎其技的停球能力。
無論傳球的角度和方式如何刁鑽，他總能憑藉腳背穩穩地將皮球停住。
宛如磁鐵吸附住了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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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停球絕技，在當時工體乃至整個中超，都堪稱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雖然【卡努特的磁吸停球】僅僅是【國家聞名】級別的球員技能卡。
但對於姜馳而言，卻如久旱逢甘霖。
因為他當下最薄弱的環節，一是盤帶，二是停球。
擁有【卡努特的磁吸停球】之後，便解決了他最為迫切的能力短板。
姜馳準備將這個技能卡裝備上。
卻被系統告知。
「請選擇左腳或者右腳裝備這項球員技能卡。」
「需知，球員技能卡一旦裝備，只可替換，不可拆卸。替換下來的球員技能卡將會銷毀。」
只允許一隻腳使用這張技能卡嗎？
姜馳有些詫異，原本他以為和傳球、射門一樣，左右腳都能施展。
沒想到【卡努特的磁吸停球】只能由一隻腳掌握。
思索片刻後，姜馳將【卡努特的磁吸停球】裝備在了左腳上。
畢竟，他右腳的停球能力還沒有糟糕到停球三米遠的水平。
裝備上球員技能卡後，姜馳瞬間覺得左腳頓時靈活許多。
對球感的預判也提升了一個層次。
系統上的評級水平也從C級的【粗通皮毛】提升至B級的【收放自如】。
比賽結束後，伊沃和隊長尹鴻博都前來關心他的傷勢。
姜馳回應道：「還行，不過具體情況得去醫院的運動損傷醫學科做詳細檢查。」
眾人也表示理解，讓姜馳保重自己身體。
如果下一場比賽無法上場，切勿勉強。
畢竟拿下這場比賽後，球隊與保級主要競爭對手——目前少賽一場的浙江綠城有了三分的差距。
荊楚九頭鳥隊還是有一定容錯空間的。
姜馳沉默不語，畢竟下一場比賽的對手是中超霸主廣州恆大。
對他來說，能與高質量球隊交鋒，是夢寐以求的絕佳機會。
…………
兩天後，俱樂部收到了姜馳的醫院診斷報告。
只是腳踝扭傷。
傷愈時間大概在十天左右。
不影響比賽。
但動作會受到潛在傷勢影響。
醫生建議，本周姜馳可以進行一些簡單的恢復性訓練和有球訓練。
若非必要情況，不建議他上場比賽。
恢復訓練結束後，甄金銅把姜馳喊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中，甄金銅依舊操作著燙杯、洗茶、出湯的步驟。
「來，小姜，喝點茶。」甄金銅笑呵呵地將沏好的茶杯遞到姜馳面前。
姜馳冷哼一聲，沒有喝茶，說道：「甄指導，十萬一斤的茶我可喝不起啊。」
「這說得哪的話，你得清楚，荊楚九頭鳥永遠是你的家，家裡的東西，哪還分什麼價格貴賤。」甄金銅臉上掛著樂呵呵的笑容。
姜馳猜測，想必是球隊兩連勝，保級壓力一下子卸了大半，他方才有這般好心情。
「心領了，甄指導，不愛喝茶。」
「不喝茶，喝點水也行。」甄金銅趕忙起身，給姜馳倒了杯水。
就憑甄金銅這股子殷勤勁兒，姜馳心思透亮。
有事求自己。
所求之事，姜馳也能猜到個七八。
無非是在等甄金銅先開口罷了。
「小姜啊，這段時間你表現得實在是太出色了。就最近回來的這三場比賽，你貢獻了四球三助，這效率，都快趕上外援了。」
「過獎了，都是甄指導戰術安排得當，充分發揮出球員水平。」
「話可不能這麼說，再高明的戰術，也得有聰明的球員去執行才行啊。」
嚯，這高帽，直接就給帶上了。
「對了，小姜，鑑於你最近如此優異的表現，球隊打算和你續約。」
「我已經跟老闆據理力爭過了，給你開出一個月十五萬的薪資，這可比你現在足足翻了十五倍呢。而且還有贏球獎金、冠軍獎金、進球獎金等一系列條款。」
「你一個月至少能拿到十五萬到二十五萬的月薪，對於年輕球員來說，這已算是高薪階層了。」
「我知道你一直夢想著留洋，但我覺得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出場比賽。留洋的事情，完全可以等兩年或者三年後，你在中超取得了一定成績，再去也不遲。」
「你現在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只要你有意向續約，我立刻安排俱樂部跟你對接相關事宜。國家隊那邊，我也會和小高美言幾句，年輕人嘛，年輕氣盛說錯話很正常。」
甄金銅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堆。
意圖果然和姜馳所料不差。
是向自己談續約合同的事情。
姜馳等甄金銅一連串話語說完，趁著他拿起茶杯飲茶的間隙。
方才開口。
「甄指導，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關於合同，我不會續約了。等年底合同到期之後，我會自己尋找合適的俱樂部。」
姜馳在荊楚九頭鳥的合同。
還有三個月就到期。
他已經下定決心不再續約。
並已經讓陶偲瑜接洽一些歐洲球隊。
尋找合適的留洋機會。
甄金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似乎沒料到姜馳會拒絕得如此果斷。
隨後，他將口中的茶水吞咽下去，慢悠悠地說。
「是對合同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要是你想要核心位置，我可以承諾你，下賽季你就是主力前鋒，不管是伊沃，還是拉斐爾，都會全力服務你。」
「甚至，只要你願意，在球隊效力兩年之後，我可以答應你，讓你來當下一任球隊隊長。」
「到時候，我們可以和你簽一份更大的合同，甚至在合同里針對國外俱樂部轉會的違約金條款都沒問題。」
「只要能談，一切都可以商量。」
甄金銅不依不饒地說道。
但在姜馳耳朵里，這些都是畫餅。
當代年輕人最不吃的，就是餅。
「抱歉，甄指導，我意已決，接下來兩場比賽就是我代表荊楚九頭鳥最後的比賽，望你理解。」
甄金銅氣得牙關緊咬，要不是此前姜馳的合同一直在青訓梯隊，加上他在年輕球員里球技也算不上出眾，所以甄金銅壓根沒留意過他的合同到期時間。
要是早知道他合同還有三個月就到期，且離隊之心如此堅決。
他說什麼也不會讓姜馳上場，讓他得到進入國青隊的機會！
倘若姜馳沒有進入國青隊，就不會在亞青賽上大放異彩。
也不會讓他陷入如今這般左右為難的境地。
畢竟，如今的姜馳可是全國最耀眼的新星。
若是讓他自由轉會，那對俱樂部來說就是重大財產流失。
相較於埋沒一個天才，甄金銅更不願被集團指責疏忽大意，損害了集團的核心資產。
畢竟你姜馳踢出來了，卻不是給我荊楚九頭鳥效力。
這讓他日後如何向集團老闆交代！
「姜馳啊姜馳，你十五歲就加入荊楚九頭鳥的梯隊訓練，這三年裡，球隊在你身上傾注了多少心血，投入了多少精力，你難道就沒有半點感恩之心嗎？你不給俱樂部留下任何轉會費就一走了之，這簡直就是忘恩負義！」
甄金銅情緒激動，用手指著茶台，聲色俱厲地說道。
姜馳冷哼一聲，這分明是要對他進行道德綁架。
上一世，亞青賽歸來後，甄金銅一場比賽都沒讓他上。
合同到期那天，球隊管理員還催著他趕緊收拾臥室，離開俱樂部。
那時候，怎麼就不談感情了。
還不是因為當時自己的價值沒達到需要靠談感情來挽留的程度。
「甄指導，下一場面對恆大，如果我能上場的話，我定會拼盡全力，為球隊創造贏球的機會。」
「能幫助俱樂部保級成功，也算是我報答俱樂部的栽培之恩。」
「當然，甄指導，如果你有其他良策能戰勝恆大，不需要我上場，我也欣然接受。」
「只是，甄指導，沒有我，你真的能確保贏球嗎？」
姜馳嘴角揚起，金黃茶湯倒映著年輕面孔上閃過一絲不符年齡的狡詐。
「你！」
甄金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仿佛一張被狠狠撕掉的面具。
他指著姜馳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胸膛劇烈起伏。
顯然憤怒到了極點。
「姜馳，你真的以為踢了幾場好球，拿了亞青賽那點虛名，就可以目中無人、忘乎所以了嗎！？」
「中國足球歷史上不缺天才，陳濤、鄧卓翔、周海波哪個不是驚才絕艷，知道為什麼他們都『沒起來』嗎？」
「在中國，想踢好球，球技從來都不是第一位的！」
「重要的是什麼，是站隊！是懂規矩！」
「你姜馳能有今天，是荊楚九頭鳥給你平台！是梯隊教練給你機會！是我甄金銅頂著壓力讓你上場！」
「你所謂的『尋找俱樂部』？呵，你以為自由身出去就海闊天空了？幼稚！」
「你自由轉會就是得罪了栽培你的母隊，得罪了圈子裡的人，你在國內足壇就寸步難行！」
「歐洲？你真以為歐洲俱樂部是慈善機構，只看你亞青賽那幾場球就給你上場機會，甚至首發機會？」
「做夢！現在在外面留洋的，哪個球員沒有我們國內經紀人運作的背景，你以為找了一個初出茅廬的經紀人就可以給你運作明白來？憑藉你的實力就能上場？天真！愚蠢！」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幾分掌控者的姿態，但語氣里的威脅意味更濃。
「姜馳，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坐下來，好好談談續約。待遇，我們可以再商量，核心位置、隊長袖標、還有留洋條款，都不是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甚至，俱樂部可以全力以赴地支持你運作留洋事宜，幫你尋覓最合適的下家，讓你體體面面地出去，俱樂部臉上有光，你也有個堅實的後盾。這是雙贏。」
「姜馳，希望你能明白甄指導的一片良苦用心。」
最後一句，甄金銅語氣緩和了一些。
姜馳靜靜地聽著甄金銅的咆哮與威脅，臉上宛如一潭死水，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前世被冷落，被掃地出門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過，與眼前甄金銅猙獰的嘴臉重疊在一起。
那種被掌控、被扼殺的窒息感再次湧上心頭。
但這一次，他有話語權。
當甄金銅的最後一個字落下，姜馳緩緩站起身。
「規矩？球場上踢球確實應該講規矩，犯規了，會有裁判出牌。」
「但是現實中，有人犯規了，誰來出牌？」
「我只知道一個個天才，確實被規矩磨平了稜角，但是肇事者，卻從未被亮過紅牌，甚至連黃牌都未曾見過。」
「球場上的規矩我懂，中國足球場上的規矩我確實不太懂。」
「但是，我知道你們的規矩，救不了中國足球。」
「抱歉，我壓根沒想在你們規矩里玩，我有我的規矩。」
「我相信踢球，還是靠球技。」
說完，姜馳不再看甄金銅一眼，轉身，沒有絲毫留戀地走向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甄金銅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再看看桌上那杯已經涼透、濺得到處都是的『十萬一斤』的茶，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和被徹底藐視的狂怒猛地涌了上來。
門外，姜馳挺直脊背，大步流星地走在俱樂部空曠的走廊里。
仿佛走向下一個更廣闊的天空。
弗雷德里克·卡努特這個名字或許稍顯陌生。
畢竟，與奧斯卡、拉米雷斯登陸中超時那如雷貫耳的名聲相比。
他少了些喧囂與震撼。
也不似保利尼奧、塔利斯卡在中超賽場上創造的的高度。
那般耀眼與奪目。
但是回望2011年和2012年這兩個賽季。
中超金元足球拉開大幕的時期。
姜馳覺得，有三位中場球員不得不提。
首當其衝的，便是以千萬美金的中超轉會紀錄，強勢登陸中超的達里奧·孔卡。
當時，球迷們先是驚嘆於恆大給出的高額轉會費和天價合同。
而後，當近距離觀賞孔卡踢球後，中超球迷才恍然大悟。
原來歐洲級別的外援踢球竟是這般模樣。
靈動盤帶撕破防線，精妙傳球創造殺機，技術之全面令人讚嘆。
可以說，孔卡是高水準外援加盟中超的領航者。
第二位，是曾在巴薩斬獲三冠王、身處當時號稱「宇宙隊」的巴薩中場主要輪換球員——
塞杜·凱塔轉會加盟大連阿爾濱。
儘管凱塔在中超的表現和成績不如孔卡那般亮眼。
但凱塔的轉會標誌著一線歐洲外援開始投身中超賽場。
第三位，便是弗雷德里克·卡努特。
從歐聯霸主塞爾維亞，加盟北京國安。
雖僅在北京國安停留了兩個賽季，但卡努特在工體展現出的風采，卻折服了所有挑剔的國安球迷。
從容，優雅，堪稱藝術。
尤其他神乎其技的停球能力。
無論傳球的角度和方式如何刁鑽，他總能憑藉腳背穩穩地將皮球停住。
宛如磁鐵吸附住了足球。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這一停球絕技，在當時工體乃至整個中超，都堪稱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雖然【卡努特的磁吸停球】僅僅是【國家聞名】級別的球員技能卡。
但對於姜馳而言，卻如久旱逢甘霖。
因為他當下最薄弱的環節，一是盤帶，二是停球。
擁有【卡努特的磁吸停球】之後，便解決了他最為迫切的能力短板。
姜馳準備將這個技能卡裝備上。
卻被系統告知。
「請選擇左腳或者右腳裝備這項球員技能卡。」
「需知，球員技能卡一旦裝備，只可替換，不可拆卸。替換下來的球員技能卡將會銷毀。」
只允許一隻腳使用這張技能卡嗎？
姜馳有些詫異，原本他以為和傳球、射門一樣，左右腳都能施展。
沒想到【卡努特的磁吸停球】只能由一隻腳掌握。
思索片刻後，姜馳將【卡努特的磁吸停球】裝備在了左腳上。
畢竟，他右腳的停球能力還沒有糟糕到停球三米遠的水平。
裝備上球員技能卡後，姜馳瞬間覺得左腳頓時靈活許多。
對球感的預判也提升了一個層次。
系統上的評級水平也從C級的【粗通皮毛】提升至B級的【收放自如】。
比賽結束後，伊沃和隊長尹鴻博都前來關心他的傷勢。
姜馳回應道：「還行，不過具體情況得去醫院的運動損傷醫學科做詳細檢查。」
眾人也表示理解，讓姜馳保重自己身體。
如果下一場比賽無法上場，切勿勉強。
畢竟拿下這場比賽後，球隊與保級主要競爭對手——目前少賽一場的浙江綠城有了三分的差距。
荊楚九頭鳥隊還是有一定容錯空間的。
姜馳沉默不語，畢竟下一場比賽的對手是中超霸主廣州恆大。
對他來說，能與高質量球隊交鋒，是夢寐以求的絕佳機會。
…………
兩天後，俱樂部收到了姜馳的醫院診斷報告。
只是腳踝扭傷。
傷愈時間大概在十天左右。
不影響比賽。
但動作會受到潛在傷勢影響。
醫生建議，本周姜馳可以進行一些簡單的恢復性訓練和有球訓練。
若非必要情況，不建議他上場比賽。
恢復訓練結束後，甄金銅把姜馳喊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中，甄金銅依舊操作著燙杯、洗茶、出湯的步驟。
「來，小姜，喝點茶。」甄金銅笑呵呵地將沏好的茶杯遞到姜馳面前。
姜馳冷哼一聲，沒有喝茶，說道：「甄指導，十萬一斤的茶我可喝不起啊。」
「這說得哪的話，你得清楚，荊楚九頭鳥永遠是你的家，家裡的東西，哪還分什麼價格貴賤。」甄金銅臉上掛著樂呵呵的笑容。
姜馳猜測，想必是球隊兩連勝，保級壓力一下子卸了大半，他方才有這般好心情。
「心領了，甄指導，不愛喝茶。」
「不喝茶，喝點水也行。」甄金銅趕忙起身，給姜馳倒了杯水。
就憑甄金銅這股子殷勤勁兒，姜馳心思透亮。
有事求自己。
所求之事，姜馳也能猜到個七八。
無非是在等甄金銅先開口罷了。
「小姜啊，這段時間你表現得實在是太出色了。就最近回來的這三場比賽，你貢獻了四球三助，這效率，都快趕上外援了。」
「過獎了，都是甄指導戰術安排得當，充分發揮出球員水平。」
「話可不能這麼說，再高明的戰術，也得有聰明的球員去執行才行啊。」
嚯，這高帽，直接就給帶上了。
「對了，小姜，鑑於你最近如此優異的表現，球隊打算和你續約。」
「我已經跟老闆據理力爭過了，給你開出一個月十五萬的薪資，這可比你現在足足翻了十五倍呢。而且還有贏球獎金、冠軍獎金、進球獎金等一系列條款。」
「你一個月至少能拿到十五萬到二十五萬的月薪，對於年輕球員來說，這已算是高薪階層了。」
「我知道你一直夢想著留洋，但我覺得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出場比賽。留洋的事情，完全可以等兩年或者三年後，你在中超取得了一定成績，再去也不遲。」
「你現在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只要你有意向續約，我立刻安排俱樂部跟你對接相關事宜。國家隊那邊，我也會和小高美言幾句，年輕人嘛，年輕氣盛說錯話很正常。」
甄金銅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堆。
意圖果然和姜馳所料不差。
是向自己談續約合同的事情。
姜馳等甄金銅一連串話語說完，趁著他拿起茶杯飲茶的間隙。
方才開口。
「甄指導，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關於合同，我不會續約了。等年底合同到期之後，我會自己尋找合適的俱樂部。」
姜馳在荊楚九頭鳥的合同。
還有三個月就到期。
他已經下定決心不再續約。
並已經讓陶偲瑜接洽一些歐洲球隊。
尋找合適的留洋機會。
甄金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似乎沒料到姜馳會拒絕得如此果斷。
隨後，他將口中的茶水吞咽下去，慢悠悠地說。
「是對合同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要是你想要核心位置，我可以承諾你，下賽季你就是主力前鋒，不管是伊沃，還是拉斐爾，都會全力服務你。」
「甚至，只要你願意，在球隊效力兩年之後，我可以答應你，讓你來當下一任球隊隊長。」
「到時候，我們可以和你簽一份更大的合同，甚至在合同里針對國外俱樂部轉會的違約金條款都沒問題。」
「只要能談，一切都可以商量。」
甄金銅不依不饒地說道。
但在姜馳耳朵里，這些都是畫餅。
當代年輕人最不吃的，就是餅。
「抱歉，甄指導，我意已決，接下來兩場比賽就是我代表荊楚九頭鳥最後的比賽，望你理解。」
甄金銅氣得牙關緊咬，要不是此前姜馳的合同一直在青訓梯隊，加上他在年輕球員里球技也算不上出眾，所以甄金銅壓根沒留意過他的合同到期時間。
要是早知道他合同還有三個月就到期，且離隊之心如此堅決。
他說什麼也不會讓姜馳上場，讓他得到進入國青隊的機會！
倘若姜馳沒有進入國青隊，就不會在亞青賽上大放異彩。
也不會讓他陷入如今這般左右為難的境地。
畢竟，如今的姜馳可是全國最耀眼的新星。
若是讓他自由轉會，那對俱樂部來說就是重大財產流失。
相較於埋沒一個天才，甄金銅更不願被集團指責疏忽大意，損害了集團的核心資產。
畢竟你姜馳踢出來了，卻不是給我荊楚九頭鳥效力。
這讓他日後如何向集團老闆交代！
「姜馳啊姜馳，你十五歲就加入荊楚九頭鳥的梯隊訓練，這三年裡，球隊在你身上傾注了多少心血，投入了多少精力，你難道就沒有半點感恩之心嗎？你不給俱樂部留下任何轉會費就一走了之，這簡直就是忘恩負義！」
甄金銅情緒激動，用手指著茶台，聲色俱厲地說道。
姜馳冷哼一聲，這分明是要對他進行道德綁架。
上一世，亞青賽歸來後，甄金銅一場比賽都沒讓他上。
合同到期那天，球隊管理員還催著他趕緊收拾臥室，離開俱樂部。
那時候，怎麼就不談感情了。
還不是因為當時自己的價值沒達到需要靠談感情來挽留的程度。
「甄指導，下一場面對恆大，如果我能上場的話，我定會拼盡全力，為球隊創造贏球的機會。」
「能幫助俱樂部保級成功，也算是我報答俱樂部的栽培之恩。」
「當然，甄指導，如果你有其他良策能戰勝恆大，不需要我上場，我也欣然接受。」
「只是，甄指導，沒有我，你真的能確保贏球嗎？」
姜馳嘴角揚起，金黃茶湯倒映著年輕面孔上閃過一絲不符年齡的狡詐。
「你！」
甄金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仿佛一張被狠狠撕掉的面具。
他指著姜馳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胸膛劇烈起伏。
顯然憤怒到了極點。
「姜馳，你真的以為踢了幾場好球，拿了亞青賽那點虛名，就可以目中無人、忘乎所以了嗎！？」
「中國足球歷史上不缺天才，陳濤、鄧卓翔、周海波哪個不是驚才絕艷，知道為什麼他們都『沒起來』嗎？」
「在中國，想踢好球，球技從來都不是第一位的！」
「重要的是什麼，是站隊！是懂規矩！」
「你姜馳能有今天，是荊楚九頭鳥給你平台！是梯隊教練給你機會！是我甄金銅頂著壓力讓你上場！」
「你所謂的『尋找俱樂部』？呵，你以為自由身出去就海闊天空了？幼稚！」
「你自由轉會就是得罪了栽培你的母隊，得罪了圈子裡的人，你在國內足壇就寸步難行！」
「歐洲？你真以為歐洲俱樂部是慈善機構，只看你亞青賽那幾場球就給你上場機會，甚至首發機會？」
「做夢！現在在外面留洋的，哪個球員沒有我們國內經紀人運作的背景，你以為找了一個初出茅廬的經紀人就可以給你運作明白來？憑藉你的實力就能上場？天真！愚蠢！」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幾分掌控者的姿態，但語氣里的威脅意味更濃。
「姜馳，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坐下來，好好談談續約。待遇，我們可以再商量，核心位置、隊長袖標、還有留洋條款，都不是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甚至，俱樂部可以全力以赴地支持你運作留洋事宜，幫你尋覓最合適的下家，讓你體體面面地出去，俱樂部臉上有光，你也有個堅實的後盾。這是雙贏。」
「姜馳，希望你能明白甄指導的一片良苦用心。」
最後一句，甄金銅語氣緩和了一些。
姜馳靜靜地聽著甄金銅的咆哮與威脅，臉上宛如一潭死水，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前世被冷落，被掃地出門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過，與眼前甄金銅猙獰的嘴臉重疊在一起。
那種被掌控、被扼殺的窒息感再次湧上心頭。
但這一次，他有話語權。
當甄金銅的最後一個字落下，姜馳緩緩站起身。
「規矩？球場上踢球確實應該講規矩，犯規了，會有裁判出牌。」
「但是現實中，有人犯規了，誰來出牌？」
「我只知道一個個天才，確實被規矩磨平了稜角，但是肇事者，卻從未被亮過紅牌，甚至連黃牌都未曾見過。」
「球場上的規矩我懂，中國足球場上的規矩我確實不太懂。」
「但是，我知道你們的規矩，救不了中國足球。」
「抱歉，我壓根沒想在你們規矩里玩，我有我的規矩。」
「我相信踢球，還是靠球技。」
說完，姜馳不再看甄金銅一眼，轉身，沒有絲毫留戀地走向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甄金銅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再看看桌上那杯已經涼透、濺得到處都是的『十萬一斤』的茶，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和被徹底藐視的狂怒猛地涌了上來。
門外，姜馳挺直脊背，大步流星地走在俱樂部空曠的走廊里。
仿佛走向下一個更廣闊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