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老忠僕的眼淚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清脆刺耳。
林奇手腕一翻，扣住宋南溪的胳膊往後一拉。
宋南溪只覺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整個人拽離了原地，視野急速晃動，等她反應過來時，後背已經貼上了冰涼的櫃壁。
她下意識想出聲，卻被林奇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兩個人像兩道貼著地面的影子，瞬間滑進了玄關內側的實木衣帽櫃縫隙里。
櫃門虛掩著，正好擋住了病房大門投進來的視線。
宋南溪兩隻手緊緊抓著林奇的衣角，連呼吸都徹底屏住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擂鼓，在這狹窄逼仄的空間裡幾乎要震破耳膜。
黑暗中她看不清林奇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手臂上傳來沉穩的溫度，像一座山擋在她身前。
「咔噠」一聲，防盜門的把手被壓了下去。
大門被推開一條縫，兩道人影前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老人六十多歲，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不鏽鋼保溫桶。
老人的頭髮全白了，眼眶紅腫得厲害，臉上全是化不開的愁容。
正是宋家的老管家周伯。
宋南溪透過櫃門的縫隙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眼眶猛地一熱。
周伯在宋家幹了四十年，從她父親那一輩起就守在這個家裡，小時候她騎在周伯脖子上逛廟會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可現在，這個老人佝僂著背，腳步虛浮，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跟在周伯後頭的是個身材粗壯的黑衣保鏢，嘴裡嚼著檳榔，脖子上掛著工作牌。
保鏢反手把大門帶上，有些不耐煩地催促了一句：
「老周，看一眼就行了啊。
宋總交代過，老爺子現在需要絕對靜養，要不是看你在宋家幹了四十年，今晚連門都不會讓你進。」
周伯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保鏢微微躬了躬身子，聲音沙啞發顫：
「我知道……我就給老太爺擦擦臉，換點溫水就走，不耽誤你們換班。」
「行了行了，趕緊的。」
保鏢擺了擺手，把後背往玄關旁的單人皮沙發上一靠。
他順手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軟中華，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低頭按著手裡的防風打火機。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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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剛跳起來，照亮了保鏢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就在火苗亮起的這半秒鐘里，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了他的沙發背後。
林奇腳踩軟底鞋，落地沒有一絲聲響。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指尖裹著一股極凝練的勁力，精準點在保鏢後頸的啞門穴上。
保鏢連哼都沒哼出一聲。
他的眼皮猛地往下一合，嘴裡咬著的香菸還沒點著，整個人就軟綿綿地倒向了沙發靠背。
林奇伸手接住掉落的打火機和香菸，順手插回保鏢的口袋裡，又把保鏢的雙腿擺正，讓他看起來完全就像是熬夜打瞌睡靠在沙發上睡著了一樣。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加起來不到兩秒鐘。
正準備走向病床的周伯聽到身後細微的衣料摩擦聲，下意識回過頭看了一眼。
當他看到保鏢歪在沙發上不省人事，而旁邊憑空站著一個身材修長的黑衣年輕人時，周伯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保溫桶差點脫手砸在地上。
「你……你是誰？！」
周伯嘴唇哆嗦著，剛要抬手去按呼叫鈴。
衣帽櫃的虛掩木門突然輕輕推開。
宋南溪快步從陰影里走了出來，眼眶通紅地拉住了老人的衣袖：
「周爺爺！是我！」
周伯整個人僵在原地，兩隻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姑娘。
他顫巍巍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聲音抖得像篩糠一樣：
「大小姐？！
真……真的是你？！你怎麼進來的？！」
老人手裡的保溫桶被他緊緊抱在懷裡，眼淚唰的一下就流滿了滿是皺紋的臉頰。
宋南溪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
「周爺爺，您別怕，這是林先生，是他帶我避開外面的保鏢進來的。」
周伯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神色平靜的林奇，又看了看沙發上睡死過去的壯漢保鏢，眼裡全是無法理解的震驚。
松鶴山莊外頭布置了多少眼線和狼狗，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兩個大活人，居然就這麼平平常常地站在這間被死死封鎖的病房裡！
周伯噗通一聲就要往地上跪，被林奇伸手穩穩托住了臂彎。
「老人家，時間緊，虛禮免了。」
林奇輕聲說道，眼神示意了一下病床方向：
「外面雖然被引開了注意力，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宋老太爺到底是怎麼回事？」
提到病床上的老太爺，周伯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整個人悲憤得渾身發抖：
「禽獸……那兩個不孝子簡直就是禽獸啊！」
老人拉著宋南溪的手，指著病床上插著氧氣管的宋天成，咬牙切齒地低聲哭訴：
「老太爺根本就不是什麼突發重度昏迷！
一周前在老宅，老太爺只是因為跟大少爺宋建國吵了一架，氣急攻心犯了點輕微的腦血管痙攣。
送來山莊的當晚，老太爺神志還是清醒的，甚至還吩咐我準備材料要在明天的股東會上撤掉宋建國的職務！」
宋南溪臉色發白，急切地問道：
「那爺爺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周伯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指著床頭那個掛在金屬架上的淡黃色輸液瓶：
「二少爺宋建民買通了山莊特護病房的陳主任！
他們每天借著輸液的名義，在老太爺的吊瓶里加一種特製的麻痹神經的藥水！
老太爺剛住進來第二天，人就徹底昏睡過去了，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想拿手機報警，宋建民當場把我的手機砸了，還派保鏢二十四小時盯著我，連我給老太爺擦臉都得有人跟著！」
周伯轉過頭，看著宋南溪，滿臉全是絕望：
每天凌晨兩點，那個陳主任都會親自過來換一次藥。
只要老太爺醒不過來，明天早上九點的特別股東大會上，宋建國就能拿著假證明把江南重工給賣了！」
宋南溪聽到這裡，兩隻手死死抓著病床的鐵欄杆，指甲深深陷進了肉里，嘴唇咬出了鮮紅的血珠。
林奇邁步走到病床邊，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時間剛好走到午夜零點二十五分。
距離周伯說的凌晨兩點醫生查房換藥，還剩下一個半小時左右。
林奇抬起頭，深邃的目光落在那瓶還在一滴滴往下落的淡黃色藥水上。
「一個半小時，足夠了。」
林奇神色沉靜，轉頭看向周伯：
「老人家，這屋裡有沒有備用的生理鹽水和注射針管？」
林奇手腕一翻，扣住宋南溪的胳膊往後一拉。
宋南溪只覺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整個人拽離了原地，視野急速晃動，等她反應過來時，後背已經貼上了冰涼的櫃壁。
她下意識想出聲，卻被林奇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兩個人像兩道貼著地面的影子，瞬間滑進了玄關內側的實木衣帽櫃縫隙里。
櫃門虛掩著，正好擋住了病房大門投進來的視線。
宋南溪兩隻手緊緊抓著林奇的衣角，連呼吸都徹底屏住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擂鼓，在這狹窄逼仄的空間裡幾乎要震破耳膜。
黑暗中她看不清林奇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手臂上傳來沉穩的溫度，像一座山擋在她身前。
「咔噠」一聲，防盜門的把手被壓了下去。
大門被推開一條縫，兩道人影前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老人六十多歲，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不鏽鋼保溫桶。
老人的頭髮全白了，眼眶紅腫得厲害，臉上全是化不開的愁容。
正是宋家的老管家周伯。
宋南溪透過櫃門的縫隙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眼眶猛地一熱。
周伯在宋家幹了四十年，從她父親那一輩起就守在這個家裡，小時候她騎在周伯脖子上逛廟會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可現在，這個老人佝僂著背，腳步虛浮，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跟在周伯後頭的是個身材粗壯的黑衣保鏢，嘴裡嚼著檳榔，脖子上掛著工作牌。
保鏢反手把大門帶上，有些不耐煩地催促了一句：
「老周，看一眼就行了啊。
宋總交代過，老爺子現在需要絕對靜養，要不是看你在宋家幹了四十年，今晚連門都不會讓你進。」
周伯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保鏢微微躬了躬身子，聲音沙啞發顫：
「我知道……我就給老太爺擦擦臉，換點溫水就走，不耽誤你們換班。」
「行了行了，趕緊的。」
保鏢擺了擺手，把後背往玄關旁的單人皮沙發上一靠。
他順手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軟中華，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低頭按著手裡的防風打火機。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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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剛跳起來，照亮了保鏢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就在火苗亮起的這半秒鐘里，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了他的沙發背後。
林奇腳踩軟底鞋，落地沒有一絲聲響。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指尖裹著一股極凝練的勁力，精準點在保鏢後頸的啞門穴上。
保鏢連哼都沒哼出一聲。
他的眼皮猛地往下一合，嘴裡咬著的香菸還沒點著，整個人就軟綿綿地倒向了沙發靠背。
林奇伸手接住掉落的打火機和香菸，順手插回保鏢的口袋裡，又把保鏢的雙腿擺正，讓他看起來完全就像是熬夜打瞌睡靠在沙發上睡著了一樣。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加起來不到兩秒鐘。
正準備走向病床的周伯聽到身後細微的衣料摩擦聲，下意識回過頭看了一眼。
當他看到保鏢歪在沙發上不省人事，而旁邊憑空站著一個身材修長的黑衣年輕人時，周伯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保溫桶差點脫手砸在地上。
「你……你是誰？！」
周伯嘴唇哆嗦著，剛要抬手去按呼叫鈴。
衣帽櫃的虛掩木門突然輕輕推開。
宋南溪快步從陰影里走了出來，眼眶通紅地拉住了老人的衣袖：
「周爺爺！是我！」
周伯整個人僵在原地，兩隻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姑娘。
他顫巍巍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聲音抖得像篩糠一樣：
「大小姐？！
真……真的是你？！你怎麼進來的？！」
老人手裡的保溫桶被他緊緊抱在懷裡，眼淚唰的一下就流滿了滿是皺紋的臉頰。
宋南溪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
「周爺爺，您別怕，這是林先生，是他帶我避開外面的保鏢進來的。」
周伯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神色平靜的林奇，又看了看沙發上睡死過去的壯漢保鏢，眼裡全是無法理解的震驚。
松鶴山莊外頭布置了多少眼線和狼狗，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兩個大活人，居然就這麼平平常常地站在這間被死死封鎖的病房裡！
周伯噗通一聲就要往地上跪，被林奇伸手穩穩托住了臂彎。
「老人家，時間緊，虛禮免了。」
林奇輕聲說道，眼神示意了一下病床方向：
「外面雖然被引開了注意力，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宋老太爺到底是怎麼回事？」
提到病床上的老太爺，周伯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整個人悲憤得渾身發抖：
「禽獸……那兩個不孝子簡直就是禽獸啊！」
老人拉著宋南溪的手，指著病床上插著氧氣管的宋天成，咬牙切齒地低聲哭訴：
「老太爺根本就不是什麼突發重度昏迷！
一周前在老宅，老太爺只是因為跟大少爺宋建國吵了一架，氣急攻心犯了點輕微的腦血管痙攣。
送來山莊的當晚，老太爺神志還是清醒的，甚至還吩咐我準備材料要在明天的股東會上撤掉宋建國的職務！」
宋南溪臉色發白，急切地問道：
「那爺爺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周伯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指著床頭那個掛在金屬架上的淡黃色輸液瓶：
「二少爺宋建民買通了山莊特護病房的陳主任！
他們每天借著輸液的名義，在老太爺的吊瓶里加一種特製的麻痹神經的藥水！
老太爺剛住進來第二天，人就徹底昏睡過去了，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想拿手機報警，宋建民當場把我的手機砸了，還派保鏢二十四小時盯著我，連我給老太爺擦臉都得有人跟著！」
周伯轉過頭，看著宋南溪，滿臉全是絕望：
每天凌晨兩點，那個陳主任都會親自過來換一次藥。
只要老太爺醒不過來，明天早上九點的特別股東大會上，宋建國就能拿著假證明把江南重工給賣了！」
宋南溪聽到這裡，兩隻手死死抓著病床的鐵欄杆，指甲深深陷進了肉里，嘴唇咬出了鮮紅的血珠。
林奇邁步走到病床邊，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時間剛好走到午夜零點二十五分。
距離周伯說的凌晨兩點醫生查房換藥，還剩下一個半小時左右。
林奇抬起頭，深邃的目光落在那瓶還在一滴滴往下落的淡黃色藥水上。
「一個半小時，足夠了。」
林奇神色沉靜，轉頭看向周伯：
「老人家，這屋裡有沒有備用的生理鹽水和注射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