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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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姑一家離開後,餐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桌上的菜餚大多沒怎麼動,熱氣早就散盡了。

  二叔楚山眠是個極其通透的人。


  作為親戚,這時候如果還厚著臉皮留下來,只會讓嫂子更加難堪。

  今天的這生日蛋糕怕是吃不了了。

  他站起身,語氣十分平和。

  「嫂子,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楚悠悠。

  「改天我再帶這丫頭專門來看你。」

  楚悠悠也趕緊跟著站起來,她湊到楚清辭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清辭姐,我先撤啦,過兩天去學校找你玩。」

  臨走前,楚悠悠又轉過頭,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奇看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崇拜。

  坐在另一邊的舅舅和舅媽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樣讀懂了此刻的空氣。

  留下來除了大眼瞪小眼和平添尷尬以外,根本沒法正常聊天。

  舅媽順勢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是啊,我們也該走了,嫂子你今天生了這麼大一場氣,早點洗漱休息吧。」

  舅舅沒多說什麼,只是路過林奇身邊時,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算作一種無聲的認可。

  楚母跟著站起身,一路將幾位親戚送到玄關。

  「慢走,路上開車小心點。」

  她的語氣很客氣,沒有任何虛偽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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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心知肚明,現在的楚家需要清靜。

  伴隨著門鎖再次「咔噠」一聲扣上,房子裡徹底空曠了下來。

  餐廳里只剩下楚家一家三口以及林奇。

  林奇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楚母。

  楚母的臉色透著明顯的疲憊,眼角還有些壓抑怒火後的微紅。

  好好的一場生日宴,被人攪和得稀巴爛,換做是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林奇也很清楚,自己如果繼續坐在這裡,楚母還得強打精神來招呼他這個「貴客」。

  這是一種雙向的折磨。

  他十分乾脆地站起身,語氣溫和自然。

  「阿姨,我家裡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

  楚母見狀,連忙跟著站起來,臉上滿是歉意。

  她快步走到林奇面前,語氣里透著真誠的愧疚。

  「小林,今天這事兒真是對不住,讓你看笑話不說,還讓你平白無故受了這麼大委屈。」

  「是我這個做長輩的考慮不周,就不該讓你來受這個閒氣。」

  林奇搖了搖頭,神色依舊平靜淡然。

  「阿姨,您別這麼說,今天的事根本不怪您,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聽到林奇這般得體的話語,楚母心裡的愧疚更深了,同時對這個年輕人的好感也拔高到了極點。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目光直直地落在一旁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沉默的楚父身上。

  那股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出來。

  在這個家裡,楚母向來是說一不二的絕對核心。

  今天大姑指著鼻子罵人,甚至羞辱上門的客人,楚父作為一家之主,竟然全程連個屁都沒放。

  「你剛才坐在那兒裝什麼死?」

  楚母的聲音陡然拔高,指著楚父的鼻子就開始清算。

  「你親妹妹在咱們家裡那麼欺負人,一口一個底層人,一口一個沒教養,你就眼睜睜看著?」

  「你這輩子除了和稀泥,還能幹點什麼!」

  楚父坐在椅子上,被罵得渾身一哆嗦。

  他張了張嘴,半個字也沒憋出來,最後只能窩囊地低下頭,盯著面前的空碗發呆。

  楚母看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氣得胸口直發疼。

  她強行壓下情緒,轉頭看向一旁的女兒。

  「清辭,你替我送送小林。」

  楚清辭早就想離開這個火藥味十足的餐廳了,立刻點頭應下。

  林奇對著楚母微微頷首。

  「阿姨,那我先走了,您早點休息。」

  說完,他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客廳,走出門外。

  直到大門緩緩合上,將楚家那種壓抑的氛圍徹底隔絕,楚清辭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轉過頭,一雙美眸亮晶晶地盯著林奇的側臉。

  「林奇,你今天真是太帥了!」

  楚清辭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興奮,那是大仇得報後的暢快。

  「我早就看大姑他們一家不順眼了,每次來都得陰陽怪氣地顯擺一通。」

  「今天終於有機會把他們罵出去,看著他們那張像吃了死蒼蠅一樣的臉,真爽!」

  她揮舞了一下白皙的小拳頭,完全沒有了平時在學校里那種高冷校花的架子,反而像個打了勝仗的小女孩。

  林奇看著她這副生動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你剛才補刀也挺狠的,幾句話就把人家的退路全堵死了。」

  「那是!」楚清辭傲嬌地揚起下巴,「誰讓他們瞎了眼,敢惹本小姐的人……呃,我是說,敢惹本小姐的朋友。」

  她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臉頰微微一紅,趕緊把視線移向門口的停車口。

  林奇開來的那輛庫里南依舊安安靜靜地待在原地。

  林奇從兜里掏出車鑰匙,隨手按了一下。

  「滴滴——」

  不遠處,停在路燈下的庫里南車燈瞬間閃爍了兩下。

  林奇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剛踩上去一隻腳。

  他突然停下動作,回頭看向站在車旁的楚清辭。

  「要不要我順路送你回書香雅苑?」

  楚清辭現在大部分時間都住在林奇對門的那套房子裡,這點林奇是知道的。

  楚清辭搖了搖頭,把散落在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不了,今天畢竟是我媽的生日,被大姑這麼一鬧,她心裡肯定不好受。」

  「二叔他們走了就算了,我這個做女兒的肯定得留下來陪陪她,開導開導她。」

  她看著林奇,眼神里透著一絲溫柔的眷戀。

  「你路上開車慢點,到家了給我發個微信。」

  「好。」

  林奇點了點頭,坐進駕駛座,關上了車門。

  伴隨著一聲低沉而渾厚的引擎轟鳴,庫里南的紅色尾燈在夜色中亮起,車身平穩地滑出停車位,緩緩駛向小區的大門。

  楚清辭雙手背在身後,靜靜地站在原地。

  夜風吹起她的裙擺。

  她就這樣站在路燈下,目光一直追隨著車輛,直到尾燈徹底融入了江城璀璨的車流與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見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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