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蔡孝乾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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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報案、高雄工委接連遭到破壞,陳澤民被捕後,供出了「老鄭」住在台北泉州街26號這條關鍵線索。

  谷正文立刻安排特務在泉州街26號周邊布下暗哨,日夜蹲守。

  可蔡孝乾十分警覺,據點暴露之後便早早轉移,特務數次上門搜查都撲了空,一連多日不見人影。

  不少人覺得這條線索已經作廢,蹲守漸漸變成枯燥的苦差。

  1950年1月29日傍晚。

  蔡孝乾在外躲藏多日,心中掛念留在泉州街住處的資料,心存僥倖。

  他判斷特務長時間蹲守無果,大概率已經撤防,打算悄悄返回舊居,取回藏在屋內的重要文件。

  他換上一身普通長衫,刻意壓低帽檐,孤身一人,悄無聲息摸到泉州街26號。

  可特務的埋伏並沒有撤,只是隱蔽得更深。

  當他推門踏入宅院的瞬間,埋伏在四周的特務一擁而上,當場將他控制逮捕。

  被捕之初,蔡孝乾沒有吐露真實身份,只報了假名字,謊稱自己只是普通房客。

  審訊期間,他表現得十分配合,態度溫和,甚至向特務提出想吃餃子,後來又提出想去波麗露西餐廳吃牛排,說自己「想要吃牛排想的快瘋了」。

  口腹之慾害死人,上一個因為口腹之慾害軍統上萬人被76號抓捕的人叫陳明楚。

  連帶八百多人的上海站全軍覆沒,連帶著天津、北平、張家口、濟南、保定、唐山、青島十五個聯絡站被連根拔起,幾千人犧牲,整個華北情報網陷入癱瘓。

  陳明楚饞那一口老正興的醉蝦,結果被老正興的跑堂認出來,打電話給76號舉報,陳明楚被捕後供出王天木,隨後王天木叛變把所有人都賣了。

  谷正文自然知道這段往事,也找到了蔡孝乾的弱點:貪吃。

  他順水推舟,滿足他的飲食要求,繼續試探。

  蔡孝乾假意妥協,心滿意足的吃完了牛排,聲稱願意帶特務前往地下黨的一處秘密據點。

  谷正文帶著幾名特務押著他一同出發,一行人走到一處昏暗廠房附近。

  趁著天色昏暗、特務防備鬆懈,蔡孝乾猛地掙脫控制,鑽進巷道趁亂逃走,一路逃到嘉義鄉下,藏匿起來。

  特務追捕不及,只能空手而歸。

  不過兩個月後,蔡孝乾嘴饞的毛病又犯了,跑去餐廳吃牛排,谷正文知道蔡孝乾愛吃牛排的老毛病,早已經讓特務拿著蔡孝乾的照片分發到所有做牛排的西餐廳,叮囑這個人來吃牛排,馬上打電話給保密局。

  蔡孝乾正在大快朵頤,被前台認出來,打電話舉報給了保密局,他再次被捕。

  他第二次被捕,選擇了叛變,交代了台灣地下黨全部人員,導致一千八百人被捕,台灣地下黨全軍覆沒。

  谷正文第一次雖然沒能留住蔡孝乾,但在抓捕現場搜出一張十元新台幣紙幣,紙面上手寫著一串電話號碼,這個號碼,是台北電力公司總經理劉晉鈺的。

  由於是秘密抓捕,而此時的吳石和朱楓對此一無所知,而蔡孝乾已經躲到了嘉怡的鄉下,並沒有發出示警。

  此時的吳石,正準備奉頂頭上司,國防部參謀總長周至柔的命令去香港和美國將軍沃克簽合同,接收援助。

  這也是他可以把舟山群島布防圖情報傳遞出的唯一機會。

  谷正文拿著號碼逐條核對台北戶籍與公務登記,最終鎖定機主:台北電力公司總經理劉晉鈺。

  劉晉鈺是留洋歸來的資深電力專家,身居高官、體面顯赫,平日往來皆是軍政名流,在外形象乾淨正派,無人會將他與地下黨組織掛鉤。也正因這份身份光環,讓他極度輕敵、毫無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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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正文深諳人心,知道尋常登門問詢只會打草驚蛇,索性劍走偏鋒,冒充蔡孝乾的地下聯絡員,上門試探。

  他褪去特務官服,換上一身樸素便裝,孤身一人來到台北電力公司,走進劉晉鈺的總經理辦公室。

  見面之後,谷正文不說身份,壓低聲音,只用地下黨內部的隱晦口吻開口:

  「老鄭那邊出事了,昨晚住所被抄,人臨時走脫。他之前留了這條線,讓我緊急來找你對接,暫借你的線路過渡聯絡,同時取一份預留物資。」

  短短一句話,完全是地下潛伏人員的接頭話術,沒有半句官腔。

  劉晉鈺聞言僵住。

  外人聽不懂的暗語,他一聽就懂。

  老鄭,正是他長期隱秘協助的台灣地下黨最高負責人蔡孝乾。

  驟然聽聞接頭人上門、還說出蔡孝乾出事,劉晉鈺徹底慌了神。

  他本就是技術官僚,毫無地下鬥爭經驗,全程只是受人所託,悄悄幫忙掩護聯絡,從未經歷過這種突發險情。

  慌亂之下,他完全喪失判斷力,根本分不清眼前人是真同志還是特務臥底。

  他不敢細問暗號,不敢核對身份。

  此刻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事情敗露,自己要被牽連傾覆。

  極度恐慌之下,劉晉鈺徹底亂了方寸。

  他生怕這位「來路不明的聯絡人」繼續逗留,把自己徹底拖下水,只想速速封口,把人打發走。

  他連忙關上辦公室房門,神色慌張,壓低嗓音討好道:「我知曉了、知曉了。眼下局勢兇險,我這裡不方便對接,也無任何物資留存。」

  話音落下,他立刻從抽屜里取出厚厚一疊現款,整整一千元新台幣,不由分說塞進谷正文手中。

  「這點錢你拿去應急。我這邊實在幫不上忙,你以後切莫再來找我,這條線作廢,徹底斷了聯繫。」

  谷正文捏著手裡沉甸甸的一千塊鈔票,心底已然鐵板釘釘。

  如果劉晉鈺清白無辜,聽到聯絡話術,理應當場呵斥報警。

  唯有深度涉案、長期包庇地下黨的人,才會聞聲色變、花錢消災。

  這一千塊,就是最鐵的自供。

  谷正文面上不動聲色,佯裝收下經費、無奈妥協,淡淡點頭,配合演完最後一場戲:「既然你不願接應,我便自行撤離。」

  說罷轉身離去。

  走出電力公司大門,谷正文眼底寒意徹骨。

  一場精妙的假扮試探,不費吹灰之力,徹底坐實了劉晉鈺的包庇嫌疑,也徹底坐實了這條高官掩護的地下絕密聯絡線。

  一條藏在台北高官圈層里的地下聯絡暗線,就此暴露。

  而谷正文手裡,不僅握有電話號碼鐵證,更有劉晉鈺主動行賄的把柄在手,收網,只剩時間問題。

  谷正文立刻回頭復盤物證:那張從蔡孝乾身上搜出的十元紙幣,字跡纖細娟秀,絕非男性筆跡。

  結合地下工作聯絡習慣,谷正文鎖定關鍵,這條電話線的實際使用者,根本不是劉晉鈺,而是寄居在他身邊、借他身份掩護的女性地下交通員。

  隨後劉晉鈺被捕,他坦白自己只是被動掩護的台面棋子,真正傳情報的大魚,另有其人。

  然而電話只是登記在他名下,他並沒有見過這個使用電話的人是誰。

  谷正文當即重啟溯源排查,層層倒查通話記錄、往來訪客、宅邸出入人員、親友行蹤。

  線索層層收束,最終精準落到一個女人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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