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新不了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色沉落,公寓客廳暖燈昏柔。

  黑膠唱機還在緩緩轉著,馮程程的嗓音繾綣流淌,漫過整間屋子,溫柔得近乎虛假。

  Mary回到家,沖了個澡,躺在沙發上搖晃著一杯雞尾酒。

  韓琛剛從外面回來,後面跟著他的小弟劉建明。

  他隨意半靠在沙發里,姿態鬆弛慵懶,一隻手毫無顧忌、熟稔自然地環住Mary的腰腹,掌心輕輕貼著她的腰身,親昵又霸道。

  全然不顧門口還筆直站著的劉建明,旁若無人,似乎在向劉建明宣示著主權。

  Mary坐在他身側,鬢髮輕柔,眉眼溫婉。

  「今天跑哪去了,一整天不見人影。」

  韓琛側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肩窩,語氣帶著混江湖男人難得的慵懶寵溺,調笑意味十足。

  Mary輕輕抬手,不著痕跡地拍開他不安分的手,餘光極輕地掃過一旁佇立的劉建明。

  她分寸極穩,夫妻溫存歸溫存,人前總要體面。

  「不過出去跟朋友喝杯茶,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我不緊張你,緊張誰?」

  韓琛低笑一聲,反手又把人輕輕攬回懷裡,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指尖輕扣在她腰側:

  「你是我老婆啊。」

  這話落地,輕飄飄的,卻像一根細針,狠狠扎在劉建明心底。

  他就站在離沙發三步遠的位置,背脊繃得筆直,像個奉命待命的透明人。

  少年眼底乾淨,卻藏著見不得光的偏執情愫。

  他垂著眼,目光無處安放,只能落在地面,可耳邊所有親昵的低語、細碎的觸碰、兩人眉眼間的默契溫存,全都分毫不落鑽進心裡。

  看著韓琛肆無忌憚的親昵,看著Mary縱容的默許,他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濕冷的棉花,悶得發疼,酸澀蔓延四肢百骸。

  「還有人啊。」Mary姐快速回頭看了劉建明一眼,臉頰緋紅。

  韓琛指尖輕輕捏住Mary的下頜,微微抬起來,近距離看著她的眉眼,動作親昵又輕佻,完全無視旁邊還在待命的劉建明。

  「怕什麼。」

  他笑著低語,語氣散漫又溫柔:

  「下個月我去泰國進一批貨,咱們一起去啊,正好度假散心,就我跟你兩個人。」

  Mary臉頰微熱,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整天就知道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嘴上責備,眼底卻全是化不開的溫柔。

  這一幕溫存纏綿,盡數落進劉建明眼裡。

  他看著這個自己拼盡全力想要守護、想要給她最好一切的女人,溫順地靠在另一個男人懷裡,接納所有寵溺與偏愛。

  韓琛像是故意的,像是全然知曉少年心底那點隱秘,偏偏要當著他的面極盡溫存。

  他微微俯身,湊到Mary耳邊,壓低聲音,用氣聲輕輕呢喃,話語曖昧溫熱,音量剛好能讓不遠處的劉建明清晰聽見。

  「一起洗個鴛鴦浴啊。」

  Mary耳根泛紅,輕輕推了一把他的胸口,卻沒有半分真的抗拒。

  曖昧氛圍縈繞客廳,溫柔又鋒利。

  終於,他主動開口打破了這曖昧的氛圍:「琛哥,嫂子,我先回去了。」

  韓琛聽完,不慌不忙,反倒低低笑出聲,慢悠悠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隨口吩咐:

  「準備一下,下個月跟我一起去泰國。」

  「知道了,琛哥。」

  劉建明低頭應聲,語氣恭敬,看不出半分異樣。

  他轉身退出客廳,輕輕帶上房門。

  厚重的木門合攏,徹底隔絕了屋內溫柔繾綣的歌聲,隔絕了兩人親昵溫存的光景。

  樓道昏暗冷清。

  一瞬間,所有偽裝的平靜盡數崩塌。

  少年站在空無一人的樓道里,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只剩濃得化不開的暗沉、嫉妒、隱忍與不甘。

  他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

  他是小弟,是下屬,是棋子。


  黑膠歌聲還在門內緩緩流淌:

  「那一段被遺忘的時光,漸漸地回升出我心坎……」

  可劉建明心裡清楚。

  有些時光,有些執念,這輩子,永遠忘不掉,也永遠得不到。

  ………………

  第二天,韓琛早早就出去忙了。

  整棟公寓安靜得只剩下黑膠唱機循環往復的低吟。

  唱片機里放的是同一張專輯裡的《新不了情》。

  「愛一個人如何廝守到老

  怎樣面對一切我不知道

  回憶過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為何你還來撥動我心跳…………」

  馮程程溫柔的嗓音鋪滿空曠的客廳,將一切曖昧與陰謀都藏在朦朧光影里。

  Mary單獨打電話,把劉建明叫了過來。

  終於,劉建明到了,Mary坐在沙發上品著紅酒,唱片正好播放著另一首歌《香水有毒》。

  門輕輕合上,落鎖的輕響,像封住了兩個人的秘密。

  劉建明站在玄關,濕意沾在發梢,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目光卻一瞬不移,黏在Mary身上。

  他從來不掩飾自己對她的貪戀,只是永遠恪守著不敢越界的分寸,她是琛哥的女人,是他這輩子唯一想仰望的光。

  Mary走到他面前,幾乎要貼近他,

  近得能看見她細膩的眉眼,聞到她身上清淡的香水味。

  她身上的香水味讓劉建明緊張的心突突直跳。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馮程程這個版本溫柔低沉,不如原來的撕心裂肺,聽久了卻讓人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痛。

  沒有多餘寒暄,她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決絕。

  「阿明,我有件事,只能交給你做。」

  劉建明喉結輕滾,低聲應:「姐,你說。」

  Mary轉身走到沙發邊,掀開布藝茶几下的暗格。

  裡面整齊放著三樣東西:

  一把漆黑嶄新的警用制式手槍、一疊捆得整整齊齊的十萬港幣現金、一把摩托車鑰匙。

  她將東西一一擺在茶几上,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尋常小事。

  「明天中午,倪坤會去尖沙咀新開的洲際華庭餐廳,參加開業典禮。」

  她抬眼,目光直直鎖住劉建明的眼睛,聲音輕得像風:

  「人多、混亂、安保鬆懈,是最好的機會。」

  明天黃志誠會把倪坤身邊的人都調走,製造刺殺的機會,這件事她沒說。

  劉建明呼吸微滯。

  Mary拿起那把手槍,指尖輕輕划過冰冷的槍身,然後抬手,親手塞進劉建明的掌心。

  她的手指無意間蹭過他的手背,溫熱柔軟,隔著一層微涼體溫,燙得劉建明心臟驟然緊縮。

  「用這個,黑市上買的。」

  接著,她將十萬塊現金塞進他懷裡,輕輕按著他的胸口,讓他抱緊。

  「這十萬,是給你的安家費。」

  最後,她拿起車鑰匙,放在桌面。

  「樓下白色本田摩托,我備好的。速度快、身形小,殺完人隨時能走,沒人追得上。」

  全套後路,她替他鋪得滴水不漏。

  劉建明握著槍,掌心冰涼,心口滾燙。

  他抬眼望著她,聲音微微發啞:「姐……要我殺倪坤?」

  Mary點頭,目光溫柔,卻藏著最狠的算計,也藏著一絲只對他流露的柔軟:

  「整個尖沙咀,我只信你一個。」

  這句話,瞬間擊潰劉建明所有理智。

  全世界都把他當不起眼的小弟、隨時可棄的棋子。

  唯獨她,敢把這種掉腦袋的大事交給他。

  「做完之後,不要回市區。」

  Mary微微湊近他,幾乎是貼著他耳畔低語,氣息輕輕掃過他耳廓,曖昧又危險:

  「立刻騎車去西貢鄉下,我已經幫你找好了住處。安安靜靜躲幾天,等風頭過了,我再接你回來。」

  距離太近,燈光落在她側臉,溫柔得近乎蠱惑。

  劉建明渾身緊繃,眼底偏執的情愫瘋狂翻湧,他死死盯著她:

  「姐,為什麼是我?」

  Mary靜靜看著他,沉默兩秒。

  她抬手,輕輕替他拂去額前沾濕的碎發。

  這個動作太親昵,太溫柔,完全超出姐弟的界限。

  「因為別人會出賣我。」

  「只有你,不會。」

  劉建明心口狠狠一震。

  他望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是韓琛的妻子,高高在上、溫婉端莊。

  卻將一場驚天血案,託付給偷偷愛慕她的少年。

  曖昧、罪惡、依賴、利用,死死糾纏在一起。

  「阿明。」

  Mary收回手,語氣輕輕落下最後的叮囑:

  「明天動手,一定要乾脆利落,不要拖泥帶水。」

  「出事,你自己跑。」

  「不出事,我和琛哥,欠你一條命。」

  劉建明低頭,看著掌心冰冷的手槍,看著懷裡沉甸甸的十萬港幣,看著桌上那台能帶他逃離一切的摩托車鑰匙。

  他抬起眼,眼底褪去所有少年稚氣,只剩一片沉暗的執拗。

  他為她什麼都願意做。

  哪怕染血、亡命、背負一生罪孽。

  「我知道了,姐。」

  Mary看著他,目光複雜,溫柔又疏離:

  「別怕,做完,我會等你回來。」

  黑膠歌聲依舊纏繞滿屋,又換成了一《恰似你的溫柔》。

  窗外冷雨淅瀝,屋內曖昧昏暗。

  少年握緊了槍。

  為了她,

  他甘願從此,踏入無間地獄。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