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暗哨的最後一秒:他連喊都沒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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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那雙已經被強酸灼傷得面目全非的手掌撐著地面,極其艱難地、一寸一寸地將自己從地上拉了起來。

  站直的那一瞬間,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的戰術衝鋒衣被腐蝕得千瘡百孔,像是被一千支菸頭同時燙過的破布條,露出下面被灼傷得斑駁發紅的皮膚。大片大片的表皮層被酸液剝離,露出下面嫩紅色的真皮層,在空氣的接觸下滲出大量的組織液,看起來就像是一塊被熱油煎過的生肉。

  臉上、脖子上、手上——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膚,無一倖免。水泡、紅斑、白色的酸蝕痕跡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每一寸肌膚。

  他就像一個剛剛從硫酸池裡爬出來的修羅。

  但他還活著。

  而且——

  他的眼睛,在這副慘不忍睹的皮囊深處,比今夜任何時候都要亮。

  那是磷火。

  幽藍的、安靜的、貪婪的磷火。

  已經不屬於活人的光。

  蘇晨用三秒鐘掃描了四周環境。

  這是反應爐冷卻池底部的一個檢修平台。空間狹小逼仄,頭頂是縱橫交錯的鏽蝕管道和線纜,腳下是被酸液常年浸蝕、到處坑坑窪窪的水泥地面。一盞幾乎快要壽終正寢的防爆應急燈,正在管道深處發出昏黃到幾乎看不見的微弱光芒。

  從管道出口到檢修平台的邊緣,大約十五米。

  平台的盡頭有一扇鏽死的檢修鐵門,門縫下方透出一線極其微弱的白光——那意味著門的另一側連接著工廠的內部走廊。

  而就在那扇鐵門的兩側,兩個暗影分別貼牆站立。

  暗哨。

  兩個人。

  蘇晨在注意到他們的同一瞬間,就完成了全部評估。

  兩人身著無標識的黑色戰術服,手持裝配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鎗,槍口朝下呈戰術待機姿態。頭上戴著夜視儀,但因為檢修平台本身有微弱燈光,夜視儀被翻到了額頭上方並未啟用。

  最近的一個,距離他約十二米,右側身體半靠在一根支撐柱上,姿態鬆懈——這說明他們已經在這個位置站了很久,警惕性開始自然下降。

  另一個稍遠,在第一個身後約三米的位置,正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戰術終端屏幕,屏幕的冷白光將他的下巴照得慘白。

  他們沒有發現蘇晨。

  管道出口周圍瀰漫著濃烈的酸液廢氣,這股味道完美地掩蓋了蘇晨身上的血腥氣息。而蘇晨從管道中爬出時發出的動靜,在冷卻池循環泵低頻運轉的嗡嗡聲掩護下,也被完全吞噬。

  蘇晨沒有去拿背囊里的任何武器。

  來不及了。

  他需要在對方低頭看終端的那個人抬起頭之前,在無聲無息中解決掉第一個目標。

  他將身體重心極其緩慢地轉移到沒有受傷的左腿上,然後,用一種幾乎可以被稱為「漂移」的極低姿態,如同貼著地面滑行的蛇,無聲地向最近的那名暗哨逼近。

  十二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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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米。


  他的每一步都經過精確計算。左腳落地時先以腳尖外側觸地、再緩慢將重心過渡到整個腳掌,整個過程中沒有產生任何鞋底與地面摩擦的聲響。碎裂的右腳踝被他整條鎖死,不著地、不承重,像一條拖在身後的死肉。

  六米。

  五米。

  四米——

  就在這時,他碎裂的右腳踝骨腔里的一枚碎骨片,因為肌腱的牽拉突然發生了位移。

  一陣從未有過的、如同碎玻璃在關節腔里翻攪一般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腳踝直射入大腦!

  蘇晨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頓了一下。

  右腳尖在地面上擦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嚓」。

  靠在柱子上的暗哨,肩膀明顯動了一下。

  他的頭開始轉。

  蘇晨在那個千鈞一髮的瞬間,沒有選擇停下來。

  停下來,就是暴露。暴露,就是槍響。槍響,就是全完了。

  他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做出了判斷——用速度碾壓對方的反應時間。

  他的左腿如同彈簧釋放般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在暗哨的頭轉到一半、視線即將捕捉到他的那個微妙間隙里,悍然貼身!

  左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捂住了暗哨的嘴和鼻子——五根手指嚴絲合縫,掌根卡住下頜骨,不給對方發出半個音節的機會。

  右手五指成爪,以一個極其刁鑽、極其狠辣的角度,精準地扣住了他的喉結與頸椎連接處。

  暗哨被這突如其來的鉗制驚得全身僵硬了零點三秒。

  這零點三秒就是全部。

  蘇晨的右臂在發力的瞬間,斷裂的肋骨被牽動的肌群猛地拉扯了一下,他感覺到右側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噗」地一聲刺破了一層薄膜——骨茬可能真的扎進了胸膜。一股潮濕的、悶鈍的窒息感從右肺蔓延開來。

  他眼前又黑了一瞬。

  但他的右手沒有絲毫遲疑。

  發力。旋轉。

  「咔嚓!」

  一聲清脆卻又極其短促的骨裂聲,在他的掌心裡精準地炸開。

  頸椎寰樞關節脫位。延髓壓迫。即死。

  那名暗哨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就像一件被抽走了衣架的大衣。蘇晨用左手死死托住他倒下的軀體,將其毫無聲息地放平在地面上。全程,連一聲槍械碰撞地面的金屬聲都沒有發出。

  三米外,第二名暗哨的注意力終於從戰術終端屏幕上抬起來了。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空氣的流動方式變了——他的搭檔那沉穩粗重的呼吸聲,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他警覺地抬起頭,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中眯縫了一下,試圖適應視線範圍內的變化。

  然後,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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