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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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滿血的華光淨珠被奉陽放入水盆之中,水也被染成了鮮血的顏色。

  堂內眾人圍上來,目光緊緊地盯著水面,生怕錯過什麼重要的場面。

  只有商清時還記得謝流淵手上的傷,他走過來,將不停滲血的傷口包紮好,安撫地摸摸謝流淵的腦袋,低聲道:「今日後,再也不會有人找你的麻煩。」

  謝流淵沒吭聲。

  轉頭盯著長老,見他周身泛起淡淡光芒,雙手結出法印,華光淨珠似是有感應一般,從通紅的水中緩緩升起,水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要開始了嗎?

  不行,無論如何,他絕不能讓這些人窺探到他的記憶。

  謝流淵深吸一口氣,將手背過身去,掌心凝聚起火焰。

  【這麼多人看著,你想對他動手,勢必會被發現。】

  腦海中突兀地響起聲音,謝流淵心下一驚,手中的火焰驟然消失不見。

  【放心吧,他們什麼也看不到的。】

  這道聲音說完,便再次消失不見。

  謝流淵仍有些擔憂,卻沒再繼續看那位長老,而是將目光轉移到水面。

  隨著嘩啦一聲,升到半空的華光淨珠散發出強烈的光芒,與此同時,水面倒映出畫面。

  只見試煉台上,謝流淵釋放完爆炸法陣之後,周圍揚起漫天塵霧,隨後暈倒過去。

  謝流淵愣了愣。

  這不是他的記憶。

  事實上,他放完法陣後並沒有暈倒,而是借著這時機,一劍捅穿了葉宣的心臟。

  寄生在他腦子裡的究竟是什麼東西?竟然連華光淨珠這等上品寶物都能騙過。

  周圍響起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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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葉宣的死,真的與謝流淵沒什麼關係。」

  「我一直都覺得是意外,奈何二長老他就是不信。」

  施法的長老臉色蒼白,蒼老的鬍鬚抖了抖,不可置信地看著這畫面。

  唇瓣動了動,他驚呼道:「不可能!為何會如此!葉宣的死分明就與你有關!」

  他仍不死心,源源不斷將靈力灌注到華光淨珠之內。

  水面劇烈抖動,隨後倒映出另外的畫面。

  只見謝流淵從醫堂出來,與商清時分別後,便徑直回了長生殿的偏殿。

  在屋內修煉了一會兒,見雲珩和明珠過來,便請求他們教導自己御劍飛行之術。

  長老目光呆滯,甚至忘了繼續施法。

  沒了靈力加持,華光淨珠驟然摔進水盆里,周身的光芒逐漸黯淡下來。

  「看來葉昭是在胡說八道,謝流淵根本沒有去思過堂。」其他長老道。

  商清時挑了挑眉:「如何?看也看過了,你總該滿意了?」

  「不可能……」長老失力地跌坐在地,神色衰敗,佝僂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著:「我是葉昭的親叔叔,就算他騙別人,也不可能騙我的!」

  他掙扎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我要去問清楚,看看究竟是葉昭撒了謊,還是華光淨珠出了問題!」

  奉陽攔住他的去路,冷冰冰地開口:「長老難道忘記了你們二人之間的賭約麼?若謝流淵害了人,便要血債血償。若謝流淵沒有害人,你便辭去長老之位……」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最後一句話說得尤為幽深,聽得人脊背止不住發涼:「滾出凌霄派。」

  「……」

  這下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長老抬眸,望向堂內的其他長老。

  大家做了幾百年的同僚,平時稱兄道弟,要多親熱就有多親熱,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然而現在出了事,眾人的目光有幸災樂禍,有事不關己,沒有一個人肯為他說話。

  大抵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其中一位長老訕訕道:「我們之前就勸過你,不要發動溯洄之術。你不僅不聽,還硬要跟人打賭,如今賭輸了吧。」

  另一位長老搖搖頭:「你如此理虧,咱們要是為你說話,倒顯得像是在包庇你。」

  「好,好,好。」長老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顫抖著雙手解下腰間的長老金印,重重扔在地上,憤恨地看向商清時,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老夫倒要看看,凌霄派在掌門您的帶領之下,會變成什麼模樣!」

  所有門派的長老和護法之類的重要職位,基本不招外人,都是由自家門派培養的優秀弟子成年之後擔任。

  他離開了凌霄派,便不可能再去其他門派,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一是成為散修,找個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獨自修煉。

  二是去做官,朝廷最喜歡招收修行者,到時候打起仗來,一人便能抵萬軍。

  無論選擇哪種,他的日子都不會太難過。

  長老冷哼一聲,隨即看向謝流淵,獰笑道:「小子,下次見面之時,我定會讓你死無全屍!」

  說罷,他瀟灑轉身,大步離開了審訊堂。

  其他長老見沒戲看了,也紛紛離去。

  商清時疲憊地捏捏眉心。

  便宜爹任命的老古董們,除了奉陽之外,個個心懷鬼胎,心眼兒比廚房缸子裡的米還多,麻煩得很。

  想將他們踢出局,培養自己的勢力,起碼還要等五六年,待到雲珩他們結業才行。

  商清時格外心累,這時謝流淵站到他身旁,輕聲道:「師尊困了麼?弟子送您回去休息。」

  聞言,商清時放下手,勉強打起精神:「天快黑了,還沒給你們做晚飯呢。何況應該休息的人是你不是我,你的臉色蒼白成這樣,先回去躺好,等我把飯給你送來。」

  「好。」

  謝流淵乖巧點頭。

  轉身時,商清時忽然拉住他的衣袖,隨後抱了抱他,聲線一貫的溫和:「忘記說了,這些天你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又遭到了這麼多無端的猜忌,辛苦了。」

  真奇怪。

  明明他的身體因為寒毒常年冰冷,謝流淵卻莫名覺得,這是世上最溫暖的懷抱。

  他往商清時懷裡蹭了蹭,格外眷戀這份安寧:「其他人的想法不重要,只要師尊還願意相信弟子就好。」

  見他像小孩似的撒嬌,商清時的心軟了軟,許諾道:「無論發生何事,我都會信你,也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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