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四大醜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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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間的彈幕比之前還要熱鬧,滿屏的文字快速掠過。

  「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這特麼不是渣男嗎?」

  「齊宣王:我雖然好色,但我聽勸啊!」

  「齊宣王這算什麼?古代版『我全都要』?業務外包給鍾無艷,娛樂項目找夏迎春,算盤珠子崩我臉上了!」

  「破防了,人家長成這樣還能去應聘王后,這自信分我一半,我早拿下我男神了!」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治國理政!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爽文!」

  「這業務能力太硬核了,直接跑到大王面前拍大腿一頓輸出,換個脾氣爆的暴君,早把她砍成薯片了。」

  「齊宣王雖然渣,但好歹是個能聽進勸的CEO,被罵得狗血淋頭還能自我反省,這格局可以了...」

  「齊宣王:當時我害怕極了,只能立她當王后保命。」

  「這才是真·內核穩定,不管別人怎麼嘲笑,我自己覺得我配得上王后,我就敢去爭取,服了!」

  「師傅多講點這種硬核大女主,愛聽!比那些情情愛愛帶勁多了!」

  「鍾無艷:我丑我的,不影響我當齊國王后。你們好看,你們連個對象都沒有...」

  「樓上你再罵?!我順著網線過去打你信不信!」

  林殊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笑著搖了搖頭。

  「咱們繼續說第三位:孟光。」

  「孟光的相貌在《後漢書》中也有很直白的記錄:」

  「狀肥丑而黑,力舉石臼,擇對不嫁,至年三十。」

  「身材肥碩,膚色黝黑,力氣大得可以舉起舂米的石臼...」

  「用現在的話來說,妥妥的女漢子,一拳能打哭十個嚶嚶怪的那種!」

  「到了三十歲也不肯隨意嫁人,放出話來,只想嫁給品行高潔的賢士。」

  「這個賢士,就是梁鴻。」

  林殊瞥了一眼邊上的椅子,嘴角抽了抽。

  被臭小子摁在爪子下的這個小鳥玩具...又接近陣亡了。

  椅子下面掉著兩根剛剛被它蹬掉的羽毛...

  「梁鴻是東漢時期的隱士、大才子,在鄉里名望極高,世家大族紛紛想把女兒嫁給他,全都被他回絕。」

  「他不想娶貪圖安逸、熱衷榮華的女子,一心想找可以一同隱居山野、安於清貧的伴侶。」

  「後來這件事傳到梁鴻耳中,梁鴻聽聞,便下聘迎娶孟光。」

  「新婚之時,孟光盛裝打扮,梁鴻卻整整七天不理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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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光詢問緣由,梁鴻坦言自己的期許:吾欲裘褐之人,可與俱隱深山者爾。」

  「我所求的,是可以一同隱居山野、穿粗布勞作的伴侶,你一身錦繡脂粉,並不是我期盼的妻子。」

  「孟光聽完,不僅沒生氣,反而很坦然地回了一句:我穿成這樣,只是試探你的本心。」

  「當即卸下釵環,梳起簡樸的椎髻,換上粗布衣裳。」

  「梁鴻大喜,這才是我真正的妻子,為她取字德曜,寓意德行光芒。」

  「有次兩人東行路過京城洛陽,登上北邙山,看見皇家宮殿宏大奢華,梁鴻一時心中激憤,寫下一首《五噫歌》...」

  「感慨盛世京城的萬丈榮光,是無數普通人血汗堆砌出來的。」

  「詩歌流傳開之後,把漢章帝氣得滿天下通緝他。」

  「夫妻二人只能逃往吳地,寄人廊屋之下,靠給人舂米謀生。」

  「日子辛苦,但也過得有滋有味。」

  「每當梁鴻勞作歸家,孟光都會備好飯食,把托盤舉到眉毛的高度...」

  林殊抬起兩隻手,比劃了一個端盤子的動作。

  「這便是成語『舉案齊眉』的由來!」

  「有人說這叫卑微,其實這是夫妻之間發自內心的互相敬重。」

  「你懂我的志向,我敬你的品格。」

  「後來白居易有一首寫給自己妻子的詩叫《贈內》,裡面就有一句...」

  「梁鴻不肯仕,孟光甘布裙。君雖不讀書,此事耳亦聞。」

  「拿孟光梁鴻的故事勸勉自己妻子,稱頌二人甘於布衣的夫妻情義。」

  「元代王實甫的《西廂記》,也有一句很有意思的話:是幾時孟光接了梁鴻案?」

  「反轉了梁鴻和孟光的位置,用來調侃男女關係反轉...」

  這次沒等林殊說完,彈幕上已經開始刷屏起來。

  「孟光:老公,飯好了...單手舉起幾百斤的石桌。梁鴻:老婆你先把桌子放下,有話好好說…哈哈哈想到這畫面我直接繃不住了!」

  「神特麼試探本心,有沒有一種可能,化完妝可能更丑了?」

  「古代版硬核雙向奔赴!一個敢娶,一個敢嫁。」

  「所以說,有趣的靈魂終會相遇,而我這種只有好看皮囊的只能單身...」

  「原來舉案齊眉是這個意思,我以前還一直奇怪為啥要舉著桌子…」

  ......

  林殊沒有看屏幕,瞥了一眼椅子上快被薅禿的小鳥玩具,想趁悟空不注意把小鳥玩具搶下來。

  結果手才剛伸到一半,悟空就叼著玩具從椅子上跳了下去,蹭蹭兩下就爬到天幕邊上的一棵樹上,在夜色中直接隱身消失。

  林殊手停在半空,咂了咂嘴,無奈地往椅背上一靠,繼續說道:

  「最後一位叫阮氏女,在史書中沒有留下具體的名字。」

  「只寫她是曹魏名士許允的妻子,出身名門,是衛尉阮共的女兒,名士阮德如的妹妹...」

  「至於她的容貌,史書只用了『奇醜』二字形容。」

  「關於她的故事,要從新婚洞房開始說起...」

  林殊拎起水壺,給杯子添了點熱水。

  「她與許允結婚之前,二人並沒有見過面,許允也只是聽說她聰慧明達,見識過人,但相貌稍微差點意思。」

  「結果洞房中,許允挑開蓋頭看清樣貌,二話不說,轉身就跑,死活不肯再進屋,全家上下滿心憂慮。」

  「但阮氏卻十分鎮定,知道友人桓范一定會勸許允進來。」

  「果然,沒過多久,許允硬著頭皮再次進屋...可剛看一眼,又受不了要往外跑。」

  「阮氏一把拉住他的衣襟不讓離去...」

  「許允掙脫不開,急了,當場質問:女子有四德:婦德、婦言、婦容、婦功,你占幾條?」

  「阮氏從容作答:新婦所乏唯容爾!然士有百行,君有幾?」

  「我缺少的,僅僅是容貌而已!但讀書人有百種品行,你又具備多少?」

  「許允當即自負拍著胸脯表示:我全都有。」

  「阮氏鬆開他的衣袖,輕笑反問:夫百行以德為首,君好色不好德,何謂皆備?」

  「百行以德行為第一位,你喜愛美色,輕視德行,怎麼能說全都具備?」

  「一席話說得許允啞口無言,滿心慚愧!」

  「阮氏的才識讓許允刮目相看,因此挽回丈夫心意,得其敬重。」

  「後來許允做官,任用同鄉,在外人看來,這就是徇私。」

  「有人把這件事告到了朝廷,許允被魏明帝抓捕,全家嚎哭,唯有阮氏女光著腳從家裡追出來,叮囑丈夫:英明的君主,要講道理爭取,不可用私情哀求。」

  「許允聽從她的話,據實答辯,稱自己是為國選才...」

  「後來魏明帝考察所用之人全部稱職,因此許允得以被赦免。」

  「等到後來許允因為不肯依附司馬家,遭到司馬氏迫害身死。」

  「司馬師對許允的兒子不放心,派鍾會前去試探,若是許允的兒子有才能,便斬草除根...」

  「大禍將至的時候,阮氏冷靜教導兩個兒子,如何應對前來探查的鐘會。」

  「硬是在鍾會這種頂級聰明人的眼皮子底下,保全了兩個兒子的性命...」

  「後來,兩個孩子都成了才,身居高位。」

  「阮氏也因為聰明過人的智慧和清醒通透的見識,在歷史上留下了美譽!」

  林殊端起茶杯,吹著上面漂浮的茶葉,輕輕抿了一口,才緩聲說道:

  「四大美女,大多是時代的棋子,命運從來不由自己掌控...」

  「而這四位貌不出眾的女子,卻靠著自己的見識與品格,把命運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容顏是歲月贈予的外殼,再動人的眉眼,終會被時光消磨殆盡。」

  「皮囊的美,可以驚艷一時。」

  「但根植靈魂的寬厚、風骨與智慧,才能夠穿越千年風沙,依舊熠熠生輝。」

  「所以真正的美,從來不在眉眼之間,而在人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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