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給你磕一個？
眾人在亭子裡又續了一壺茶，隨意閒聊起來。
老孫知道林殊是一個人開房車出來的，好奇就多問了兩句。
"小林，你就一個人？連個搭伴的都沒有嗎？"
"就我跟它。"林殊指了指剛剛去亭子外溜達了一圈回來繼續趴在欄杆上擺爛的悟空。
"膽子不小..."老孫嘖了一聲，"那你從哪兒出發的？都跑了哪些地方？"
林殊端著茶杯隨口聊了聊，從阿勒泰到青海，從柴達木到敦煌，再到瓜州、嘉峪關，一路走一路看。
幾個老頭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夥，你這……大半個西北都跑遍了。"
"那接下來呢？還往哪兒走？"敲月牙板的錢大爺問道。
"在武威歇一天，明天出發，下一站去蘭州。"
"蘭州好啊！"老孫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哎對了，你不是說跟老陳兩口子在青海碰上的？他們現在還在外面跑嗎？"
"回去了。"林殊翻了翻手機，"前些天陳老師在微聊上跟我說剛到家，說是先歇一段時間，再看看要不要出去。"
"回了…"
老孫嘴裡嘟囔了一聲，端著茶杯沒喝，在那兒轉了好幾圈。
"老陳的老家不是在臨夏嘛..."
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身體往前湊了湊。
"那你去蘭州的時候順路拐一趟唄！臨夏離蘭州沒多遠，人家兩口子都認識你了，路過不去坐坐？"
林殊愣了一下，他還真沒想過這茬。
不過偶爾微聊上聯繫的時候，劉阿姨確實經常提起讓他空了或者路過的時候一定要去坐坐。
還有紅姐。
之前路上幫他擋黑沙暴的大貨車的女司機...也是臨夏的。
這麼一想，倒也不是不行。
"行，那我到時候去一趟。"
老孫等的就是這句話。
整個人往欄杆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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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快到臨夏之前，提前給我打電話！"
"啊？"
"我也去！"
林殊沒反應過來："您去幹嘛？"
"好幾年沒見老陳了，正好去蹭頓飯！"老孫摸著下巴，越說越來勁。
"再跟他打聽打聽，這個音樂旅行到底咋搞的，我也琢磨琢磨。"
旁邊三個老頭齊刷刷看過來。
錢大爺嘴角抽了抽："就你？音樂旅行？就你那二胡水平，走到哪兒人家報警報到哪兒。"
"滾蛋！"
老孫懶得跟他吵，轉頭看林殊，正色道："說好了啊，一定提前通知我。"
林殊笑著點頭："行，到時候給您打電話。"
"一言為定！"
旁邊三個老頭互相看了看，都沒吭聲。
錢大爺嘆了口氣，端起茶喝了一口，沒接話。
另一個老頭倒是嘟囔了一句："老孫你是真自在，說走就走…"
"那可不..."另一個老頭接嘴，"孫子大了不用管，老伴也走了好些年，身子骨比我們這些人都硬朗，想去哪兒去哪兒！"
話說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覺得這話好像哪兒不太對味。
老孫倒是不在意，擺擺手："你們幾個也別光眼饞，回去跟家裡商量商量，又不是走不動。"
"我那外孫女才三歲，每天下午能出來已經是老婆子開恩了，走不了！"
"我倒是能走，我家那口子不讓…上回報了個團去四川玩了幾天，回來被數落了一個月。"
幾個老頭你一嘴我一嘴，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老孫沒有多聊，把二胡從琴盒裡又拿了出來。
直接把二胡擱在腿上，對著林殊一段一段地問。
開頭那段快弓怎麼起的，中間慢板那個揉弦用的是滾揉還是壓揉，高把位換把的時候左手虎口怎麼借力……
問得非常細緻。
林殊也沒藏私，直接接過二胡示範。
一個技巧拆開了掰碎了講，遇到不好解釋的地方，就在弦上分步驟來上一遍，讓老孫盯著看手型看弓法。
老孫聽得認真，時不時自己上手試兩下，試完了又搖頭。
"不對不對，我這右手一快就僵…"
"手腕放鬆，別較勁..."
"您彈撥樂器出身，左手指頭靈活，但右手習慣使巧勁。拉弓不一樣，得用的是整條手臂的力，手腕只管方向，不管發力。"
"手臂的力…"老孫比劃了兩下，重新搭弓試了一段。
比剛才順了不少，但到快弓那幾個小節，右手還是不自覺地繃緊了。
"不用急...您底子好，左手夠用，就是右手的肌肉記憶還沒掰過來，多練一陣子就順了。"
老孫點點頭，今天林殊這一會功夫的指點，比他自己瞎摸索省了不知道多少時間。
旁邊幾個老頭雖然不拉二胡，但也聽得津津有味。
偶爾插一嘴，被老孫一瞪又縮回去。
不知不覺，核桃樹的影子拉得老長，茶園裡打牌的大媽們也開始收攤。
林殊看了眼手機，六點半了。
"幾位大爺，今天聊得痛快，時間有點晚，我得回去了！"
老孫一聽就不樂意了，一把按住林殊的胳膊。
"急啥？走走走，上我家吃飯去！我手藝還不錯，晚上我下廚，老錢你們也一起來..."
"孫老，真不用..."
"啥叫不用？"老孫急的眉毛都豎了起來。
"你今天這首曲子，還有你剛剛教我的那些...擱以前那就是授業之恩！」
「雖說現在不興磕頭拜師那套了，但一頓飯總得讓我請吧？"
「飯都不去吃...要不我給你磕一個？」
"不是這個事…"林殊被這老小孩弄的哭笑不得。
"我晚上還得直播說評書，前兩天在航天城剛鴿了一回，再鴿一次粉絲該罵街了。"
"評書？"老孫愣了一下。
"對，說三國的。"
亭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另外三個老頭同時轉過頭來，盯著林殊。
錢大爺張了張嘴，手指頭在半空中點了點，欲言又止。
"三國評書...是你說的？"
"對。"
錢大爺的喉結動了一下，扭頭看看老孫，又看看林殊。
掏出手機，手指頭在屏幕上戳了半天，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逗音，點進一個置頂的帳號，把手機懟到老孫面前。
手機屏幕上是林殊帳號里評書合集...
老孫扶著老花鏡湊過去看了兩眼，又抬頭看了看面前坐著的林殊。
來回看了三遍。
"我…操…"
老花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不是...這..."旁邊一個老頭先反應過來，指著手機屏幕，聲音都破了，"這不就是他嗎？"
"廢話當然是他！"
"那咱天天晚上聽的……"
幾個人面面相覷。
說起來也正常，他們這個年紀，玩手機都是家裡孩子給弄好的。
最早還是錢大爺的侄子給他刷到了這個三國評書，幫他關注了帳號，教他怎麼點進去。
後來幾個老夥計聽說了，也讓家裡小輩一個個弄上。
平時都是到了點兒往桌上一擱，沏壺茶，閉著眼睛聽聲音。
頂多偶爾睜眼瞄一下畫面，誰會去仔細看主播長什麼樣？
結果今天人就坐在面前，還給他們拉了一首曲子。
老孫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盯著林殊看了好一會兒。
"我說你這小伙子…又會拉二胡、又會作曲，真是..."
"我天天聽你說書，"錢大爺一臉懊惱，"愣是沒認出來。"
"我也是…光顧著聽了，手機擱那兒就沒正眼看過。"
幾個老頭嘰嘰喳喳炸了鍋，你一嘴我一嘴數落自己眼拙，說了好半天才消停下來。
老孫感慨地搖了搖頭，點著林殊笑罵了一句："你也不早說！"
"您也沒問啊！"
"行吧..."老孫擺手，"那今天確實不能耽誤你，評書不能斷。"
"那就明天中午，必須讓我請你吃頓飯...可不許再推脫了。"
"行，明天中午。"林殊笑著應了下來。
"一言為定！"老孫哈哈大笑。
"地址我發你手機上，明兒一早我就去買菜，你直接過來就行，離這兒不遠..."
林殊站起身，把悟空從欄杆上抱了起來，跟幾位老爺子一一握了手。
"那幾位大爺，明天見。"
"明天見！"
騎上自行車，拐出植物園回到天馬湖步道的時候...
水面已經被夕陽染上了一層橘紅色，摩天輪的影子倒映在水中，慢悠悠地轉著。
老孫知道林殊是一個人開房車出來的，好奇就多問了兩句。
"小林，你就一個人？連個搭伴的都沒有嗎？"
"就我跟它。"林殊指了指剛剛去亭子外溜達了一圈回來繼續趴在欄杆上擺爛的悟空。
"膽子不小..."老孫嘖了一聲，"那你從哪兒出發的？都跑了哪些地方？"
林殊端著茶杯隨口聊了聊，從阿勒泰到青海，從柴達木到敦煌，再到瓜州、嘉峪關，一路走一路看。
幾個老頭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夥，你這……大半個西北都跑遍了。"
"那接下來呢？還往哪兒走？"敲月牙板的錢大爺問道。
"在武威歇一天，明天出發，下一站去蘭州。"
"蘭州好啊！"老孫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哎對了，你不是說跟老陳兩口子在青海碰上的？他們現在還在外面跑嗎？"
"回去了。"林殊翻了翻手機，"前些天陳老師在微聊上跟我說剛到家，說是先歇一段時間，再看看要不要出去。"
"回了…"
老孫嘴裡嘟囔了一聲，端著茶杯沒喝，在那兒轉了好幾圈。
"老陳的老家不是在臨夏嘛..."
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身體往前湊了湊。
"那你去蘭州的時候順路拐一趟唄！臨夏離蘭州沒多遠，人家兩口子都認識你了，路過不去坐坐？"
林殊愣了一下，他還真沒想過這茬。
不過偶爾微聊上聯繫的時候，劉阿姨確實經常提起讓他空了或者路過的時候一定要去坐坐。
還有紅姐。
之前路上幫他擋黑沙暴的大貨車的女司機...也是臨夏的。
這麼一想，倒也不是不行。
"行，那我到時候去一趟。"
老孫等的就是這句話。
整個人往欄杆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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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快到臨夏之前，提前給我打電話！"
"啊？"
"我也去！"
林殊沒反應過來："您去幹嘛？"
"好幾年沒見老陳了，正好去蹭頓飯！"老孫摸著下巴，越說越來勁。
"再跟他打聽打聽，這個音樂旅行到底咋搞的，我也琢磨琢磨。"
旁邊三個老頭齊刷刷看過來。
錢大爺嘴角抽了抽："就你？音樂旅行？就你那二胡水平，走到哪兒人家報警報到哪兒。"
"滾蛋！"
老孫懶得跟他吵，轉頭看林殊，正色道："說好了啊，一定提前通知我。"
林殊笑著點頭："行，到時候給您打電話。"
"一言為定！"
旁邊三個老頭互相看了看，都沒吭聲。
錢大爺嘆了口氣，端起茶喝了一口，沒接話。
另一個老頭倒是嘟囔了一句："老孫你是真自在，說走就走…"
"那可不..."另一個老頭接嘴，"孫子大了不用管，老伴也走了好些年，身子骨比我們這些人都硬朗，想去哪兒去哪兒！"
話說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覺得這話好像哪兒不太對味。
老孫倒是不在意，擺擺手："你們幾個也別光眼饞，回去跟家裡商量商量，又不是走不動。"
"我那外孫女才三歲，每天下午能出來已經是老婆子開恩了，走不了！"
"我倒是能走，我家那口子不讓…上回報了個團去四川玩了幾天，回來被數落了一個月。"
幾個老頭你一嘴我一嘴，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老孫沒有多聊，把二胡從琴盒裡又拿了出來。
直接把二胡擱在腿上，對著林殊一段一段地問。
開頭那段快弓怎麼起的，中間慢板那個揉弦用的是滾揉還是壓揉，高把位換把的時候左手虎口怎麼借力……
問得非常細緻。
林殊也沒藏私，直接接過二胡示範。
一個技巧拆開了掰碎了講，遇到不好解釋的地方，就在弦上分步驟來上一遍，讓老孫盯著看手型看弓法。
老孫聽得認真，時不時自己上手試兩下，試完了又搖頭。
"不對不對，我這右手一快就僵…"
"手腕放鬆，別較勁..."
"您彈撥樂器出身，左手指頭靈活，但右手習慣使巧勁。拉弓不一樣，得用的是整條手臂的力，手腕只管方向，不管發力。"
"手臂的力…"老孫比劃了兩下，重新搭弓試了一段。
比剛才順了不少，但到快弓那幾個小節，右手還是不自覺地繃緊了。
"不用急...您底子好，左手夠用，就是右手的肌肉記憶還沒掰過來，多練一陣子就順了。"
老孫點點頭，今天林殊這一會功夫的指點，比他自己瞎摸索省了不知道多少時間。
旁邊幾個老頭雖然不拉二胡，但也聽得津津有味。
偶爾插一嘴，被老孫一瞪又縮回去。
不知不覺，核桃樹的影子拉得老長，茶園裡打牌的大媽們也開始收攤。
林殊看了眼手機，六點半了。
"幾位大爺，今天聊得痛快，時間有點晚，我得回去了！"
老孫一聽就不樂意了，一把按住林殊的胳膊。
"急啥？走走走，上我家吃飯去！我手藝還不錯，晚上我下廚，老錢你們也一起來..."
"孫老，真不用..."
"啥叫不用？"老孫急的眉毛都豎了起來。
"你今天這首曲子，還有你剛剛教我的那些...擱以前那就是授業之恩！」
「雖說現在不興磕頭拜師那套了，但一頓飯總得讓我請吧？"
「飯都不去吃...要不我給你磕一個？」
"不是這個事…"林殊被這老小孩弄的哭笑不得。
"我晚上還得直播說評書，前兩天在航天城剛鴿了一回，再鴿一次粉絲該罵街了。"
"評書？"老孫愣了一下。
"對，說三國的。"
亭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另外三個老頭同時轉過頭來，盯著林殊。
錢大爺張了張嘴，手指頭在半空中點了點，欲言又止。
"三國評書...是你說的？"
"對。"
錢大爺的喉結動了一下，扭頭看看老孫，又看看林殊。
掏出手機，手指頭在屏幕上戳了半天，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逗音，點進一個置頂的帳號，把手機懟到老孫面前。
手機屏幕上是林殊帳號里評書合集...
老孫扶著老花鏡湊過去看了兩眼，又抬頭看了看面前坐著的林殊。
來回看了三遍。
"我…操…"
老花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不是...這..."旁邊一個老頭先反應過來，指著手機屏幕，聲音都破了，"這不就是他嗎？"
"廢話當然是他！"
"那咱天天晚上聽的……"
幾個人面面相覷。
說起來也正常，他們這個年紀，玩手機都是家裡孩子給弄好的。
最早還是錢大爺的侄子給他刷到了這個三國評書，幫他關注了帳號，教他怎麼點進去。
後來幾個老夥計聽說了，也讓家裡小輩一個個弄上。
平時都是到了點兒往桌上一擱，沏壺茶，閉著眼睛聽聲音。
頂多偶爾睜眼瞄一下畫面，誰會去仔細看主播長什麼樣？
結果今天人就坐在面前，還給他們拉了一首曲子。
老孫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盯著林殊看了好一會兒。
"我說你這小伙子…又會拉二胡、又會作曲，真是..."
"我天天聽你說書，"錢大爺一臉懊惱，"愣是沒認出來。"
"我也是…光顧著聽了，手機擱那兒就沒正眼看過。"
幾個老頭嘰嘰喳喳炸了鍋，你一嘴我一嘴數落自己眼拙，說了好半天才消停下來。
老孫感慨地搖了搖頭，點著林殊笑罵了一句："你也不早說！"
"您也沒問啊！"
"行吧..."老孫擺手，"那今天確實不能耽誤你，評書不能斷。"
"那就明天中午，必須讓我請你吃頓飯...可不許再推脫了。"
"行，明天中午。"林殊笑著應了下來。
"一言為定！"老孫哈哈大笑。
"地址我發你手機上，明兒一早我就去買菜，你直接過來就行，離這兒不遠..."
林殊站起身，把悟空從欄杆上抱了起來，跟幾位老爺子一一握了手。
"那幾位大爺，明天見。"
"明天見！"
騎上自行車，拐出植物園回到天馬湖步道的時候...
水面已經被夕陽染上了一層橘紅色，摩天輪的影子倒映在水中，慢悠悠地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