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黑風
林殊重新發動房車，沿著G312國道一路向西。
嘉峪關的城區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點，消失在地平線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荒漠。
乾枯的駱駝刺零星散落在灰黃色的地表上，筆直的柏油路直通遠方的天際線。
沒有起伏，沒有遮擋，只有頭頂刺眼的陽光和輪胎碾壓路面的沉悶聲響。
林殊把手機架在中控台上，點開直播。
直播間裡立刻湧入大批觀眾，彈幕飛速滾動。
「打卡打卡，剛吃完午飯，正好午休看直播...」
「還以為要到晚上才開播，難得啊！」
「師傅這是已經出發了？」
「背景光禿禿的，看著好荒涼。」
「這路也太直了，強迫症看著極度舒適！」
林殊單手扶著方向盤，看了眼屏幕打了聲招呼。
「朋友們上午...嗯...下午好！」
「剛出嘉峪關，這會已經在去瓜州的路上了。」
「先走一段國道，等會看情況轉到高速上去...」
伴飛的無人機稍微偏轉了一點方向，跟國道平行的高速路出現在直播間的畫面中。
「今天車不多，走國道也慢不了多少，還能隨時停下來看看風景...」
「什麼風景啊，我看全是泥巴和石頭。」
「石頭也是風景！你在城市裡還看不到呢。」
彈幕上笑成一片。
林殊也笑了笑，眼睛盯著前方。
車子勻速前進，窗外的景色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灰黃的戈壁，碧藍的天空，偶爾一根電線桿從視野里划過去。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除了路面上偶爾出現的里程碑，幾乎感覺不到車子在移動。
悟空原本蹲在扶手箱上，豎著耳朵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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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就發現外面的世界無聊透頂...
慢慢失去了興趣，身體一點點塌了下去。
整個趴在了扶手箱上。
眼皮越來越沉，尾巴也慢慢的垂了下去。
直播間的彈幕也慢慢變得稀少，時不時飄過幾條「好睏」、「眼睛都睜不開了」、「看久了像被催眠」...
林殊輕咳了一聲。
「你們光是看畫面就犯困了，想想那些常年跑這條線的卡車司機。」
「這種地形，這種路況，有個專業詞叫'公路催眠'。」
「人的大腦需要不斷接收新的視覺信息來保持清醒…」
「但當眼前的畫面長時間沒有變化的時候，大腦會自動進入一種低功耗的狀態。」
「通俗點說，就是眼睛睜著，但意識已經飄走了！」
「嚴重的甚至會出現幻覺——覺得路面在晃動，或者前面突然冒出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直接一腳急剎或者猛打方向，非常危險。」
「所以如果各位在路上遇到那種不亂來的大貨車，儘量多給點包容...」
林殊一開口，彈幕又開始活躍起來。
「臥槽，這麼恐怖的嗎？」
「難怪高速上那麼多莫名其妙的事故…」
「我爸就是跑長途的，以前總說困了就嚼檳榔，現在想想真的很危險。」
「卡車司機太不容易了…」
「師傅你自己沒事吧？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休息？」
林殊笑著搖搖頭。
「放心，我沒事。」
「我又不趕時間，覺得困了就會停下來活動一下。」
「而且我有這位爺陪著呢！」
說著伸手在悟空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悟空的尾巴不滿地甩了一下，眼睛都沒睜開。
林殊一邊開車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彈幕聊著。
車開了快一個小時...
正說著話的林殊，視線忽然被前方的天際線吸引了過去。
遠處，天和地交界的地方，顏色不對。
原本湛藍的天空邊緣，不知什麼時候泛起了一層灰黃色。
林殊眯起眼睛。
那層灰黃色蔓延得極快，短短几分鐘，就變成了一道接天連地的土牆，正朝著公路的方向席捲而來。
腦海里，小呆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師父，情況不太對...」
「根據觀測分析，前面這至少是強沙塵暴，甚至可能是本地人常說的那種『黑風』，瞬時陣風能達到11到12級。」
林殊看了一眼導航屏幕上的地圖。
目前自己所在的這段狹長地形，正是河西風力最強的百里風區...
春季沙塵暴高發。
沒想到讓自己遇上了！
林殊降下車速，四處打量了一圈。
小呆像是知道林殊在找什麼，聲音接著響起。
「師父，這周圍太空曠，來不及去找避風的地方！」
「建議在平坦的硬路肩停車，別下國道。」
林殊看著遠處遮天蔽日的沙牆，眉頭緊鎖：「這風力，車扛得住嗎？」
「沒問題！」小呆語氣篤定。
「經過系統模塊的數次強化，底盤配重和整體結構遠超普通房車。」
「就算側面完全迎風，頂多也就是晃得厲害點，不會有翻車的風險...」
「但不建議繼續行駛，停車等沙塵暴過去！」
聽到小呆交了底，林殊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了點。
看了一眼屏幕，語速加快：「遇到沙塵暴了...大家別擔心，我先靠邊停車。」
直播間裡，通過無人機鏡頭傳回來的畫面，已經能清晰的看到越來越近的灰黃色沙牆。
「啥？！沙塵暴？！」
「師傅注意安全啊！」
「這也太突然了吧！剛才還好好的！」
「臥槽臥槽師傅快跑啊！」
「沒用的，師傅快停車，這玩意比車跑的快...」
擔心和好奇的彈幕連番刷屏...
林殊踩下剎車，將車穩穩停在硬路肩上。
熄火，按下雙閃燈。
「小呆，兌換列表里有駐車支腿模塊嗎？」來不及到系統面板里翻找，直接在心裡詢問。
「有的，要兌換嗎？」
「換！」
無人機順著車窗收回，剛把窗戶關上，第一陣強風就拍了上來。
「啪...」
灰黃色的沙牆帶著摧枯拉朽的架勢，瞬間吞沒了整輛房車。
車窗外一下子暗了下來，變成了混沌的土黃色，能見度急劇縮減到不足十米。
狂風裹挾著粗糙的沙礫，像無數把鋼銼瘋狂打磨著車皮，發出密集而尖銳的噼啪聲。
悽厲的呼嘯聲在車外劇烈迴蕩，震得人耳膜發嗡。
「砰！」
一股比剛開始更強勁的橫風猛的撞上車廂側面。
房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音，龐大的車身猛地往右側一傾，又陡然回正。
沙發邊放在桌上的水杯直接滾落地板，砸出一聲悶響。
「喵嗚！」
睡夢中的悟空被驚醒。
渾身炸毛，四隻爪子死死摳住扶手箱皮面，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雖然小呆保證過車不會翻，但面對這種壓倒性的天地之威，林殊的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強迫自己深呼吸，保持鎮定。
一隻手緊緊握住方向盤穩住身體...
騰出一隻手，將炸毛的悟空撈過來，抱在懷裡。
悟空整個腦袋都埋進林殊的臂彎。
「沒事沒事...師父在，一會就過去了！」
嘉峪關的城區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點，消失在地平線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荒漠。
乾枯的駱駝刺零星散落在灰黃色的地表上，筆直的柏油路直通遠方的天際線。
沒有起伏，沒有遮擋，只有頭頂刺眼的陽光和輪胎碾壓路面的沉悶聲響。
林殊把手機架在中控台上，點開直播。
直播間裡立刻湧入大批觀眾，彈幕飛速滾動。
「打卡打卡，剛吃完午飯，正好午休看直播...」
「還以為要到晚上才開播，難得啊！」
「師傅這是已經出發了？」
「背景光禿禿的，看著好荒涼。」
「這路也太直了，強迫症看著極度舒適！」
林殊單手扶著方向盤，看了眼屏幕打了聲招呼。
「朋友們上午...嗯...下午好！」
「剛出嘉峪關，這會已經在去瓜州的路上了。」
「先走一段國道，等會看情況轉到高速上去...」
伴飛的無人機稍微偏轉了一點方向，跟國道平行的高速路出現在直播間的畫面中。
「今天車不多，走國道也慢不了多少，還能隨時停下來看看風景...」
「什麼風景啊，我看全是泥巴和石頭。」
「石頭也是風景！你在城市裡還看不到呢。」
彈幕上笑成一片。
林殊也笑了笑，眼睛盯著前方。
車子勻速前進，窗外的景色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灰黃的戈壁，碧藍的天空，偶爾一根電線桿從視野里划過去。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除了路面上偶爾出現的里程碑，幾乎感覺不到車子在移動。
悟空原本蹲在扶手箱上，豎著耳朵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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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就發現外面的世界無聊透頂...
慢慢失去了興趣，身體一點點塌了下去。
整個趴在了扶手箱上。
眼皮越來越沉，尾巴也慢慢的垂了下去。
直播間的彈幕也慢慢變得稀少，時不時飄過幾條「好睏」、「眼睛都睜不開了」、「看久了像被催眠」...
林殊輕咳了一聲。
「你們光是看畫面就犯困了，想想那些常年跑這條線的卡車司機。」
「這種地形，這種路況，有個專業詞叫'公路催眠'。」
「人的大腦需要不斷接收新的視覺信息來保持清醒…」
「但當眼前的畫面長時間沒有變化的時候，大腦會自動進入一種低功耗的狀態。」
「通俗點說，就是眼睛睜著，但意識已經飄走了！」
「嚴重的甚至會出現幻覺——覺得路面在晃動，或者前面突然冒出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直接一腳急剎或者猛打方向，非常危險。」
「所以如果各位在路上遇到那種不亂來的大貨車，儘量多給點包容...」
林殊一開口，彈幕又開始活躍起來。
「臥槽，這麼恐怖的嗎？」
「難怪高速上那麼多莫名其妙的事故…」
「我爸就是跑長途的，以前總說困了就嚼檳榔，現在想想真的很危險。」
「卡車司機太不容易了…」
「師傅你自己沒事吧？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休息？」
林殊笑著搖搖頭。
「放心，我沒事。」
「我又不趕時間，覺得困了就會停下來活動一下。」
「而且我有這位爺陪著呢！」
說著伸手在悟空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悟空的尾巴不滿地甩了一下，眼睛都沒睜開。
林殊一邊開車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彈幕聊著。
車開了快一個小時...
正說著話的林殊，視線忽然被前方的天際線吸引了過去。
遠處，天和地交界的地方，顏色不對。
原本湛藍的天空邊緣，不知什麼時候泛起了一層灰黃色。
林殊眯起眼睛。
那層灰黃色蔓延得極快，短短几分鐘，就變成了一道接天連地的土牆，正朝著公路的方向席捲而來。
腦海里，小呆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師父，情況不太對...」
「根據觀測分析，前面這至少是強沙塵暴，甚至可能是本地人常說的那種『黑風』，瞬時陣風能達到11到12級。」
林殊看了一眼導航屏幕上的地圖。
目前自己所在的這段狹長地形，正是河西風力最強的百里風區...
春季沙塵暴高發。
沒想到讓自己遇上了！
林殊降下車速，四處打量了一圈。
小呆像是知道林殊在找什麼，聲音接著響起。
「師父，這周圍太空曠，來不及去找避風的地方！」
「建議在平坦的硬路肩停車，別下國道。」
林殊看著遠處遮天蔽日的沙牆，眉頭緊鎖：「這風力，車扛得住嗎？」
「沒問題！」小呆語氣篤定。
「經過系統模塊的數次強化，底盤配重和整體結構遠超普通房車。」
「就算側面完全迎風，頂多也就是晃得厲害點，不會有翻車的風險...」
「但不建議繼續行駛，停車等沙塵暴過去！」
聽到小呆交了底，林殊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了點。
看了一眼屏幕，語速加快：「遇到沙塵暴了...大家別擔心，我先靠邊停車。」
直播間裡，通過無人機鏡頭傳回來的畫面，已經能清晰的看到越來越近的灰黃色沙牆。
「啥？！沙塵暴？！」
「師傅注意安全啊！」
「這也太突然了吧！剛才還好好的！」
「臥槽臥槽師傅快跑啊！」
「沒用的，師傅快停車，這玩意比車跑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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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要兌換嗎？」
「換！」
無人機順著車窗收回，剛把窗戶關上，第一陣強風就拍了上來。
「啪...」
灰黃色的沙牆帶著摧枯拉朽的架勢，瞬間吞沒了整輛房車。
車窗外一下子暗了下來，變成了混沌的土黃色，能見度急劇縮減到不足十米。
狂風裹挾著粗糙的沙礫，像無數把鋼銼瘋狂打磨著車皮，發出密集而尖銳的噼啪聲。
悽厲的呼嘯聲在車外劇烈迴蕩，震得人耳膜發嗡。
「砰！」
一股比剛開始更強勁的橫風猛的撞上車廂側面。
房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音，龐大的車身猛地往右側一傾，又陡然回正。
沙發邊放在桌上的水杯直接滾落地板，砸出一聲悶響。
「喵嗚！」
睡夢中的悟空被驚醒。
渾身炸毛，四隻爪子死死摳住扶手箱皮面，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雖然小呆保證過車不會翻，但面對這種壓倒性的天地之威，林殊的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強迫自己深呼吸，保持鎮定。
一隻手緊緊握住方向盤穩住身體...
騰出一隻手，將炸毛的悟空撈過來，抱在懷裡。
悟空整個腦袋都埋進林殊的臂彎。
「沒事沒事...師父在，一會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