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堂堂正正比一次
兩分鐘後，林風端著個盤子走進來。
餐盤裡堆滿了形狀抽象的西瓜塊。
有的厚得像板磚，有的薄得透光。
有正三角形、有梯形，還有帶著瓜蒂的不規則多邊形。
瓜子亂七八糟地糊在果肉上。
門推開。
審訊室里的三個人同時轉頭。
林風大步走進去，把那盤切得反人類的西瓜往桌上一放。
盤子一半壓在卷宗上，另一半懸在那個倒下的筆筒旁邊。
西瓜汁順著盤子邊緣流下來，滴在白紙上，暈開一團紅色水漬。
林風拍拍手，「大熱天的，吃點水果解解渴。」
秦昊看著那盤西瓜，眼皮直跳。
他自認為自己是個糙漢，看到這盤東西都覺得反胃。
周明更是不堪。
他看著那塊厚薄不均的西瓜，看著順著桌沿往下滴的紅色汁水。
牙齒緊咬，發出咯咯聲。
林風又掏出膠帶和改錐。
對於一個資深電工來說，電工膠帶是每天必須使用的工具，剪裁必須平整，貼合必須嚴密。
這是職業素養，也是周明的底線。
林風把膠帶拿在手裡，改錐對著膠帶卷的邊緣，粗暴地一通亂劃。
改錐尖端把膠帶表面劃得稀巴爛。
林風用力扯下一截。
斷口處參差不齊，邊緣全是毛刺。
「這膠帶質量不行啊。」林風嘀咕了一句。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周明。
在周明充血的注視下。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那截殘破不堪的膠帶，貼在審訊桌邊緣。
貼得歪歪扭扭，一半粘在鐵皮上，另一半懸在半空。
更要命的是，懸空的那一半膠帶尾端，因為撕扯過度，捲曲著翹了起來。
周明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截翹起的，帶著毛邊的膠帶。
腦子裡一直緊繃著的弦，斷了。
「啊！！」
周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猛地從鐵椅上暴躍而起，雙手重重砸在擋板上。
力氣大得連固定在地上的鐵桌都晃動了一下。
他看著林風咆哮：
「林風！你他媽給我把膠帶貼平！！！」
罵聲在封閉的空間迴蕩。
秦昊停止了刮擦卷宗的動作。
他把手裡的紙扔在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唐欣順手把頭頂那個彆扭的沖天辮一把扯開，甩了甩短髮，看著面前狀若瘋魔的男人，大方地笑了出來。
此時周明還在大喘氣。
林風笑了。
「周師傅，我們好像從來沒見過面吧？」
「那麼，你是怎麼知道，我叫林風的？」
話音落下，審訊室里安靜下來。
周明的怒意戛然而止。
一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人，卻知道他的名字。
這是致命的失誤。
秦昊和唐欣對視一眼。
均看出對方眼中的驚訝。
辯無可辯。
良久，秦昊開口道：「說吧。」
周明鬆開手，整個人反而放輕鬆了。
他癱靠在鐵椅上。
「把膠帶撕了。」
周明嗓音沙啞，眼睛閉上不看桌面。
「是我做的。」
唐欣坐回電腦前準備記錄筆錄。
「姓名，職業，交代案情經過。」
「周明，輕軌維保中心機電技術員。」
他把頭偏向一側，「蘇梅是我處理的。」
「動機。」秦昊問。
「趙氏集團高層給的任務。」
周明語速變慢，「蘇梅是個審計師，她查出了趙氏集團的陰陽帳本。」
「趙氏集團知道後就盯上了她，他們需要找人把她處理掉，而且不能留痕跡。」
秦昊繼續提問：「趙氏集團怎麼找上的你？」
「是我在暗網找上他們的。」
「你是怎麼處理蘇梅的？」秦昊繼續問。
周明看著天花板。
「很簡單，我配了她出租屋的鑰匙，晚上潛進去，在她的飲水機里加了氯化鉀。」
「人死後，我把她裝進手提箱，運到幸福里。」
秦昊皺眉，「既然只是為了滅口，為什麼要運到幸福里？又反反覆覆凍融屍體，這種處理方式不僅容易暴露，而且費時費力。」
周明視線收回，看向秦昊。
「因為她長得很好看。」
唐欣皺眉。
「太完美的藝術品，直接毀掉就太可惜了。」
「我看了法醫學的資料，人體組織在反覆凍融的過程中，細胞壁會破裂，皮膚會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
「我對那台冰櫃稍加改裝，溫度曲線控制在零下二十度到零上五度之間波動。」
「這不僅能使屍體呈現出美感，又能讓腐敗進程變得不可控，從而干擾你們警方的死亡時間推斷。」
「這本來是一件完美的作品。」
周明轉過頭，視線落在林風身上。
意思很明顯。
直到被這個人破壞了。
「除了蘇梅，你還殺過誰？」秦昊追問。
周明輕笑一聲。
既然防線已經破了，他也不打算藏著掖著。
「去年十月，北環路車禍。」
周明有些得意道，「那不是酒駕意外。我提前一天潛入那個司機的車庫，在他的剎車油管上開了一個小孔，等車輛速度加快，油管壓力增大，剎車就會失靈。」
唐欣快速翻找卷宗，與口供做比對。
「前年夏天，大口水庫溺水案。」
周明繼續往下說，「那個漁民仗著水性好，半夜去偷電網。」
「我在他的下水點布置了高強度魚線，水草纏腿只是法醫的推斷，真正在水下勒住他的是一根承重一百磅的碳素線。」
秦昊拿筆在筆記本上做著標記。
接連交代了三起原本定性為意外的命案。
每一件都做得天衣無縫。
如果不是林風撬開了那扇窗，周明不知道何時才會坐在這張椅子上。
「趙氏集團給了你多少錢？」秦昊問。
「加起來不到二十萬。」周明回答。
唐欣皺眉：「二十萬？你殺這麼多人，就為了這點錢？」
「錢只是附帶的報酬，我享受的是過程。」
周明一直看著林風：「規劃路線、製造意外、看著那些自以為是的人按照我設定的劇本走向死亡，這就像完成了一件精密的機械改裝，很有成就感。」
「如果不是恆豐肉聯廠的事情暴露，你們永遠查不到我頭上。」
「這些年，我用做公益、獻血、當勞模來掩蓋自己，就是為了躲避嫌疑。」
周明腰板挺直。
「我已經知道自己的結局了，但在判我死刑之前，我要在你們的檔案里留下一筆。」
「林風。」
周明的聲音拔高，「你確實有點東西。」
「但那只是因為我低估了你。」
「我們最後再比一次！」
他盯著林風，「堂堂正正比一次，你給我出題，就比機械改裝和電路設計，我不信你一個修空調的能贏過我。」
餐盤裡堆滿了形狀抽象的西瓜塊。
有的厚得像板磚，有的薄得透光。
有正三角形、有梯形，還有帶著瓜蒂的不規則多邊形。
瓜子亂七八糟地糊在果肉上。
門推開。
審訊室里的三個人同時轉頭。
林風大步走進去，把那盤切得反人類的西瓜往桌上一放。
盤子一半壓在卷宗上，另一半懸在那個倒下的筆筒旁邊。
西瓜汁順著盤子邊緣流下來，滴在白紙上，暈開一團紅色水漬。
林風拍拍手，「大熱天的，吃點水果解解渴。」
秦昊看著那盤西瓜，眼皮直跳。
他自認為自己是個糙漢，看到這盤東西都覺得反胃。
周明更是不堪。
他看著那塊厚薄不均的西瓜，看著順著桌沿往下滴的紅色汁水。
牙齒緊咬，發出咯咯聲。
林風又掏出膠帶和改錐。
對於一個資深電工來說，電工膠帶是每天必須使用的工具，剪裁必須平整，貼合必須嚴密。
這是職業素養，也是周明的底線。
林風把膠帶拿在手裡，改錐對著膠帶卷的邊緣，粗暴地一通亂劃。
改錐尖端把膠帶表面劃得稀巴爛。
林風用力扯下一截。
斷口處參差不齊，邊緣全是毛刺。
「這膠帶質量不行啊。」林風嘀咕了一句。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周明。
在周明充血的注視下。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那截殘破不堪的膠帶，貼在審訊桌邊緣。
貼得歪歪扭扭，一半粘在鐵皮上，另一半懸在半空。
更要命的是，懸空的那一半膠帶尾端，因為撕扯過度，捲曲著翹了起來。
周明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截翹起的，帶著毛邊的膠帶。
腦子裡一直緊繃著的弦，斷了。
「啊！！」
周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猛地從鐵椅上暴躍而起，雙手重重砸在擋板上。
力氣大得連固定在地上的鐵桌都晃動了一下。
他看著林風咆哮：
「林風！你他媽給我把膠帶貼平！！！」
罵聲在封閉的空間迴蕩。
秦昊停止了刮擦卷宗的動作。
他把手裡的紙扔在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唐欣順手把頭頂那個彆扭的沖天辮一把扯開，甩了甩短髮，看著面前狀若瘋魔的男人，大方地笑了出來。
此時周明還在大喘氣。
林風笑了。
「周師傅，我們好像從來沒見過面吧？」
「那麼，你是怎麼知道，我叫林風的？」
話音落下，審訊室里安靜下來。
周明的怒意戛然而止。
一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人，卻知道他的名字。
這是致命的失誤。
秦昊和唐欣對視一眼。
均看出對方眼中的驚訝。
辯無可辯。
良久，秦昊開口道：「說吧。」
周明鬆開手，整個人反而放輕鬆了。
他癱靠在鐵椅上。
「把膠帶撕了。」
周明嗓音沙啞，眼睛閉上不看桌面。
「是我做的。」
唐欣坐回電腦前準備記錄筆錄。
「姓名，職業，交代案情經過。」
「周明，輕軌維保中心機電技術員。」
他把頭偏向一側，「蘇梅是我處理的。」
「動機。」秦昊問。
「趙氏集團高層給的任務。」
周明語速變慢，「蘇梅是個審計師，她查出了趙氏集團的陰陽帳本。」
「趙氏集團知道後就盯上了她，他們需要找人把她處理掉，而且不能留痕跡。」
秦昊繼續提問：「趙氏集團怎麼找上的你？」
「是我在暗網找上他們的。」
「你是怎麼處理蘇梅的？」秦昊繼續問。
周明看著天花板。
「很簡單，我配了她出租屋的鑰匙，晚上潛進去，在她的飲水機里加了氯化鉀。」
「人死後，我把她裝進手提箱，運到幸福里。」
秦昊皺眉，「既然只是為了滅口，為什麼要運到幸福里？又反反覆覆凍融屍體，這種處理方式不僅容易暴露，而且費時費力。」
周明視線收回，看向秦昊。
「因為她長得很好看。」
唐欣皺眉。
「太完美的藝術品，直接毀掉就太可惜了。」
「我看了法醫學的資料，人體組織在反覆凍融的過程中，細胞壁會破裂，皮膚會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
「我對那台冰櫃稍加改裝，溫度曲線控制在零下二十度到零上五度之間波動。」
「這不僅能使屍體呈現出美感，又能讓腐敗進程變得不可控，從而干擾你們警方的死亡時間推斷。」
「這本來是一件完美的作品。」
周明轉過頭，視線落在林風身上。
意思很明顯。
直到被這個人破壞了。
「除了蘇梅，你還殺過誰？」秦昊追問。
周明輕笑一聲。
既然防線已經破了，他也不打算藏著掖著。
「去年十月，北環路車禍。」
周明有些得意道，「那不是酒駕意外。我提前一天潛入那個司機的車庫，在他的剎車油管上開了一個小孔，等車輛速度加快，油管壓力增大，剎車就會失靈。」
唐欣快速翻找卷宗，與口供做比對。
「前年夏天，大口水庫溺水案。」
周明繼續往下說，「那個漁民仗著水性好，半夜去偷電網。」
「我在他的下水點布置了高強度魚線，水草纏腿只是法醫的推斷，真正在水下勒住他的是一根承重一百磅的碳素線。」
秦昊拿筆在筆記本上做著標記。
接連交代了三起原本定性為意外的命案。
每一件都做得天衣無縫。
如果不是林風撬開了那扇窗，周明不知道何時才會坐在這張椅子上。
「趙氏集團給了你多少錢？」秦昊問。
「加起來不到二十萬。」周明回答。
唐欣皺眉：「二十萬？你殺這麼多人，就為了這點錢？」
「錢只是附帶的報酬，我享受的是過程。」
周明一直看著林風：「規劃路線、製造意外、看著那些自以為是的人按照我設定的劇本走向死亡，這就像完成了一件精密的機械改裝，很有成就感。」
「如果不是恆豐肉聯廠的事情暴露，你們永遠查不到我頭上。」
「這些年，我用做公益、獻血、當勞模來掩蓋自己，就是為了躲避嫌疑。」
周明腰板挺直。
「我已經知道自己的結局了，但在判我死刑之前，我要在你們的檔案里留下一筆。」
「林風。」
周明的聲音拔高，「你確實有點東西。」
「但那只是因為我低估了你。」
「我們最後再比一次！」
他盯著林風，「堂堂正正比一次，你給我出題，就比機械改裝和電路設計，我不信你一個修空調的能贏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