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怕？
馮導演呆呆地看著那枚躺在爛泥里的迫擊炮彈。
他沒有跑，因為他的雙腿已經徹底軟了，「撲通」一聲跪坐在了爛泥里。
他不是嚇得腿軟，而是後怕得靈魂都在抽搐。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還信誓旦旦地指揮爆破組，在那個泥坑不到兩米遠的地方，引爆了四個劇組專用的炸點特效！
炸點爆炸的震動，在地下是會傳導的。
只要那股震波稍微偏那麼一點點，或者這枚炮彈的引信稍微敏感那麼一絲絲。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和陳道，早就被炸成了一地碎肉。
「老天爺啊……我們在真炸彈旁邊，拍了一天的爆炸戲……」馮導演捂著心臟，覺得自己的速效救心丸帶少了。
而在所有人都陷入極度恐慌和壓抑的後怕時。
引起這場死寂的罪魁禍首——林白。
他依然蹲在戰壕的邊緣，手裡捧著一捧雨水，慢條斯理地洗著自己手上的黃泥。
他看了看旁邊那枚鏽跡斑斑的炮彈，又看了看周圍踮著腳尖拼命往後撤的人群，臉上沒有半點驚慌的表情。
「真是個真傢伙啊。」
林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有些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我就說劇組的道具怎麼做得這麼硬，硌得我腰椎現在還酸呢。原來是個鐵疙瘩。」
他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剛剛從沙發縫裡翻出了一個遙控器。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不僅在真炸彈旁邊睡了八個小時，還被急救醫生在炸彈上面硬生生按了兩分鐘的胸口。
洗乾淨手。
林白轉過頭，看向站在十幾米外、臉色蒼白如紙、依然不敢大聲說話的楚寧。
「楚警官。」
林白指了指地上那枚迫擊炮彈，語氣非常自然。
「我就是個干群演的，挖炸彈這活兒不在我的服務範圍內。你是警察，這玩意兒是你們的專業領域，歸你們管了啊。」
說完，林白轉過身，背對著那枚足以把方圓幾十米夷為平地的未爆彈，慢悠悠地朝著遠處的後勤麵包車走去。
「下班了，下班了。」
「群頭！我的盒飯拿好了沒有？答應我的雞腿千萬別給我拿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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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的聲音在飄雨的片場裡迴蕩，毫無顧忌。
楚寧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穿著破爛軍裝、哼著小曲去領盒飯的背影。
再低頭看看那枚靜靜躺在泥水裡的迫擊炮彈。
楚寧覺得自己的呼吸系統已經徹底紊亂了。
前腳心跳停止把人嚇死，後腳從身底下刨出一枚真炸彈。這男人的日常，還能再離譜一點嗎？
「快！立刻呼叫市局排爆中隊！」
楚寧咬著牙，強迫自己回過神來，摸出對講機壓低聲音呼叫。
「拉起兩百米警戒線！所有人繼續撤離！」
……
半個小時後。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三輛防爆車閃著刺眼的紅藍警燈，將影視基地的這片野外片場徹底封鎖。
幾個穿著重達幾十斤、宛如太空衣一般厚重防爆服的排爆專家，正拿著專業的探測儀器，滿頭大汗、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爛泥坑。
排爆專家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緩慢，生怕引起一丁點的震動。
而在距離警戒線兩百米外的安全區。
劇組的人裹著軍大衣，在冷風中瑟瑟發抖，看著遠處的排爆組，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白則拉了一把劇組的摺疊椅，找了個避雨的休息棚坐下。
他手裡端著一份熱氣騰騰的盒飯。裡面實打實地塞著三個油光水滑的大雞腿。
他咬了一口雞肉，看著遠處那些如臨大敵的排爆專家。
「排爆這活兒確實辛苦，大晚上的還得穿著那麼厚的衣服加班。」
林白扒了一口米飯，滿足地嘆了口氣。
「還是我這工作好。到點下班，絕不拖泥帶水。」
等他吃完盒飯，把垃圾扔進桶里。
遠處的排爆組也終於將那枚迫擊炮彈安全轉移進了一個填滿防爆沙的特製鐵箱裡。
警報解除，劇組的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林白去換衣棚里脫下那身髒兮兮的破軍裝，換回了自己的灰色T恤和運動褲。
洗了把臉，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
楚寧正站在一輛警車旁邊，跟排爆組的隊長交接簽字。
看到林白走過來，楚寧把簽字板遞給旁邊的民警，轉身看著他。
「吃飽了？」楚寧沒好氣地問。
「吃飽了。劇組的雞腿鹵得確實入味。」林白點點頭。
「雨下大了，這會兒郊區肯定打不到車。楚警官，順路捎我一段回城裡唄？」
楚寧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得牙根痒痒。
但看著他那張被冷水沖得有些發白、卻依然帶著平靜笑容的臉，她最終還是沒發作。
「上車！把后座的墊子給我鋪好，別把泥弄我車上！」楚寧拉開車門。
林白笑了笑，毫不客氣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黑色的越野車在一片泥濘中掉了個頭，駛出了影視基地，匯入了返回江城市區的車流中。
……
回城的越野車上。
車內開著暖氣，雨刷器有節奏地刮著擋風玻璃，發出單調的「唰唰」聲。車廂里的氣氛有些沉默。
連著過了好幾個路口，楚寧趁著等紅燈的間隙，終於沒忍住。
她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坐在副駕駛上的林白。
「林白！你剛才挖出那個鐵疙瘩的時候，真的一點都不怕嗎？」
楚寧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後怕，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那可是二戰留下來的迫擊炮彈，底火和引信全都在！」
林白靠在座椅上，手裡拿著一瓶劇組順來的礦泉水。
聽到這個問題，他轉過頭，表情顯得很平淡。
「楚警官，我說實話。一開始我真以為那是劇組為了拍戲，埋在地下的廢鐵架子或者道具。誰能想到在這地方躺個屍，還能從腰底下摳出個古董來。」
「那後來呢？」楚寧咬著下唇，「等那位老民警喊出那是真炮彈的時候，你都已經把它拿在手裡了，你就不害怕？」
「害怕有什麼用？」
林白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水，語氣平淡。
他沒有跑，因為他的雙腿已經徹底軟了，「撲通」一聲跪坐在了爛泥里。
他不是嚇得腿軟，而是後怕得靈魂都在抽搐。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還信誓旦旦地指揮爆破組，在那個泥坑不到兩米遠的地方，引爆了四個劇組專用的炸點特效！
炸點爆炸的震動，在地下是會傳導的。
只要那股震波稍微偏那麼一點點，或者這枚炮彈的引信稍微敏感那麼一絲絲。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和陳道，早就被炸成了一地碎肉。
「老天爺啊……我們在真炸彈旁邊，拍了一天的爆炸戲……」馮導演捂著心臟，覺得自己的速效救心丸帶少了。
而在所有人都陷入極度恐慌和壓抑的後怕時。
引起這場死寂的罪魁禍首——林白。
他依然蹲在戰壕的邊緣，手裡捧著一捧雨水，慢條斯理地洗著自己手上的黃泥。
他看了看旁邊那枚鏽跡斑斑的炮彈，又看了看周圍踮著腳尖拼命往後撤的人群，臉上沒有半點驚慌的表情。
「真是個真傢伙啊。」
林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有些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我就說劇組的道具怎麼做得這麼硬，硌得我腰椎現在還酸呢。原來是個鐵疙瘩。」
他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剛剛從沙發縫裡翻出了一個遙控器。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不僅在真炸彈旁邊睡了八個小時，還被急救醫生在炸彈上面硬生生按了兩分鐘的胸口。
洗乾淨手。
林白轉過頭，看向站在十幾米外、臉色蒼白如紙、依然不敢大聲說話的楚寧。
「楚警官。」
林白指了指地上那枚迫擊炮彈，語氣非常自然。
「我就是個干群演的，挖炸彈這活兒不在我的服務範圍內。你是警察，這玩意兒是你們的專業領域，歸你們管了啊。」
說完，林白轉過身，背對著那枚足以把方圓幾十米夷為平地的未爆彈，慢悠悠地朝著遠處的後勤麵包車走去。
「下班了，下班了。」
「群頭！我的盒飯拿好了沒有？答應我的雞腿千萬別給我拿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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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的聲音在飄雨的片場裡迴蕩，毫無顧忌。
楚寧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穿著破爛軍裝、哼著小曲去領盒飯的背影。
再低頭看看那枚靜靜躺在泥水裡的迫擊炮彈。
楚寧覺得自己的呼吸系統已經徹底紊亂了。
前腳心跳停止把人嚇死，後腳從身底下刨出一枚真炸彈。這男人的日常，還能再離譜一點嗎？
「快！立刻呼叫市局排爆中隊！」
楚寧咬著牙，強迫自己回過神來，摸出對講機壓低聲音呼叫。
「拉起兩百米警戒線！所有人繼續撤離！」
……
半個小時後。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三輛防爆車閃著刺眼的紅藍警燈，將影視基地的這片野外片場徹底封鎖。
幾個穿著重達幾十斤、宛如太空衣一般厚重防爆服的排爆專家，正拿著專業的探測儀器，滿頭大汗、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爛泥坑。
排爆專家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緩慢，生怕引起一丁點的震動。
而在距離警戒線兩百米外的安全區。
劇組的人裹著軍大衣，在冷風中瑟瑟發抖，看著遠處的排爆組，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白則拉了一把劇組的摺疊椅，找了個避雨的休息棚坐下。
他手裡端著一份熱氣騰騰的盒飯。裡面實打實地塞著三個油光水滑的大雞腿。
他咬了一口雞肉，看著遠處那些如臨大敵的排爆專家。
「排爆這活兒確實辛苦，大晚上的還得穿著那麼厚的衣服加班。」
林白扒了一口米飯，滿足地嘆了口氣。
「還是我這工作好。到點下班，絕不拖泥帶水。」
等他吃完盒飯，把垃圾扔進桶里。
遠處的排爆組也終於將那枚迫擊炮彈安全轉移進了一個填滿防爆沙的特製鐵箱裡。
警報解除，劇組的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林白去換衣棚里脫下那身髒兮兮的破軍裝，換回了自己的灰色T恤和運動褲。
洗了把臉，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
楚寧正站在一輛警車旁邊，跟排爆組的隊長交接簽字。
看到林白走過來，楚寧把簽字板遞給旁邊的民警，轉身看著他。
「吃飽了？」楚寧沒好氣地問。
「吃飽了。劇組的雞腿鹵得確實入味。」林白點點頭。
「雨下大了，這會兒郊區肯定打不到車。楚警官，順路捎我一段回城裡唄？」
楚寧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得牙根痒痒。
但看著他那張被冷水沖得有些發白、卻依然帶著平靜笑容的臉，她最終還是沒發作。
「上車！把后座的墊子給我鋪好，別把泥弄我車上！」楚寧拉開車門。
林白笑了笑，毫不客氣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黑色的越野車在一片泥濘中掉了個頭，駛出了影視基地，匯入了返回江城市區的車流中。
……
回城的越野車上。
車內開著暖氣，雨刷器有節奏地刮著擋風玻璃，發出單調的「唰唰」聲。車廂里的氣氛有些沉默。
連著過了好幾個路口，楚寧趁著等紅燈的間隙，終於沒忍住。
她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坐在副駕駛上的林白。
「林白！你剛才挖出那個鐵疙瘩的時候，真的一點都不怕嗎？」
楚寧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後怕，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那可是二戰留下來的迫擊炮彈，底火和引信全都在！」
林白靠在座椅上，手裡拿著一瓶劇組順來的礦泉水。
聽到這個問題，他轉過頭，表情顯得很平淡。
「楚警官，我說實話。一開始我真以為那是劇組為了拍戲，埋在地下的廢鐵架子或者道具。誰能想到在這地方躺個屍，還能從腰底下摳出個古董來。」
「那後來呢？」楚寧咬著下唇，「等那位老民警喊出那是真炮彈的時候，你都已經把它拿在手裡了，你就不害怕？」
「害怕有什麼用？」
林白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水，語氣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