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太可惜了
楚寧的手劇烈地顫抖著，死死地捏著手機，聲音嘶啞得連她自己都聽不出來。
「他之前還好好的……他連三十五層的高樓都能徒手爬上去，他身體壯得像頭牛！他怎麼可能會突發急病？！」
電話那頭的老民警也是滿心無奈。
「楚女士，請你冷靜一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這大冷天的，在泥水坑裡泡了一天，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啊。」
老民警看著旁邊的醫生和法醫，「市急救中心的劉主任親自確認的死亡。心電圖都成直線了，屍僵都已經開始了。這不可能查錯的。」
「我看他檔案上是個孤兒，聯繫方式里就你和房東。如果你有時間的話，麻煩儘快來一趟影視城的野外拍攝基地吧，劇組這邊也需要有人來對接賠償和後事……」
後面的話，楚寧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心電圖成直線。」
「屍僵已經開始。」
林白……真的死了？
那個開著裝甲車，在跨海大橋上把僱傭兵撞成廢鐵，回頭還問她要不要賠車漆的年輕人。
那個坐在大排檔里，吃著幾十塊錢的火鍋，平淡地拒絕了一百萬現金和五百萬年薪的年輕人。
就這麼……因為一百塊錢的群演工資，悄無聲息地死在了一個滿是泥巴的戰壕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楚寧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瘋了一樣衝出辦公室。
「楚寧？出什麼事了？」
外面辦公區的幾個刑警看到楚寧這副失魂落魄、眼眶通紅的樣子，全都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詢問。
「備車！去影視城！」
楚寧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地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我不信他就這麼死了。就算是死，我也要親眼看到他的屍體！」
江城市的傍晚，天空堆積著厚重的鉛灰色雲層。
一陣秋風颳過，天空中飄起了綿綿細雨。
冰冷的雨絲打在警車的擋風玻璃上，雨刷器以最高頻率瘋狂地擺動著，發出單調而急促的刮擦聲。
從市局到北郊影視城，原本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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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寧開著一輛沒有噴塗警方標識的黑色越野車，拉響了可攜式警笛，油門幾乎被死死地踩進了底盤裡。
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在擁堵的晚高峰車流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通道。
她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腦海里，那個老民警的話像魔咒一樣不斷回放。
「心電圖成直線了。」
「屍僵已經開始了。」
楚寧死死咬著下唇，眼眶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但眼淚卻被她強行憋了回去。
在警隊這些年，她見過太多死人，勘查過無數血腥殘忍的命案現場。她早就習慣了面對死亡。
但唯獨這一次，她覺得呼吸困難，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幾百斤重的巨石。
林白怎麼會死？
那個男人，可以在百米高樓的外牆上如履平地，可以在暴雨中的泥沼里如入無人之境。
他有著深不見底的本領，有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從容。
他還在老街的火鍋攤上，一邊燙著毛肚，一邊用那種理直氣壯的口吻告訴她——「我這人最討厭加班，周末必須雙休」。
一個把「好好活著、享受生活」當成人生信條的人，怎麼可能因為跑去影視城當了一天群演，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一個爛泥坑裡？
「林白，你最好是在跟我開玩笑。」
楚寧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越野車帶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直接漂移著拐進了通往北郊影視城的輔路。
「你要是敢死……我絕對饒不了你！」
……
與此同時。
《喋血長空》劇組的野外拍攝區，氣氛壓抑到了冰點。
細雨落在戰壕里，把原本就泥濘不堪的場地澆得更加泥濘。沒有人去躲雨，也沒有人去收拾那些昂貴的攝影器材。
全劇組一百多號人，全都默默地站在警戒線外圍，眼神複雜地看著戰壕中央那個蓋著白布的隆起物。
白布已經被雨水和底下的泥巴打濕了，緊緊地貼在下面那具毫無生氣的軀體上，勾勒出一個人形。
老戲骨陳道坐在旁邊的一個彈藥箱道具上，身上裹著助理披上的軍大衣，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他手裡夾著一根煙，手抖得連菸灰都彈不掉。
「馮導……這孩子，太可惜了。」
陳道聲音沙啞，眼眶裡布滿了血絲，「他才二十二歲，是個孤兒，連個能來收屍的家裡人都沒有。為了把死人演好，連命都不要了。咱們這圈子裡，現在上哪去找這麼純粹的孩子啊。」
馮導演站在一旁，眼底全都是深深的內疚。
他嘆了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陳老師，別說了。我已經讓製片人去籌錢了。這兄弟雖然是個孤兒，但咱們劇組不能虧待他。買最好的骨灰盒，找個風水好的墓地，所有的後事咱們劇組全包了。」
旁邊幾個負責群演調度的群頭，早就嚇得面無人色，蹲在地上直抹眼淚，生怕警察把責任追究到他們頭上。
戰壕邊上，市急救中心的劉主任和幾名護士正在默默地收拾著急救箱。
可攜式心電監護儀的屏幕早就黑了，但那條平直的綠色直線，深深地刻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里。
影視城派出所的老民警拿著執法記錄儀，正在跟劉主任做最後的現場確認。
「劉主任，死因能初步判定嗎？」老民警壓低聲音問。
劉主任摘下醫用手套，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初步看來是心源性猝死。但奇怪的是，他的體溫降得太快了，而且肌肉的屍僵程度，完全不像是剛剛倒下半個小時的狀態，倒像是在冰庫里凍了一整天。」
劉主任嘆了口氣：「不過這也是正常的，人在極度疲勞或者隱性心臟病發作時，一旦泡在冰冷的泥水裡，很容易引發大面積的血管痙攣。」
「具體死因，還得等法醫解剖後才能定論。但我敢用我二十年的行醫經驗擔保，這小伙子確實是沒有任何生命體徵了。」
老民警點點頭，合上手裡的記錄本。
「殯儀館的靈車已經快到了。等他朋友過來確認一下，就可以把遺體拉走了。」
話音剛落。
「他之前還好好的……他連三十五層的高樓都能徒手爬上去，他身體壯得像頭牛！他怎麼可能會突發急病？！」
電話那頭的老民警也是滿心無奈。
「楚女士，請你冷靜一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這大冷天的，在泥水坑裡泡了一天，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啊。」
老民警看著旁邊的醫生和法醫，「市急救中心的劉主任親自確認的死亡。心電圖都成直線了，屍僵都已經開始了。這不可能查錯的。」
「我看他檔案上是個孤兒，聯繫方式里就你和房東。如果你有時間的話，麻煩儘快來一趟影視城的野外拍攝基地吧，劇組這邊也需要有人來對接賠償和後事……」
後面的話，楚寧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心電圖成直線。」
「屍僵已經開始。」
林白……真的死了？
那個開著裝甲車，在跨海大橋上把僱傭兵撞成廢鐵，回頭還問她要不要賠車漆的年輕人。
那個坐在大排檔里，吃著幾十塊錢的火鍋，平淡地拒絕了一百萬現金和五百萬年薪的年輕人。
就這麼……因為一百塊錢的群演工資，悄無聲息地死在了一個滿是泥巴的戰壕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楚寧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瘋了一樣衝出辦公室。
「楚寧？出什麼事了？」
外面辦公區的幾個刑警看到楚寧這副失魂落魄、眼眶通紅的樣子，全都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詢問。
「備車！去影視城！」
楚寧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地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我不信他就這麼死了。就算是死，我也要親眼看到他的屍體！」
江城市的傍晚，天空堆積著厚重的鉛灰色雲層。
一陣秋風颳過，天空中飄起了綿綿細雨。
冰冷的雨絲打在警車的擋風玻璃上，雨刷器以最高頻率瘋狂地擺動著，發出單調而急促的刮擦聲。
從市局到北郊影視城，原本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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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寧開著一輛沒有噴塗警方標識的黑色越野車，拉響了可攜式警笛，油門幾乎被死死地踩進了底盤裡。
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在擁堵的晚高峰車流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通道。
她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腦海里，那個老民警的話像魔咒一樣不斷回放。
「心電圖成直線了。」
「屍僵已經開始了。」
楚寧死死咬著下唇，眼眶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但眼淚卻被她強行憋了回去。
在警隊這些年，她見過太多死人，勘查過無數血腥殘忍的命案現場。她早就習慣了面對死亡。
但唯獨這一次，她覺得呼吸困難，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幾百斤重的巨石。
林白怎麼會死？
那個男人，可以在百米高樓的外牆上如履平地，可以在暴雨中的泥沼里如入無人之境。
他有著深不見底的本領，有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從容。
他還在老街的火鍋攤上，一邊燙著毛肚，一邊用那種理直氣壯的口吻告訴她——「我這人最討厭加班，周末必須雙休」。
一個把「好好活著、享受生活」當成人生信條的人，怎麼可能因為跑去影視城當了一天群演，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一個爛泥坑裡？
「林白，你最好是在跟我開玩笑。」
楚寧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越野車帶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直接漂移著拐進了通往北郊影視城的輔路。
「你要是敢死……我絕對饒不了你！」
……
與此同時。
《喋血長空》劇組的野外拍攝區，氣氛壓抑到了冰點。
細雨落在戰壕里，把原本就泥濘不堪的場地澆得更加泥濘。沒有人去躲雨，也沒有人去收拾那些昂貴的攝影器材。
全劇組一百多號人，全都默默地站在警戒線外圍，眼神複雜地看著戰壕中央那個蓋著白布的隆起物。
白布已經被雨水和底下的泥巴打濕了，緊緊地貼在下面那具毫無生氣的軀體上，勾勒出一個人形。
老戲骨陳道坐在旁邊的一個彈藥箱道具上，身上裹著助理披上的軍大衣，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他手裡夾著一根煙，手抖得連菸灰都彈不掉。
「馮導……這孩子，太可惜了。」
陳道聲音沙啞，眼眶裡布滿了血絲，「他才二十二歲，是個孤兒，連個能來收屍的家裡人都沒有。為了把死人演好，連命都不要了。咱們這圈子裡，現在上哪去找這麼純粹的孩子啊。」
馮導演站在一旁，眼底全都是深深的內疚。
他嘆了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陳老師，別說了。我已經讓製片人去籌錢了。這兄弟雖然是個孤兒，但咱們劇組不能虧待他。買最好的骨灰盒，找個風水好的墓地，所有的後事咱們劇組全包了。」
旁邊幾個負責群演調度的群頭，早就嚇得面無人色，蹲在地上直抹眼淚，生怕警察把責任追究到他們頭上。
戰壕邊上，市急救中心的劉主任和幾名護士正在默默地收拾著急救箱。
可攜式心電監護儀的屏幕早就黑了，但那條平直的綠色直線，深深地刻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里。
影視城派出所的老民警拿著執法記錄儀，正在跟劉主任做最後的現場確認。
「劉主任，死因能初步判定嗎？」老民警壓低聲音問。
劉主任摘下醫用手套，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初步看來是心源性猝死。但奇怪的是，他的體溫降得太快了，而且肌肉的屍僵程度，完全不像是剛剛倒下半個小時的狀態，倒像是在冰庫里凍了一整天。」
劉主任嘆了口氣：「不過這也是正常的，人在極度疲勞或者隱性心臟病發作時，一旦泡在冰冷的泥水裡，很容易引發大面積的血管痙攣。」
「具體死因，還得等法醫解剖後才能定論。但我敢用我二十年的行醫經驗擔保，這小伙子確實是沒有任何生命體徵了。」
老民警點點頭，合上手裡的記錄本。
「殯儀館的靈車已經快到了。等他朋友過來確認一下，就可以把遺體拉走了。」
話音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