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奇了怪了
下午一點整。
市七院重症三區值班室里，床頭的老式機械鬧鐘「叮鈴」脆響了一聲。
林白睜開雙眼，長長舒了一口氣。
翻身下床，伸了個極其舒展的大懶腰，渾身的筋骨發出輕微的脆響。
午睡睡得極沉，整個人神清氣爽。
推開門，張桂蘭護士長正好端著一杯苦丁茶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看到林白準點醒來，張護士長臉上的神色明顯比早晨溫和了許多：
「醒了？下午的活兒沒上午那麼繁瑣。」
張桂蘭遞過來一串帶橡皮筋的鋁製鑰匙：
「一點半到兩點半，是輕症病區和特護病房病人的戶外透氣時間。」
「外頭日頭正好，你跟著小周，去特護01室，把那位陳老先生用專用輪椅推到內院的紫藤架底下，曬半個鐘頭太陽。」
「老先生身子骨弱，走廊過堂風大，出門前記得把膝蓋上的羊毛毯子蓋嚴實了。」
「行。」
林白點點頭，接過鑰匙套在手腕上，順手端起保溫杯抿了口溫熱的紅茶：
「曬太陽好，補鈣，順帶我也去院子裡透透氣。」
午後的陽光斜斜穿透重症大樓後側的法桐樹冠，在內院平整的水泥地面上灑下大片斑駁跳動的碎金。
內院四周立著加高的綠色鐵絲圍欄，欄杆上爬滿了乾枯的紫藤藤蔓。
雖然四周依舊透著一股封閉式醫院特有的壓抑感，但比起終日不見天日的陰冷長廊，這裡的空氣明顯多了一股深秋草木的微澀清香。
林白推著輪椅。
輪椅上，陳老先生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軟的藏青色棉麻布衣服，雙腿上整整齊齊蓋著厚實的深灰色純羊毛毯子。
老人家單薄的身板陷在軟墊里，白髮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整個人平靜得像是一抹幾乎要融入秋光里的淡影。
小周跟在一旁，手裡拎著老人的可攜式急救氧氣袋和病歷夾。
看著林白推輪椅推得四平八穩、連過減速帶都沒讓老人家晃動半分，小周忍不住低聲感嘆：
「林哥，你這手上的穩勁兒是真絕。」
「往常小陳推陳老下樓，輪椅稍微顛簸一下，老先生的心率監護儀就得嗶嗶響上兩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今天倒好，這一路推過來，老先生連呼吸都沒亂過半拍。」
林白雙手穩穩扶著橡膠推把，語氣散漫：
「推車跟騎電驢一個道理，看路面起伏，提前卸力，別猛起猛剎就行。」
輪椅在紫藤花架下的一片向陽背風處停下。
林白抬腳踩下輪椅後輪的兩道機械剎車卡扣，確認車身鎖死無誤後，走到旁邊的長條木椅前坐下。
他擰開不鏽鋼保溫杯蓋，慢悠悠地吹了吹水面上的干菊花，小口喝著溫熱的正山小種。
日光暖洋洋地烘在身上，驅散了骨頭縫裡的濕冷。
林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下午十三點四十分。
距離十六點整按指紋打卡下班，還有整整兩小時二十分鐘。
老街老李家羊肉館的那口大鐵鍋，估摸著這會兒已經把兩整副新鮮羊骨架扔進沸水裡了，正用大火猛煮逼出白濃的高湯。
只要把這最後兩個多小時安安穩穩熬過去，三百塊錢日結底薪落袋，回青竹巷老宅的路上順道整上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羊肉燴麵，今天的神仙小日子就算是功德圓滿。
想到這裡，林白滿足地舒了口氣，背靠著木椅靠背，半眯起眼睛享受著日光浴。
坐在輪椅上的陳老先生，乾枯的手掌搭在羊毛毯邊緣。
在【理智歸真】那極其微弱、宛如春風化雨般的被動場域浸潤下，老人原本麻木死寂的神經末梢，一點一滴地重新捕捉到了現實世界的溫度。
陽光落在臉頰上的微熱，微風穿過樹梢的細碎沙沙聲，以及旁邊那個年輕人保溫杯里飄出的淡淡菊花茶香……
老人的眼睫毛極輕地顫了顫。
他那雙枯瘦布滿老年斑的手，在毛毯下極其緩慢地收攏，似乎在竭力握住早晨那根香蕉帶來的久違甜味。
院子另一頭，幾個輕度抑鬱症和認知障礙的病人在另外兩名護工的看護下，正戴著草帽老老實實地拿著塑料噴壺給花壇澆水。
整個內院透著一種難得的祥和與安寧。
……
然而。
就在距離內院不足百米的主樓樓頂。
陰暗密閉的中央空調風機總控房內。
原本設定在十四點三十分啟動的黑色微型定時器，液晶屏幕上的紅色倒計時數字，在跳動到【00:48:15】的瞬間，面板上的指示燈突然毫無徵兆地由綠轉藍！
「滋滋……」
一陣微弱的電流雜音在風道深處響起。
掛接在老舊送風主機排氣總管上的高壓閥門，因為醫院下午用電負荷增加導致的輕微電壓波動，機械聯鎖裝置竟然提前被脈衝信號給激活了！
「嘶——」
伴隨著一聲極其細微的泄氣聲。
兩台綠色鋼瓶內的高純度致幻神經氣溶膠，順著微型噴嘴，化作肉眼完全無法辨識的無色微細水霧，悄無聲息地被捲入了呼嘯運轉的送風扇葉中！
與此同時。
那台卡在橫樑上的次聲波共振器，發出了人類肉耳完全無法捕捉、頻率極其詭異的7.8赫茲低頻震盪！
無形的空氣波動順著通風管道與水泥牆壁，像是一張看不見的大網，無聲無息地向下方的整棟重症三區長廊瘋狂蔓延！
……
十三點五十分。
重症三區封閉長廊內。
中央空調出風口正源源不斷地吹出清涼的冷氣。
張桂蘭護士長坐在護士站的防爆玻璃後頭，正低著頭用紅藍原子筆核對今日的醫囑清單。
不知從哪一秒開始，她的胸口突然莫名其妙地泛起一陣劇烈的噁心乾嘔感。
「咚……咚……咚……」
心臟跳動的聲音在耳膜深處被無限放大，像是一柄重錘在一下一下狠狠砸擊著前額葉。
張桂蘭揉了揉太陽穴，額頭上滲出一層冰涼的黏汗：
「奇了怪了……今天中午這苦丁茶喝得胃裡直翻騰，怎麼頭暈得這麼厲害……」
旁邊負責記錄心率曲線的小護士小王，也無力地趴在檯面上，臉色慘白如紙：
「張姐……我也覺得屋裡好悶……耳朵里嗡嗡直響，像是有大卡車從頭頂開過去一樣……」
普通人由於大腦神經結構正常，在初次接觸低頻次聲波和微量致幻神經毒素時，表現出來的大多是噁心、心悸、視野模糊與深層恐慌。
然而。
在長廊兩側、那些原本就被困在嚴重精神創傷與暴力妄想中的重症病患身上——
這種直接撕裂大腦前額葉理性防禦的7.8赫茲惡魔頻率，無異於直接往沸油鍋里潑進了一大盆滾燙的冷水！
「咔……咔咔……」
108號病房裡，原本在床上閉目打坐的老頭，身軀劇烈抽搐起來。
他的眼球瞬間被一層駭人的猩紅血絲完全覆蓋，兩隻乾枯的手死死抓撓著自己的脖頸，在皮膚上摳出道道血痕，喉嚨里發出痛苦悽厲的狂吠：
「火！！地獄裡全是黑火！！燒死我了！！」
110號病房裡，那個剛安靜了半天的偏執狂，瘋狂地用後腦勺猛烈撞擊著鐵門，嘴裡吐著白沫尖叫：
「腦子裡有蟲子！！他們在吃我的腦漿！！殺！！全殺了！！」
市七院重症三區值班室里，床頭的老式機械鬧鐘「叮鈴」脆響了一聲。
林白睜開雙眼，長長舒了一口氣。
翻身下床，伸了個極其舒展的大懶腰，渾身的筋骨發出輕微的脆響。
午睡睡得極沉，整個人神清氣爽。
推開門，張桂蘭護士長正好端著一杯苦丁茶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看到林白準點醒來，張護士長臉上的神色明顯比早晨溫和了許多：
「醒了？下午的活兒沒上午那麼繁瑣。」
張桂蘭遞過來一串帶橡皮筋的鋁製鑰匙：
「一點半到兩點半，是輕症病區和特護病房病人的戶外透氣時間。」
「外頭日頭正好，你跟著小周，去特護01室，把那位陳老先生用專用輪椅推到內院的紫藤架底下，曬半個鐘頭太陽。」
「老先生身子骨弱，走廊過堂風大，出門前記得把膝蓋上的羊毛毯子蓋嚴實了。」
「行。」
林白點點頭，接過鑰匙套在手腕上，順手端起保溫杯抿了口溫熱的紅茶：
「曬太陽好，補鈣，順帶我也去院子裡透透氣。」
午後的陽光斜斜穿透重症大樓後側的法桐樹冠，在內院平整的水泥地面上灑下大片斑駁跳動的碎金。
內院四周立著加高的綠色鐵絲圍欄，欄杆上爬滿了乾枯的紫藤藤蔓。
雖然四周依舊透著一股封閉式醫院特有的壓抑感，但比起終日不見天日的陰冷長廊，這裡的空氣明顯多了一股深秋草木的微澀清香。
林白推著輪椅。
輪椅上，陳老先生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軟的藏青色棉麻布衣服，雙腿上整整齊齊蓋著厚實的深灰色純羊毛毯子。
老人家單薄的身板陷在軟墊里，白髮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整個人平靜得像是一抹幾乎要融入秋光里的淡影。
小周跟在一旁，手裡拎著老人的可攜式急救氧氣袋和病歷夾。
看著林白推輪椅推得四平八穩、連過減速帶都沒讓老人家晃動半分，小周忍不住低聲感嘆：
「林哥，你這手上的穩勁兒是真絕。」
「往常小陳推陳老下樓，輪椅稍微顛簸一下，老先生的心率監護儀就得嗶嗶響上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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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倒好，這一路推過來，老先生連呼吸都沒亂過半拍。」
林白雙手穩穩扶著橡膠推把，語氣散漫：
「推車跟騎電驢一個道理，看路面起伏，提前卸力，別猛起猛剎就行。」
輪椅在紫藤花架下的一片向陽背風處停下。
林白抬腳踩下輪椅後輪的兩道機械剎車卡扣，確認車身鎖死無誤後，走到旁邊的長條木椅前坐下。
他擰開不鏽鋼保溫杯蓋，慢悠悠地吹了吹水面上的干菊花，小口喝著溫熱的正山小種。
日光暖洋洋地烘在身上，驅散了骨頭縫裡的濕冷。
林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下午十三點四十分。
距離十六點整按指紋打卡下班，還有整整兩小時二十分鐘。
老街老李家羊肉館的那口大鐵鍋，估摸著這會兒已經把兩整副新鮮羊骨架扔進沸水裡了，正用大火猛煮逼出白濃的高湯。
只要把這最後兩個多小時安安穩穩熬過去，三百塊錢日結底薪落袋，回青竹巷老宅的路上順道整上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羊肉燴麵，今天的神仙小日子就算是功德圓滿。
想到這裡，林白滿足地舒了口氣，背靠著木椅靠背，半眯起眼睛享受著日光浴。
坐在輪椅上的陳老先生，乾枯的手掌搭在羊毛毯邊緣。
在【理智歸真】那極其微弱、宛如春風化雨般的被動場域浸潤下，老人原本麻木死寂的神經末梢，一點一滴地重新捕捉到了現實世界的溫度。
陽光落在臉頰上的微熱，微風穿過樹梢的細碎沙沙聲，以及旁邊那個年輕人保溫杯里飄出的淡淡菊花茶香……
老人的眼睫毛極輕地顫了顫。
他那雙枯瘦布滿老年斑的手，在毛毯下極其緩慢地收攏，似乎在竭力握住早晨那根香蕉帶來的久違甜味。
院子另一頭，幾個輕度抑鬱症和認知障礙的病人在另外兩名護工的看護下，正戴著草帽老老實實地拿著塑料噴壺給花壇澆水。
整個內院透著一種難得的祥和與安寧。
……
然而。
就在距離內院不足百米的主樓樓頂。
陰暗密閉的中央空調風機總控房內。
原本設定在十四點三十分啟動的黑色微型定時器，液晶屏幕上的紅色倒計時數字，在跳動到【00:48:15】的瞬間，面板上的指示燈突然毫無徵兆地由綠轉藍！
「滋滋……」
一陣微弱的電流雜音在風道深處響起。
掛接在老舊送風主機排氣總管上的高壓閥門，因為醫院下午用電負荷增加導致的輕微電壓波動，機械聯鎖裝置竟然提前被脈衝信號給激活了！
「嘶——」
伴隨著一聲極其細微的泄氣聲。
兩台綠色鋼瓶內的高純度致幻神經氣溶膠，順著微型噴嘴，化作肉眼完全無法辨識的無色微細水霧，悄無聲息地被捲入了呼嘯運轉的送風扇葉中！
與此同時。
那台卡在橫樑上的次聲波共振器，發出了人類肉耳完全無法捕捉、頻率極其詭異的7.8赫茲低頻震盪！
無形的空氣波動順著通風管道與水泥牆壁，像是一張看不見的大網，無聲無息地向下方的整棟重症三區長廊瘋狂蔓延！
……
十三點五十分。
重症三區封閉長廊內。
中央空調出風口正源源不斷地吹出清涼的冷氣。
張桂蘭護士長坐在護士站的防爆玻璃後頭，正低著頭用紅藍原子筆核對今日的醫囑清單。
不知從哪一秒開始，她的胸口突然莫名其妙地泛起一陣劇烈的噁心乾嘔感。
「咚……咚……咚……」
心臟跳動的聲音在耳膜深處被無限放大，像是一柄重錘在一下一下狠狠砸擊著前額葉。
張桂蘭揉了揉太陽穴，額頭上滲出一層冰涼的黏汗：
「奇了怪了……今天中午這苦丁茶喝得胃裡直翻騰，怎麼頭暈得這麼厲害……」
旁邊負責記錄心率曲線的小護士小王，也無力地趴在檯面上，臉色慘白如紙：
「張姐……我也覺得屋裡好悶……耳朵里嗡嗡直響，像是有大卡車從頭頂開過去一樣……」
普通人由於大腦神經結構正常，在初次接觸低頻次聲波和微量致幻神經毒素時，表現出來的大多是噁心、心悸、視野模糊與深層恐慌。
然而。
在長廊兩側、那些原本就被困在嚴重精神創傷與暴力妄想中的重症病患身上——
這種直接撕裂大腦前額葉理性防禦的7.8赫茲惡魔頻率，無異於直接往沸油鍋里潑進了一大盆滾燙的冷水！
「咔……咔咔……」
108號病房裡，原本在床上閉目打坐的老頭，身軀劇烈抽搐起來。
他的眼球瞬間被一層駭人的猩紅血絲完全覆蓋，兩隻乾枯的手死死抓撓著自己的脖頸，在皮膚上摳出道道血痕，喉嚨里發出痛苦悽厲的狂吠：
「火！！地獄裡全是黑火！！燒死我了！！」
110號病房裡，那個剛安靜了半天的偏執狂，瘋狂地用後腦勺猛烈撞擊著鐵門，嘴裡吐著白沫尖叫：
「腦子裡有蟲子！！他們在吃我的腦漿！！殺！！全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