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給老子停機
鄭局長兩腿一軟，身子晃了晃，手裡的紫砂茶杯徹底拿不穩，「啪嚓」一聲砸在地磚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褲腿。
周總看著碎了一地的茶杯，整個人僵住了，冷汗唰的一下從後脖頸冒了出來。
林白神色平靜地把保溫杯放回車頭的鐵筐里，伸手從嚇傻了的鄭局長手裡抽回了那份報告單，疊好塞回帆布包里。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萬里無雲、卻已經開始透出刺骨涼意的藍天，目光落在那幾個徹底失去聲音的責任人臉上。
「各位領導，報告單你們親自驗過了，法律責任也說得明明白白。」
林白拉上帆布包的拉鏈，語氣波瀾不驚：
「現在，是你們自己下令去切斷電源疏散人群……」
「還是等兩點整大風砸下來，你們跟著這幾百個孩子一起，去給閻王爺解釋什麼叫『營商大局』？」
整整三秒鐘，廣場上一片死寂。
只有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特急通報單，在林白收回帆布包時發出清脆的紙張摩擦聲。
「咕咚。」
鄭副局長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金絲眼鏡的鼻托，斷了線似地往下砸，瞬間把領口洇濕了一大片。
特別重大責任事故罪！
過失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這兩個觸目驚心的刑事罪名，像兩柄懸在頭頂的鍘刀。
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官僚太清楚這裡面的利害了。
如果是無知無覺中發生了天災，那叫不可抗力。
可現在，國家基準站白紙黑字的預警公函已經當面送達！
如果不採取措施，一旦兩點整大風砸下來，哪怕只死傷一個學生，在場的這幫人，誰也別想逃脫法律的制裁！
「周懷仁！！」
鄭副局長猛地轉過身，平日裡四平八穩的官腔徹底蕩然無存，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銳咆哮：
「你還愣著幹什麼？！關閘！立刻給老子停機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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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被這一聲怒吼嚇得渾身肉皮劇烈一顫，整個人像從噩夢中驚醒一般，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鄭局……真、真要停啊？這一停幾百萬……」
「我幾百萬你媽個頭！！」
鄭副局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總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是想退幾百萬的票錢，還是想跟我一起去大牢里把牢底坐穿？！馬上切斷所有遊樂設施的電源！通知全園廣播，立刻把所有遊客往開闊草坪疏散！快啊！！」
旁邊的第三實驗小學錢副校長這會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老校長一把扯開領帶，連公文包都顧不上拿，直接從懷裡掏出大號擴音喇叭，一邊哭嚎著一邊對著後方的大巴車隊狂奔：
「各班班主任！全體教師注意！別排隊了！立刻把學生帶下台階，往外面的停車場撤！千萬別上索道！王小胖他們班還在摩天輪頂上啊！！」
體制內的傲慢與推諉，在確鑿的刑事追責面前，以一種令人啼笑皆非的極速，徹底化作了驚恐萬分的狼狽潰逃。
「聽見沒有？！停機！全園停機！！」
周總抓著對講機瘋狂嘶吼，嗓門喊得像殺豬一樣：
「保安隊全員壓上去！打開所有應急疏散通道！不要檢票了，把閘機全部按倒！通知機房，立刻啟動高空設施的緊急排空程序！快！！」
二十多名黑衣保安哪還敢有半點囂張跋扈，手裡的橡膠棍紛紛別回腰間，手忙腳亂地撲向各個應急通道，甚至直接用扳手拆卸掉了閘機的阻攔擋杆。
廣播系統里歡快的童謠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急促尖銳的防災疏散警報：
「各位遊客請注意！景區突發氣象預警，請所有人保持冷靜，聽從工作人員指揮，立刻離開高空遊樂區域……」
廣場上的長龍瞬間亂了套。
學生和家長們雖然看著天上大晴天感到莫名其妙，但在警察、保安和老師們近乎瘋狂的推搡催促下，人群開始如潮水般向開闊的停車場涌去。
然而。
地面的人流好疏散，懸在天上的危機，卻根本無法一鍵清空。
「周總！周總不好了！！」
總控室的玻璃門被一名穿著防油污工裝的索道機電主管撞開，主管連滾帶爬地衝出來，滿頭大汗：
「懸崖索道不能直接斷電！索道掛著單線循環脫掛抱索器，現在有二十八個吊廂懸在兩百米高的懸崖正中間！」
「要是直接拉閘斷電，機械抱死剎車一咬，那些吊廂就全卡在兩座山峰之間晃蕩了！必須用備用柴油機慢速運轉，把吊廂一個一個拉回站台！」
「那得多久？！」楚寧大步跨上前，厲聲質問。
機電主管擦著臉上的黑油，帶著哭腔伸出三根手指：
「最快……最快也要二十分鐘！而且每次站台只能下一個吊廂的孩子，速度一旦拉快，鋼纜受力不均容易引起反彈脫軌！」
「摩天輪呢？！」錢副校長也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眼眶通紅。
「摩天輪更慢！」
機電主管指著遠處那座高達一百一十米的巨型輪盤：
「摩天輪是單向摩擦輪驅動，四十個吊廂滿載！每一次轉動只能讓底部的兩個吊廂開門放人，整個輪盤排空至少要轉滿兩圈，沒有二十五分鐘根本下不完！」
楚寧猛地抬頭望向遠處的山谷絕壁。
在那座聳入雲霄的百米摩天輪頂端。
最高處的那隻六號全景玻璃吊廂里，甚至能隱隱看見小胖子王小胖正興奮地趴在窗玻璃上，手裡舉著半截冰淇淋，正衝著山底下的世界開心地揮舞著胖乎乎的手臂。
而在懸崖索道上，一條粗黑的鋼纜懸掛在兩座深谷之間，二十多個彩色的玻璃吊廂在微風中微微擺動，裡面全是背著小書包、毫無知覺的中小學生。
距離風暴砸落，只剩下最後的幾十分鐘。
按照這個機械排空的速度，根本趕在大風觸地之前把所有孩子救下來！
山谷深處，原本微熱的風，突然在瞬間停滯了。
天地之間出現了一種詭異至極的絕對平靜。
大樹的葉子不再晃動，知了的叫聲徹底絕跡，甚至連空氣的重量都在幾何級數地往下沉，壓得人胸口發悶，喘不上氣。
緊接著。
在峽谷深處的岩壁縫隙里，隱隱傳來一陣沉悶如雷鳴的低頻嗚咽聲。
那是高空萬噸級的冷空氣大錘，已經撕裂了最後一層阻礙，正順著山體滑槽轟然墜落的前兆！
高空索道的鋼纜，在沒有任何可見風吹的情況下，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金屬拉扯聲：
「崩——！！」
整條兩百米長的高空鋼纜，竟然在無形的氣壓擠壓下，像一根被重重撥動的琴弦一樣，開始劇烈地上下跳動起來！
「起風了……」
楚寧渾身一顫，拔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在絕對的大自然偉力面前，她這個手握槍械的重案大隊長，連衝上去攀爬索道的資格都沒有。
「完了……來不及了……」
周總一屁股癱坐在水泥地上，呆滯地看著天空。
錢副校長更是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碎玻璃渣上，嚎啕大哭起來。
在這片混亂絕望的邊緣。
一直靠在破越野摩托車旁邊的林白，輕輕嘆了口氣。
他把手裡那個已經喝乾了的正山小種不鏽鋼保溫杯擰緊，塞回了斜挎的黑帆布包側兜里。
順手拉了拉工裝褲的腰帶，把那頂有些擦痕的藍色安全帽重新扣在了腦袋上，咔噠一聲合上了下頜帶。
「這幫當官的和搞商業的……」
林白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厭倦與嫌棄：
「扯皮推諉的時候比誰都來勁，真到了該干硬活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癱得快。」
他轉過身，從破摩托車的後置工具箱裡，抽出了兩把平時用來檢修氣象雷達塔架的長柄特種合金活動扳手。
扳手沉甸甸的，散發著冰冷的鋼鐵光澤。
林白把兩把大扳手往腰後一插，邁開步子，徑直朝著景區後方通往懸崖索道機房的防汛便道走去。
楚寧猛地回過神來，衝上前一步：
「林白！你要幹什麼去？！」
林白頭也沒回，只是背對著她，有些不耐煩地揚了揚手：
「我去把索道和摩天輪的機械阻力給卸了。」
「楚隊長，管好地面的人。」
「剩下的，交給我。」
周總看著碎了一地的茶杯，整個人僵住了，冷汗唰的一下從後脖頸冒了出來。
林白神色平靜地把保溫杯放回車頭的鐵筐里，伸手從嚇傻了的鄭局長手裡抽回了那份報告單，疊好塞回帆布包里。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萬里無雲、卻已經開始透出刺骨涼意的藍天，目光落在那幾個徹底失去聲音的責任人臉上。
「各位領導，報告單你們親自驗過了，法律責任也說得明明白白。」
林白拉上帆布包的拉鏈，語氣波瀾不驚：
「現在，是你們自己下令去切斷電源疏散人群……」
「還是等兩點整大風砸下來，你們跟著這幾百個孩子一起，去給閻王爺解釋什麼叫『營商大局』？」
整整三秒鐘，廣場上一片死寂。
只有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特急通報單，在林白收回帆布包時發出清脆的紙張摩擦聲。
「咕咚。」
鄭副局長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金絲眼鏡的鼻托，斷了線似地往下砸，瞬間把領口洇濕了一大片。
特別重大責任事故罪！
過失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這兩個觸目驚心的刑事罪名，像兩柄懸在頭頂的鍘刀。
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官僚太清楚這裡面的利害了。
如果是無知無覺中發生了天災，那叫不可抗力。
可現在，國家基準站白紙黑字的預警公函已經當面送達！
如果不採取措施，一旦兩點整大風砸下來，哪怕只死傷一個學生，在場的這幫人，誰也別想逃脫法律的制裁！
「周懷仁！！」
鄭副局長猛地轉過身，平日裡四平八穩的官腔徹底蕩然無存，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銳咆哮：
「你還愣著幹什麼？！關閘！立刻給老子停機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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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被這一聲怒吼嚇得渾身肉皮劇烈一顫，整個人像從噩夢中驚醒一般，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鄭局……真、真要停啊？這一停幾百萬……」
「我幾百萬你媽個頭！！」
鄭副局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總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是想退幾百萬的票錢，還是想跟我一起去大牢里把牢底坐穿？！馬上切斷所有遊樂設施的電源！通知全園廣播，立刻把所有遊客往開闊草坪疏散！快啊！！」
旁邊的第三實驗小學錢副校長這會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老校長一把扯開領帶，連公文包都顧不上拿，直接從懷裡掏出大號擴音喇叭，一邊哭嚎著一邊對著後方的大巴車隊狂奔：
「各班班主任！全體教師注意！別排隊了！立刻把學生帶下台階，往外面的停車場撤！千萬別上索道！王小胖他們班還在摩天輪頂上啊！！」
體制內的傲慢與推諉，在確鑿的刑事追責面前，以一種令人啼笑皆非的極速，徹底化作了驚恐萬分的狼狽潰逃。
「聽見沒有？！停機！全園停機！！」
周總抓著對講機瘋狂嘶吼，嗓門喊得像殺豬一樣：
「保安隊全員壓上去！打開所有應急疏散通道！不要檢票了，把閘機全部按倒！通知機房，立刻啟動高空設施的緊急排空程序！快！！」
二十多名黑衣保安哪還敢有半點囂張跋扈，手裡的橡膠棍紛紛別回腰間，手忙腳亂地撲向各個應急通道，甚至直接用扳手拆卸掉了閘機的阻攔擋杆。
廣播系統里歡快的童謠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急促尖銳的防災疏散警報：
「各位遊客請注意！景區突發氣象預警，請所有人保持冷靜，聽從工作人員指揮，立刻離開高空遊樂區域……」
廣場上的長龍瞬間亂了套。
學生和家長們雖然看著天上大晴天感到莫名其妙，但在警察、保安和老師們近乎瘋狂的推搡催促下，人群開始如潮水般向開闊的停車場涌去。
然而。
地面的人流好疏散，懸在天上的危機，卻根本無法一鍵清空。
「周總！周總不好了！！」
總控室的玻璃門被一名穿著防油污工裝的索道機電主管撞開，主管連滾帶爬地衝出來，滿頭大汗：
「懸崖索道不能直接斷電！索道掛著單線循環脫掛抱索器，現在有二十八個吊廂懸在兩百米高的懸崖正中間！」
「要是直接拉閘斷電，機械抱死剎車一咬，那些吊廂就全卡在兩座山峰之間晃蕩了！必須用備用柴油機慢速運轉，把吊廂一個一個拉回站台！」
「那得多久？！」楚寧大步跨上前，厲聲質問。
機電主管擦著臉上的黑油，帶著哭腔伸出三根手指：
「最快……最快也要二十分鐘！而且每次站台只能下一個吊廂的孩子，速度一旦拉快，鋼纜受力不均容易引起反彈脫軌！」
「摩天輪呢？！」錢副校長也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眼眶通紅。
「摩天輪更慢！」
機電主管指著遠處那座高達一百一十米的巨型輪盤：
「摩天輪是單向摩擦輪驅動，四十個吊廂滿載！每一次轉動只能讓底部的兩個吊廂開門放人，整個輪盤排空至少要轉滿兩圈，沒有二十五分鐘根本下不完！」
楚寧猛地抬頭望向遠處的山谷絕壁。
在那座聳入雲霄的百米摩天輪頂端。
最高處的那隻六號全景玻璃吊廂里，甚至能隱隱看見小胖子王小胖正興奮地趴在窗玻璃上，手裡舉著半截冰淇淋，正衝著山底下的世界開心地揮舞著胖乎乎的手臂。
而在懸崖索道上，一條粗黑的鋼纜懸掛在兩座深谷之間，二十多個彩色的玻璃吊廂在微風中微微擺動，裡面全是背著小書包、毫無知覺的中小學生。
距離風暴砸落，只剩下最後的幾十分鐘。
按照這個機械排空的速度，根本趕在大風觸地之前把所有孩子救下來！
山谷深處，原本微熱的風，突然在瞬間停滯了。
天地之間出現了一種詭異至極的絕對平靜。
大樹的葉子不再晃動，知了的叫聲徹底絕跡，甚至連空氣的重量都在幾何級數地往下沉，壓得人胸口發悶，喘不上氣。
緊接著。
在峽谷深處的岩壁縫隙里，隱隱傳來一陣沉悶如雷鳴的低頻嗚咽聲。
那是高空萬噸級的冷空氣大錘，已經撕裂了最後一層阻礙，正順著山體滑槽轟然墜落的前兆！
高空索道的鋼纜，在沒有任何可見風吹的情況下，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金屬拉扯聲：
「崩——！！」
整條兩百米長的高空鋼纜，竟然在無形的氣壓擠壓下，像一根被重重撥動的琴弦一樣，開始劇烈地上下跳動起來！
「起風了……」
楚寧渾身一顫，拔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在絕對的大自然偉力面前，她這個手握槍械的重案大隊長，連衝上去攀爬索道的資格都沒有。
「完了……來不及了……」
周總一屁股癱坐在水泥地上，呆滯地看著天空。
錢副校長更是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碎玻璃渣上，嚎啕大哭起來。
在這片混亂絕望的邊緣。
一直靠在破越野摩托車旁邊的林白，輕輕嘆了口氣。
他把手裡那個已經喝乾了的正山小種不鏽鋼保溫杯擰緊，塞回了斜挎的黑帆布包側兜里。
順手拉了拉工裝褲的腰帶，把那頂有些擦痕的藍色安全帽重新扣在了腦袋上，咔噠一聲合上了下頜帶。
「這幫當官的和搞商業的……」
林白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厭倦與嫌棄：
「扯皮推諉的時候比誰都來勁，真到了該干硬活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癱得快。」
他轉過身，從破摩托車的後置工具箱裡，抽出了兩把平時用來檢修氣象雷達塔架的長柄特種合金活動扳手。
扳手沉甸甸的，散發著冰冷的鋼鐵光澤。
林白把兩把大扳手往腰後一插，邁開步子，徑直朝著景區後方通往懸崖索道機房的防汛便道走去。
楚寧猛地回過神來，衝上前一步：
「林白！你要幹什麼去？！」
林白頭也沒回，只是背對著她，有些不耐煩地揚了揚手：
「我去把索道和摩天輪的機械阻力給卸了。」
「楚隊長，管好地面的人。」
「剩下的，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