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人以群分
周圍坐著的幾個常客和名媛聽到阿K的嘲諷，也紛紛轉過頭來，目光落在林白身上。
「看來是被人轟出來了。」有人低笑。
「阿K，你這助手不行啊。剛才我可聽說蘇總在那屋裡發了好大的火，他哪還敢在那兒待著？」
阿K一聽這話，氣焰更囂張了，他指著林白，嗓門拉得老高：
「林白！說你呢！你啞巴了？讓你去送個酒，你是不是把酒灑蘇總裙子上了？你知不知道你這一下子，差點把咱們吧檯的招牌給砸了！」
林白低著頭，手裡的刷子在杯壁里轉得很有節奏，他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
「酒送到了。至於別的，那是客人的隱私。」
「隱私？我看你是被人家罵得狗血淋頭，沒臉說了吧！」
阿K轉過身，對著那群名媛二代們大聲嚷嚷起來，生怕別人不知道林白吃癟了。
「大家瞧瞧，這就是典型的沒本事還愛顯擺。剛才在外面鑿兩塊破冰，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你要是真有本事，怎麼不留在包間裡陪那些老闆喝酒？怎麼灰溜溜地跑回來刷這幾十塊錢一個的玻璃杯？」
阿K越說越起勁，甚至還帶著節奏地拍了拍吧檯：
「在這兒待著都嫌他晦氣。林白，你要是還有點自尊心，現在就脫了這身馬甲滾蛋！省得在這兒礙手礙腳，倒了大家的胃口！」
阿K的嗓門在重低音的間隙里顯得格外刺耳，周圍那一圈衣著光鮮的名媛和二代們紛紛發出輕笑，眼神里滿是看戲的戲謔。
在他們眼裡，這種職場欺凌不過是調劑酒興的餘興節目，沒人會覺得一個穿破帆布鞋的臨時工值得同情。
林白依舊低著頭，手裡的動作沒有因為謾罵而亂了半分。
他正拿著一塊乾淨的鹿皮布旋進一隻長笛杯的底部。
還剩二十七個杯子。
林白心裡盤算著，只要不理會這些噪音，他能比預定時間提前十分鐘完成所有活計，到時候還能在更衣室里多坐一會兒。
然而，阿K這種赤裸裸的驅趕和羞辱，卻讓一直蹲在吧檯側後方整理酒箱的幾個年輕服務員坐不住了。
「K哥，這話過火了吧？」
一個叫小張的男服務員站了起來，他順手抹了一把汗濕的額頭，把手裡沉甸甸的酒筐往地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
小張年紀不大，來「雲端」剛滿半年，平時沒少被阿K指使著干髒活累活。
「林白是張主管招進來的代班，能不能留，得主管說了算。」
小張盯著阿K，聲音雖然有些發顫，但一字一頓說得很清楚，「林白沒做錯什麼，憑什麼讓他滾？」
阿K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服務員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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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你特麼是不是也想跟這個打雜的一起滾？」阿K眼神陰鷙地壓了過來。
「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滾去後廚搬你的箱子！」
「我也覺得林師傅沒做錯。」
又一道聲音響起。
站在門口負責引位的迎賓小姐小李也走了過來。
她剛才親眼見證了林白把一萬塊錢的小費輕飄飄地推給那些樂手和保潔員的一幕。
「K哥，做人得講良心。」小李攏了攏旗袍的下擺，語氣雖然溫婉，卻透著一股子硬氣。
「剛才趙總給林師傅那兩萬塊錢小費，林師傅自己一分沒拿，全分給了今天值班的保潔大姐和外邊那幾個拉琴的同學。甚至連我們幾個，剛才都分到了幾百塊的加班費。你要是換了你，你能捨得嗎？」
此話一出，陸陸續續，又有兩三個傳菜的服務員圍了上來。
「就是！林師傅那是仗義！」
「剛才保潔組的劉大姐都哭了，說這筆錢夠她女兒下學期的書雜費了。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讓他滾？」
「就是，人家在那兒忙活了一晚上，連口水都沒喝，還得在這兒聽你陰陽怪氣，憑什麼啊？」
這些常年處於會所底層、拿著幾千塊薪水、還得每天對著權貴點頭哈腰的人，心裡都有一桿秤。
那些大佬打賞幾千幾萬的小費給調酒師，是為了顯擺自己的闊綽；而阿K拿了小費，只會買更名貴的香水和皮鞋。
唯獨林白。
那種平淡，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這就是底層的共鳴。
在那一萬塊錢被推出去的一瞬間，林白在這些服務員眼裡，就不再是一個外來的闖入者，而是他們的自己人，甚至是一個他們想當卻不敢當的英雄。
吧檯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僵持。
阿K看著這四五個圍攏過來的服務員，氣得老臉通紅。
他沒想到這個洗杯子的能有這麼大感召力。
「行啊，長本事了。一群洗碗的、端菜的，倒湊在一起玩起起義來了？你們是不是覺得聚在一起，就能改了這兒的規矩？」
阿K轉過頭，對著那些正在看熱鬧的名媛和二代們攤了攤手，語氣極盡刻薄。
「各位老闆們，大家瞧瞧，這就是咱們『雲端』的奇景。窮人總是喜歡幫著窮人說話，哪怕對方是個連酒單都看不懂的廢物，他們也能當成親爹供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古人真是誠不欺我。」
坐在最前面的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笑得花枝亂顫，她把玩著手裡那串碩大的珍珠項鍊，眼神輕蔑地在小張和小李身上掃過。
「阿K，你這兒的員工管理確實該加強了。這種端菜的小弟也敢出來教首席調酒師做事？這以後我們還怎麼放心在這兒喝酒啊？」
「就是，一股子寒酸味兒。」另一個穿著名牌西裝的二代不屑地哼了一聲。
「沒錢就別裝大頭，那點小費估計是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嚇傻了才給出去的吧？在這兒裝什麼聖人呢。」
周圍的嘲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那些名門子弟把這些服務員的挺身而出，看作是小人物自不量力的滑稽表演。
小張的拳頭死死攥著，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他很想反駁，但對方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扎在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上。
小李也低下頭，眼圈有些發紅。她只是想幫林白說句話，卻沒想到會引來這種程度的羞辱。
「看來是被人轟出來了。」有人低笑。
「阿K，你這助手不行啊。剛才我可聽說蘇總在那屋裡發了好大的火，他哪還敢在那兒待著？」
阿K一聽這話，氣焰更囂張了，他指著林白，嗓門拉得老高：
「林白！說你呢！你啞巴了？讓你去送個酒，你是不是把酒灑蘇總裙子上了？你知不知道你這一下子，差點把咱們吧檯的招牌給砸了！」
林白低著頭，手裡的刷子在杯壁里轉得很有節奏，他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
「酒送到了。至於別的，那是客人的隱私。」
「隱私？我看你是被人家罵得狗血淋頭，沒臉說了吧！」
阿K轉過身，對著那群名媛二代們大聲嚷嚷起來，生怕別人不知道林白吃癟了。
「大家瞧瞧，這就是典型的沒本事還愛顯擺。剛才在外面鑿兩塊破冰，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你要是真有本事，怎麼不留在包間裡陪那些老闆喝酒？怎麼灰溜溜地跑回來刷這幾十塊錢一個的玻璃杯？」
阿K越說越起勁，甚至還帶著節奏地拍了拍吧檯：
「在這兒待著都嫌他晦氣。林白，你要是還有點自尊心，現在就脫了這身馬甲滾蛋！省得在這兒礙手礙腳，倒了大家的胃口！」
阿K的嗓門在重低音的間隙里顯得格外刺耳，周圍那一圈衣著光鮮的名媛和二代們紛紛發出輕笑，眼神里滿是看戲的戲謔。
在他們眼裡，這種職場欺凌不過是調劑酒興的餘興節目，沒人會覺得一個穿破帆布鞋的臨時工值得同情。
林白依舊低著頭，手裡的動作沒有因為謾罵而亂了半分。
他正拿著一塊乾淨的鹿皮布旋進一隻長笛杯的底部。
還剩二十七個杯子。
林白心裡盤算著，只要不理會這些噪音，他能比預定時間提前十分鐘完成所有活計，到時候還能在更衣室里多坐一會兒。
然而，阿K這種赤裸裸的驅趕和羞辱，卻讓一直蹲在吧檯側後方整理酒箱的幾個年輕服務員坐不住了。
「K哥，這話過火了吧？」
一個叫小張的男服務員站了起來，他順手抹了一把汗濕的額頭，把手裡沉甸甸的酒筐往地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
小張年紀不大，來「雲端」剛滿半年，平時沒少被阿K指使著干髒活累活。
「林白是張主管招進來的代班，能不能留，得主管說了算。」
小張盯著阿K，聲音雖然有些發顫，但一字一頓說得很清楚，「林白沒做錯什麼，憑什麼讓他滾？」
阿K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服務員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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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你特麼是不是也想跟這個打雜的一起滾？」阿K眼神陰鷙地壓了過來。
「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滾去後廚搬你的箱子！」
「我也覺得林師傅沒做錯。」
又一道聲音響起。
站在門口負責引位的迎賓小姐小李也走了過來。
她剛才親眼見證了林白把一萬塊錢的小費輕飄飄地推給那些樂手和保潔員的一幕。
「K哥，做人得講良心。」小李攏了攏旗袍的下擺，語氣雖然溫婉，卻透著一股子硬氣。
「剛才趙總給林師傅那兩萬塊錢小費，林師傅自己一分沒拿，全分給了今天值班的保潔大姐和外邊那幾個拉琴的同學。甚至連我們幾個，剛才都分到了幾百塊的加班費。你要是換了你，你能捨得嗎？」
此話一出，陸陸續續，又有兩三個傳菜的服務員圍了上來。
「就是！林師傅那是仗義！」
「剛才保潔組的劉大姐都哭了，說這筆錢夠她女兒下學期的書雜費了。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讓他滾？」
「就是，人家在那兒忙活了一晚上，連口水都沒喝，還得在這兒聽你陰陽怪氣，憑什麼啊？」
這些常年處於會所底層、拿著幾千塊薪水、還得每天對著權貴點頭哈腰的人，心裡都有一桿秤。
那些大佬打賞幾千幾萬的小費給調酒師，是為了顯擺自己的闊綽；而阿K拿了小費，只會買更名貴的香水和皮鞋。
唯獨林白。
那種平淡，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這就是底層的共鳴。
在那一萬塊錢被推出去的一瞬間，林白在這些服務員眼裡，就不再是一個外來的闖入者，而是他們的自己人，甚至是一個他們想當卻不敢當的英雄。
吧檯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僵持。
阿K看著這四五個圍攏過來的服務員，氣得老臉通紅。
他沒想到這個洗杯子的能有這麼大感召力。
「行啊，長本事了。一群洗碗的、端菜的，倒湊在一起玩起起義來了？你們是不是覺得聚在一起，就能改了這兒的規矩？」
阿K轉過頭，對著那些正在看熱鬧的名媛和二代們攤了攤手，語氣極盡刻薄。
「各位老闆們，大家瞧瞧，這就是咱們『雲端』的奇景。窮人總是喜歡幫著窮人說話，哪怕對方是個連酒單都看不懂的廢物，他們也能當成親爹供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古人真是誠不欺我。」
坐在最前面的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笑得花枝亂顫，她把玩著手裡那串碩大的珍珠項鍊，眼神輕蔑地在小張和小李身上掃過。
「阿K，你這兒的員工管理確實該加強了。這種端菜的小弟也敢出來教首席調酒師做事？這以後我們還怎麼放心在這兒喝酒啊？」
「就是，一股子寒酸味兒。」另一個穿著名牌西裝的二代不屑地哼了一聲。
「沒錢就別裝大頭，那點小費估計是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嚇傻了才給出去的吧？在這兒裝什麼聖人呢。」
周圍的嘲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那些名門子弟把這些服務員的挺身而出，看作是小人物自不量力的滑稽表演。
小張的拳頭死死攥著，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他很想反駁，但對方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扎在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上。
小李也低下頭，眼圈有些發紅。她只是想幫林白說句話，卻沒想到會引來這種程度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