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把本事全給錯人了
姜禾這個問題問得挺突然。
陸野端著可樂，半天沒接話。
姜禾以為自己問得有點越界，剛準備換個話題，陸野已經笑了一下。
「嫌我沒本事。」
姜禾眉頭慢慢皺起來。
她上下看了陸野一遍。
那眼神看得陸野自己都樂了。
「你幹嘛？」
姜禾語氣相當認真：「我在確認她對『沒本事』這三個字有沒有什麼特殊理解。」
「她覺得事業做得一般。」
「你以前做什麼？」
「攝影。」
「收入呢？」
陸野想了想：「前幾年還行，後面自己的活接得越來越少。」
姜禾聽到這裡，很快抓到重點：「為什麼越來越少？」
陸野靠回椅背。
院子裡的露營燈開得很暗。
這種環境講過去的事，情緒反而很平。
「她剛做帳號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我幫著拍，幫著剪。後來帳號起來以後，工作越來越多，我自己的活就沒什麼時間接了。」
姜禾手裡的可樂停在半空。
「你給她做了多久？」
「差不多六年。」
「六年？」
姜禾明顯有點意外。
陸野點頭。
「最早選題、指令碼、拍攝、剪輯我都做，後面她團隊大一點，雜事少了，拍攝跟後期大部分還是我。」
姜禾想起蘇曼那個八十萬粉的帳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她做這一行，太清楚一個穩定運營六年的帳號意味著多少工作量。
選題。
拍攝。
剪輯。
商務。
資料覆盤。
旅行路線。
任何一項單拎出來都夠忙。
陸野嘴裡說得輕。
姜禾聽著卻越來越離譜。
「那你的旅行帳號呢？」
陸野笑了笑：「停了。」
「就現在這個野路日記？」
「嗯。」
姜禾突然想起陸野主頁那條六年前的影片。
當時她順手翻過。
一個二十一歲的男生揹著包站在鏡頭前，說畢業以後想慢慢攢錢，把中國走一遍。
後來斷更。
一斷就是六年。
姜禾看著他：「你為了幫她做帳號，把自己的停了？」
陸野喝了口可樂：「當時想著夫妻倆誰做都一樣。她鏡頭表現比我好，帳號起得也快，我就幫她先做。」
「然後她紅了，覺得你沒事業？」
「差不多。」
姜禾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這邏輯真牛。」
陸野笑出聲：「你評價還挺客氣。」
姜禾靠在椅背上，繼續問：「你以前那些攝影裝置也是為了她買的？」
「一部分。」
「旅行呢？」
「她要拍內容就出去。」
姜禾盯著他：「我問你自己想去的地方。」
陸野安靜了一下。
「沒怎麼去。」
六年前那張中國地圖忽然從腦子裡冒出來。
XJ、青海、XZ、雲南。
圈了一堆。
真正走過的很少。
跟蘇曼去過不少地方。
路線圍著拍攝需求走。
日出拍完回酒店。
景區取完素材趕下一站。
有一次去了海邊，陸野本來想多待一天。
蘇曼第二天有直播。
當晚就開車回了。
這些東西在婚姻里發生的時候，感覺都挺正常。
現在重新坐在路上回頭看，才發現六年時間確實過去得很快。
姜禾沉默了一會兒。
她忽然說道：「陸野。」
「嗯。」
「我大概明白了。」
陸野轉頭看她：「明白什麼？」
姜禾把手裡的可樂罐放到桌上，語氣難得認真：「你壓根不缺本事。」
她頓了一下。
「你把本事全給錯人了。」
院子裡安靜幾秒。
陸野看著她。
姜禾平時說話挺愛開玩笑。
這句話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陸野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過去這段時間，身邊人說過很多類似的話。
蘇曼說他安於現狀。
顧澤以前見他的時候，說男人還是得有事業。
蘇曼那些粉絲更直接，覺得會做飯、會拍照、照顧老婆都算不上什麼能力。
姜禾今天第一次把這件事換了個說法。
你把本事全給錯人了。
陸野想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所以現在給自己。」
姜禾也笑起來。
她重新拿起可樂：「這話我喜歡。」
陸野拿罐子跟她碰了一下。
「敬自己？」
「俗。」
「那你來。」
姜禾抬頭看了一眼漫天星星：「敬自由。」
兩個易拉罐輕輕碰在一起。
清脆的一聲。
姜禾喝了兩口，突然又問：「那你現在恨她嗎？」
陸野想都沒想：「沒空。」
姜禾愣住。
「這麼幹脆？」
「我明天還得開車、拍東西、看路線，後天去哪都沒想好。」陸野靠在椅子上笑，「一天時間就二十四小時，分給前妻太浪費。」
姜禾抿著嘴憋了幾秒，最後笑得直接低下頭。
「行。」
「你這心態，我服。」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
姜禾拿手機看時間。
螢幕剛亮，一條特別關注動態推了出來。
她掃了一眼，原本還帶著笑的臉慢慢淡下去。
陸野注意到她表情：「怎麼了？」
姜禾抬頭看他：「你前妻發動態了。」
「哦。」
「你要不要看？」
「都看到名字了，看看吧。」
姜禾把手機遞過去。
蘇曼剛釋出了一條長圖動態。
照片是一杯咖啡。
文字寫得挺含蓄。
【結束一段關係以後，我一直希望彼此都能體面一點。成年人各自開始新生活很正常，只是把曾經的私生活當成流量密碼，甚至反覆強調離婚這件事，我個人不太認同。真正的成長來自向前走，願我們都能保持邊界感。】
姜禾看著陸野：「她這條沒點你名字。」
陸野把手機還回去：「挺好。」
「你不生氣？」
「為什麼生氣？」
姜禾想了一下：「她在陰陽你拿離婚炒作。」
陸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讓她陰陽。」
「你不回應？」
陸野往房間走：「明天要早起。」
姜禾坐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一臉無語。
她又低頭重新整理了一下蘇曼的評論區。
短短几分鐘，已經有人主動把陸野的名字打了出來。
蘇曼這條動態發出去的時候，心裡其實很有底。
她做自媒體這麼多年，很清楚什麼話能說，什麼話得留半截。
直接點陸野的名字，顯得自己在意。
現在這樣最好。
不點名。
不罵人。
只談邊界感、體面、成長。
粉絲自然會替她說剩下的話。
果然。
前幾分鐘的評論基本都在她預料里。
「姐姐別管前任了。」
「有些男人分開以後確實很愛拿感情炒作。」
「曼曼已經很體面了。」
「離婚了還天天說離婚，多少有點消費前任。」
陸野端著可樂，半天沒接話。
姜禾以為自己問得有點越界，剛準備換個話題，陸野已經笑了一下。
「嫌我沒本事。」
姜禾眉頭慢慢皺起來。
她上下看了陸野一遍。
那眼神看得陸野自己都樂了。
「你幹嘛？」
姜禾語氣相當認真：「我在確認她對『沒本事』這三個字有沒有什麼特殊理解。」
「她覺得事業做得一般。」
「你以前做什麼？」
「攝影。」
「收入呢？」
陸野想了想：「前幾年還行，後面自己的活接得越來越少。」
姜禾聽到這裡，很快抓到重點：「為什麼越來越少？」
陸野靠回椅背。
院子裡的露營燈開得很暗。
這種環境講過去的事，情緒反而很平。
「她剛做帳號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我幫著拍，幫著剪。後來帳號起來以後，工作越來越多，我自己的活就沒什麼時間接了。」
姜禾手裡的可樂停在半空。
「你給她做了多久？」
「差不多六年。」
「六年？」
姜禾明顯有點意外。
陸野點頭。
「最早選題、指令碼、拍攝、剪輯我都做，後面她團隊大一點，雜事少了，拍攝跟後期大部分還是我。」
姜禾想起蘇曼那個八十萬粉的帳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她做這一行，太清楚一個穩定運營六年的帳號意味著多少工作量。
選題。
拍攝。
剪輯。
商務。
資料覆盤。
旅行路線。
任何一項單拎出來都夠忙。
陸野嘴裡說得輕。
姜禾聽著卻越來越離譜。
「那你的旅行帳號呢？」
陸野笑了笑：「停了。」
「就現在這個野路日記？」
「嗯。」
姜禾突然想起陸野主頁那條六年前的影片。
當時她順手翻過。
一個二十一歲的男生揹著包站在鏡頭前，說畢業以後想慢慢攢錢，把中國走一遍。
後來斷更。
一斷就是六年。
姜禾看著他：「你為了幫她做帳號，把自己的停了？」
陸野喝了口可樂：「當時想著夫妻倆誰做都一樣。她鏡頭表現比我好，帳號起得也快，我就幫她先做。」
「然後她紅了，覺得你沒事業？」
「差不多。」
姜禾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這邏輯真牛。」
陸野笑出聲：「你評價還挺客氣。」
姜禾靠在椅背上，繼續問：「你以前那些攝影裝置也是為了她買的？」
「一部分。」
「旅行呢？」
「她要拍內容就出去。」
姜禾盯著他：「我問你自己想去的地方。」
陸野安靜了一下。
「沒怎麼去。」
六年前那張中國地圖忽然從腦子裡冒出來。
XJ、青海、XZ、雲南。
圈了一堆。
真正走過的很少。
跟蘇曼去過不少地方。
路線圍著拍攝需求走。
日出拍完回酒店。
景區取完素材趕下一站。
有一次去了海邊，陸野本來想多待一天。
蘇曼第二天有直播。
當晚就開車回了。
這些東西在婚姻里發生的時候，感覺都挺正常。
現在重新坐在路上回頭看，才發現六年時間確實過去得很快。
姜禾沉默了一會兒。
她忽然說道：「陸野。」
「嗯。」
「我大概明白了。」
陸野轉頭看她：「明白什麼？」
姜禾把手裡的可樂罐放到桌上，語氣難得認真：「你壓根不缺本事。」
她頓了一下。
「你把本事全給錯人了。」
院子裡安靜幾秒。
陸野看著她。
姜禾平時說話挺愛開玩笑。
這句話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陸野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過去這段時間，身邊人說過很多類似的話。
蘇曼說他安於現狀。
顧澤以前見他的時候，說男人還是得有事業。
蘇曼那些粉絲更直接，覺得會做飯、會拍照、照顧老婆都算不上什麼能力。
姜禾今天第一次把這件事換了個說法。
你把本事全給錯人了。
陸野想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所以現在給自己。」
姜禾也笑起來。
她重新拿起可樂：「這話我喜歡。」
陸野拿罐子跟她碰了一下。
「敬自己？」
「俗。」
「那你來。」
姜禾抬頭看了一眼漫天星星：「敬自由。」
兩個易拉罐輕輕碰在一起。
清脆的一聲。
姜禾喝了兩口，突然又問：「那你現在恨她嗎？」
陸野想都沒想：「沒空。」
姜禾愣住。
「這麼幹脆？」
「我明天還得開車、拍東西、看路線，後天去哪都沒想好。」陸野靠在椅子上笑，「一天時間就二十四小時，分給前妻太浪費。」
姜禾抿著嘴憋了幾秒，最後笑得直接低下頭。
「行。」
「你這心態，我服。」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
姜禾拿手機看時間。
螢幕剛亮，一條特別關注動態推了出來。
她掃了一眼，原本還帶著笑的臉慢慢淡下去。
陸野注意到她表情：「怎麼了？」
姜禾抬頭看他：「你前妻發動態了。」
「哦。」
「你要不要看？」
「都看到名字了，看看吧。」
姜禾把手機遞過去。
蘇曼剛釋出了一條長圖動態。
照片是一杯咖啡。
文字寫得挺含蓄。
【結束一段關係以後，我一直希望彼此都能體面一點。成年人各自開始新生活很正常，只是把曾經的私生活當成流量密碼，甚至反覆強調離婚這件事，我個人不太認同。真正的成長來自向前走，願我們都能保持邊界感。】
姜禾看著陸野：「她這條沒點你名字。」
陸野把手機還回去：「挺好。」
「你不生氣？」
「為什麼生氣？」
姜禾想了一下：「她在陰陽你拿離婚炒作。」
陸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讓她陰陽。」
「你不回應？」
陸野往房間走：「明天要早起。」
姜禾坐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一臉無語。
她又低頭重新整理了一下蘇曼的評論區。
短短几分鐘，已經有人主動把陸野的名字打了出來。
蘇曼這條動態發出去的時候，心裡其實很有底。
她做自媒體這麼多年，很清楚什麼話能說，什麼話得留半截。
直接點陸野的名字，顯得自己在意。
現在這樣最好。
不點名。
不罵人。
只談邊界感、體面、成長。
粉絲自然會替她說剩下的話。
果然。
前幾分鐘的評論基本都在她預料里。
「姐姐別管前任了。」
「有些男人分開以後確實很愛拿感情炒作。」
「曼曼已經很體面了。」
「離婚了還天天說離婚，多少有點消費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