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利息先欠著，回去一起結
下午三點，日頭稍稍偏西。
海風卷著咸腥味吹進別墅前院，吹散了中午的悶熱。
眾人換好輕便的防風服，站在台階下。
五個裝備箱已經搬到了車旁。
趙明遠舉著那隻大喇叭。
「下午三點半是最低潮，大家動作抓緊。」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礁石區濕滑，誰都不准擅自離開安全繩圈定的範圍。」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眾人。
「任務很簡單，自由尋找海貨。」
「抓到的海鮮，直接作為大家今晚的晚餐食材，抓得多吃得好，抓不到就喝西北風。」
「最後，稀有保護生物抓到必須放生，但任務成績會計入最終排名，直接影響今晚的淘汰名額。」
霍辭站在最邊上，低頭踢了踢腳邊那個裝備箱。
「趙導，你這意思，我下午就算撿根海帶，都得給它上個戶口？」
蘇半夏在旁邊攏了攏頭髮。
「你先保證自己別踩滑，被節目組登記成失蹤人口就行。」
霍辭立刻閉嘴，默默把剛伸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姜棠站在車門邊，沒跟著笑。
她從中午吃完飯起，就沒再提過那個「褲兜里的東西」。
原本是想晾著陸閒舟，等他自己憋不住主動拿出來。
可現在，陸閒舟走到她身邊，抬手拉開車門，她餘光下意識掃過他的右側褲腿。
上午那塊方方正正的輪廓，沒了。
東西沒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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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放回房間了？
或者根本不是給她的。
姜棠收回視線，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謝了。」
陸閒舟扶著車門的手頓了頓。
他偏過頭，看了姜棠一眼。
平時這姑娘一口一個「陸會計」，總要順口刺兩句。
突然這麼客氣，反而比炸毛的時候更扎人。
「待會趕海，別離我太遠。」
「放心，我認得到路。」
半小時後，兩輛商務車停在海島北側的礁石灘外。
潮水退得很遠，大片黑褐色的礁石露了出來。
石面上覆著一層濕滑的水光，淺水坑裡偶爾冒出幾個細小的氣泡。
海風一吹，腥鹹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節目組請來的當地嚮導，是個皮膚黝黑的老爺子。
他拿著根長木棍，站在礁石邊簡單示範。
「石頭底下容易藏螃蟹和海螺，沙灘上看到氣孔可以撒點鹽試試。」
「不認識的東西，千萬別拿手直接去抓。」
霍辭聽得認真，從箱子裡掏出那把可憐的塑料鏟，舉過頭頂。
「老師，那我這裝備能幹啥？」
嚮導眯著眼睛看了一會。
「挖沙。」
「還有呢？」
「挖得比較慢。」
人群里爆出一陣鬨笑。
霍辭把鏟子往桶里一扔。
「行，今天我主打一個重在參與。」
趕海正式開始。
五組嘉賓分散進入礁石區。
霍辭提著紅桶，剛蹚進一片淺水坑，水底突然竄過一道黑影。
「臥槽！大貨！」
他激動得大喊，塑料鏟一扔，直接上手去撈。
水花四濺。
片刻後，霍辭舉著一隻底子都磨平了的爛拖鞋，站在風中凌亂。
蘇半夏拎著長柄夾從旁邊路過。
霍辭不死心，轉身衝著攝像機喊。
「趙導，你不是說按種類計分嗎？垃圾算不算新品種？」
趙明遠的聲音從岸邊的大喇叭里傳來。
「算，垃圾允許帶回來。」
蘇半夏面無表情地把水桶遞過去。
「放進來吧。」
霍辭愣了一下。
「你真要？」
「至少能證明，你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霍辭憤憤地把拖鞋扔回水裡，轉頭去翻石頭。
另一邊，姜棠拿著長夾，沿著礁石邊緣走。
她避開了水坑密集的區域，專挑潮溝看。
陸閒舟走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姜棠越走越快。
她還惦記著陸閒舟褲兜里那個消失的東西，偏偏不想回頭看他。
「你去翻哈石頭，我到前頭那條溝溝頭看一哈。」
她頭也沒回，主動分了工，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散。
陸閒舟停下腳步。
「別踩顏色發綠的石面，小心滑。」
姜棠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沒走兩步，身後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長夾別伸得太深，縫裡可能不止螃蟹，還有別的。」
姜棠停住，轉過身，隔著幾塊礁石看他。
「你下午到底是來趕海的，還是來做風險評估的？」
陸閒舟拎著水桶，站在原地沒動。
「都做。」
姜棠輕嗤一聲。
「業務挺寬。」
她轉過頭繼續走，走到一塊覆滿綠苔的礁石前，腳步微微一頓，還是繞開了。
不遠處的沙灘上。
顧硯辭和許知夏裝備最好，已經用大號鹽瓶引出了好幾隻肥美的蟶子。
沈星渡和紀明月拿著抄網，在水坑裡撈了幾條魚。
周懸和謝清商不緊不慢，沿著礁石撿海螺。
唯獨姜棠和陸閒舟這邊，紅底水桶里還是空蕩蕩的。
霍辭隔著老遠喊話。
「陸哥，你上午不是火眼金睛看穿了套娃箱嗎？下午怎麼連個蝦殼都沒看穿？」
姜棠剛想回嘴，手裡的長夾突然磕到了一塊硬物。
「咔噠。」
聲音從石縫裡面傳出。
緊接著，一陣細碎的刮擦聲順著夾子傳到手裡。
姜棠立刻蹲下。
「陸閒舟，這裡頭有東西。」
陸閒舟走過來，把水桶放在旁邊，跟著蹲下身。
石縫很窄，光線照不進去，只能隱約看到一點青黑色的殼。
他沒急著接手，而是繞到側面看了一眼。
「另一頭通的。」
他拿起自己的長夾，直接封住側面的出口。
「我堵後路，你從正面夾。」
姜棠點頭，握緊長夾探進去。
第一次，夾頭碰到了軟綿綿的東西，拖出來一看，是一大團黏糊糊的海草。
第二次，夾子剛碰到硬殼，前端忽然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鉗住了，死活不松。
「還挺凶。」
姜棠咬了咬牙，手腕用力往外拽。
第三次，一隻青蟹被拖出了一半。
眼看就要出洞，它突然鬆開鉗子，拼命往側面縮，直奔陸閒舟堵住的方向。
霍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蹲到了旁邊看得直樂。
「這螃蟹戰術意識比我都強，它知道挑軟柿子捏。」
跟過來的蘇半夏瞥他一眼。
「那它怎麼沒去找你？」
霍辭被噎住，低頭去翻沙子，假裝自己很忙。
石縫前，青蟹拼命往側面縮，姜棠趕緊調整長夾，夾頭被它帶得一陣晃動，手腕也跟著發酸。
陸閒舟看了一眼石縫裡的位置。
「夾頭卡在石頭和它背殼之間了，別硬拽，等它自己松。」
姜棠依言放鬆力道，長夾不再往外拉。
青蟹以為阻力沒了，猛地往前一竄。
「現在。」
陸閒舟話音剛落，手裡的長夾便往另一邊石縫一擠，徹底封死青蟹的退路。
青蟹被迫往外一竄。
姜棠抓住機會，手腕一翻，夾頭貼著背殼收緊，穩穩扣住蟹身。
一隻巴掌大的青蟹就這麼被拖出了石縫，右邊的鉗子上還夾著一截斷掉的海草。
「漂亮！」
姜棠眼睛一亮，趕緊把長夾舉高。
陸閒舟順勢拎起紅色水桶，接在下方。
「吧嗒」一聲，青蟹掉進桶里，張牙舞爪地橫行了兩步，發現無路可退，這才消停下來。
看完，他滿臉不服氣。
「憑什麼啊？我撈半天就一隻破鞋，你們一出手就是大貨？」
陸閒舟把水桶往旁邊挪了挪。
「可能它看人下菜。」
霍辭盯著自己腳上的拖鞋，後退半步。
「陸哥，你這話涉嫌人身攻擊了。」
蘇半夏從後面走過來，敲了敲霍辭的肩膀。
「別站在人家桶邊吸收成功經驗了，趕緊回去挖你的沙子。」
姜棠拿夾子戳了戳青蟹的背殼。
「第一筆進帳。」
「本金算收回來了。」
姜棠動作一停，抬頭看他。
「那利息呢？」
陸閒舟看了她兩秒，拎著桶的手緊了緊。
「利息先欠著，等回去，一起結。」
海風卷著咸腥味吹進別墅前院，吹散了中午的悶熱。
眾人換好輕便的防風服，站在台階下。
五個裝備箱已經搬到了車旁。
趙明遠舉著那隻大喇叭。
「下午三點半是最低潮，大家動作抓緊。」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礁石區濕滑，誰都不准擅自離開安全繩圈定的範圍。」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眾人。
「任務很簡單，自由尋找海貨。」
「抓到的海鮮，直接作為大家今晚的晚餐食材，抓得多吃得好，抓不到就喝西北風。」
「最後，稀有保護生物抓到必須放生，但任務成績會計入最終排名，直接影響今晚的淘汰名額。」
霍辭站在最邊上，低頭踢了踢腳邊那個裝備箱。
「趙導，你這意思，我下午就算撿根海帶，都得給它上個戶口？」
蘇半夏在旁邊攏了攏頭髮。
「你先保證自己別踩滑，被節目組登記成失蹤人口就行。」
霍辭立刻閉嘴，默默把剛伸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姜棠站在車門邊，沒跟著笑。
她從中午吃完飯起，就沒再提過那個「褲兜里的東西」。
原本是想晾著陸閒舟，等他自己憋不住主動拿出來。
可現在，陸閒舟走到她身邊，抬手拉開車門，她餘光下意識掃過他的右側褲腿。
上午那塊方方正正的輪廓，沒了。
東西沒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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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放回房間了？
或者根本不是給她的。
姜棠收回視線，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謝了。」
陸閒舟扶著車門的手頓了頓。
他偏過頭，看了姜棠一眼。
平時這姑娘一口一個「陸會計」，總要順口刺兩句。
突然這麼客氣，反而比炸毛的時候更扎人。
「待會趕海，別離我太遠。」
「放心，我認得到路。」
半小時後，兩輛商務車停在海島北側的礁石灘外。
潮水退得很遠，大片黑褐色的礁石露了出來。
石面上覆著一層濕滑的水光，淺水坑裡偶爾冒出幾個細小的氣泡。
海風一吹，腥鹹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節目組請來的當地嚮導，是個皮膚黝黑的老爺子。
他拿著根長木棍，站在礁石邊簡單示範。
「石頭底下容易藏螃蟹和海螺，沙灘上看到氣孔可以撒點鹽試試。」
「不認識的東西，千萬別拿手直接去抓。」
霍辭聽得認真，從箱子裡掏出那把可憐的塑料鏟，舉過頭頂。
「老師，那我這裝備能幹啥？」
嚮導眯著眼睛看了一會。
「挖沙。」
「還有呢？」
「挖得比較慢。」
人群里爆出一陣鬨笑。
霍辭把鏟子往桶里一扔。
「行，今天我主打一個重在參與。」
趕海正式開始。
五組嘉賓分散進入礁石區。
霍辭提著紅桶，剛蹚進一片淺水坑，水底突然竄過一道黑影。
「臥槽！大貨！」
他激動得大喊，塑料鏟一扔，直接上手去撈。
水花四濺。
片刻後，霍辭舉著一隻底子都磨平了的爛拖鞋，站在風中凌亂。
蘇半夏拎著長柄夾從旁邊路過。
霍辭不死心，轉身衝著攝像機喊。
「趙導，你不是說按種類計分嗎？垃圾算不算新品種？」
趙明遠的聲音從岸邊的大喇叭里傳來。
「算，垃圾允許帶回來。」
蘇半夏面無表情地把水桶遞過去。
「放進來吧。」
霍辭愣了一下。
「你真要？」
「至少能證明，你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霍辭憤憤地把拖鞋扔回水裡，轉頭去翻石頭。
另一邊，姜棠拿著長夾，沿著礁石邊緣走。
她避開了水坑密集的區域，專挑潮溝看。
陸閒舟走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姜棠越走越快。
她還惦記著陸閒舟褲兜里那個消失的東西，偏偏不想回頭看他。
「你去翻哈石頭，我到前頭那條溝溝頭看一哈。」
她頭也沒回，主動分了工，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散。
陸閒舟停下腳步。
「別踩顏色發綠的石面，小心滑。」
姜棠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沒走兩步，身後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長夾別伸得太深，縫裡可能不止螃蟹，還有別的。」
姜棠停住，轉過身，隔著幾塊礁石看他。
「你下午到底是來趕海的，還是來做風險評估的？」
陸閒舟拎著水桶，站在原地沒動。
「都做。」
姜棠輕嗤一聲。
「業務挺寬。」
她轉過頭繼續走，走到一塊覆滿綠苔的礁石前，腳步微微一頓，還是繞開了。
不遠處的沙灘上。
顧硯辭和許知夏裝備最好，已經用大號鹽瓶引出了好幾隻肥美的蟶子。
沈星渡和紀明月拿著抄網，在水坑裡撈了幾條魚。
周懸和謝清商不緊不慢，沿著礁石撿海螺。
唯獨姜棠和陸閒舟這邊，紅底水桶里還是空蕩蕩的。
霍辭隔著老遠喊話。
「陸哥，你上午不是火眼金睛看穿了套娃箱嗎？下午怎麼連個蝦殼都沒看穿？」
姜棠剛想回嘴，手裡的長夾突然磕到了一塊硬物。
「咔噠。」
聲音從石縫裡面傳出。
緊接著，一陣細碎的刮擦聲順著夾子傳到手裡。
姜棠立刻蹲下。
「陸閒舟，這裡頭有東西。」
陸閒舟走過來，把水桶放在旁邊，跟著蹲下身。
石縫很窄，光線照不進去，只能隱約看到一點青黑色的殼。
他沒急著接手，而是繞到側面看了一眼。
「另一頭通的。」
他拿起自己的長夾，直接封住側面的出口。
「我堵後路，你從正面夾。」
姜棠點頭，握緊長夾探進去。
第一次，夾頭碰到了軟綿綿的東西，拖出來一看，是一大團黏糊糊的海草。
第二次，夾子剛碰到硬殼，前端忽然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鉗住了，死活不松。
「還挺凶。」
姜棠咬了咬牙，手腕用力往外拽。
第三次，一隻青蟹被拖出了一半。
眼看就要出洞，它突然鬆開鉗子，拼命往側面縮，直奔陸閒舟堵住的方向。
霍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蹲到了旁邊看得直樂。
「這螃蟹戰術意識比我都強，它知道挑軟柿子捏。」
跟過來的蘇半夏瞥他一眼。
「那它怎麼沒去找你？」
霍辭被噎住，低頭去翻沙子，假裝自己很忙。
石縫前，青蟹拼命往側面縮，姜棠趕緊調整長夾，夾頭被它帶得一陣晃動，手腕也跟著發酸。
陸閒舟看了一眼石縫裡的位置。
「夾頭卡在石頭和它背殼之間了，別硬拽，等它自己松。」
姜棠依言放鬆力道，長夾不再往外拉。
青蟹以為阻力沒了，猛地往前一竄。
「現在。」
陸閒舟話音剛落，手裡的長夾便往另一邊石縫一擠，徹底封死青蟹的退路。
青蟹被迫往外一竄。
姜棠抓住機會，手腕一翻，夾頭貼著背殼收緊，穩穩扣住蟹身。
一隻巴掌大的青蟹就這麼被拖出了石縫，右邊的鉗子上還夾著一截斷掉的海草。
「漂亮！」
姜棠眼睛一亮，趕緊把長夾舉高。
陸閒舟順勢拎起紅色水桶，接在下方。
「吧嗒」一聲，青蟹掉進桶里，張牙舞爪地橫行了兩步，發現無路可退，這才消停下來。
看完，他滿臉不服氣。
「憑什麼啊？我撈半天就一隻破鞋，你們一出手就是大貨？」
陸閒舟把水桶往旁邊挪了挪。
「可能它看人下菜。」
霍辭盯著自己腳上的拖鞋，後退半步。
「陸哥，你這話涉嫌人身攻擊了。」
蘇半夏從後面走過來，敲了敲霍辭的肩膀。
「別站在人家桶邊吸收成功經驗了，趕緊回去挖你的沙子。」
姜棠拿夾子戳了戳青蟹的背殼。
「第一筆進帳。」
「本金算收回來了。」
姜棠動作一停，抬頭看他。
「那利息呢？」
陸閒舟看了她兩秒，拎著桶的手緊了緊。
「利息先欠著，等回去，一起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