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禮物還沒送，醋先打翻了
清晨七點五十分，海島的陽光還不算刺眼。
一輛黃綠相間的計程車停在老城區市場牌坊前。
車門推開，陸閒舟下了車。
空氣里混雜著海鮮的咸腥味、剛出鍋的油條香，還有三輪車鏈條的嘎吱聲。
他沒多看旁邊那些熱鬧的早點攤，徑直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憑著昨天的記憶，往市場深處走。
昨天和姜棠來的時候，那個手工攤就在老榕樹往裡走三十米的位置。
繞過一個賣水產的大盆，陸閒舟停下腳步。
昨天擺滿木雕和椰殼掛件的攤位，現在空空蕩蕩，只剩兩根光禿禿的鐵管架子。
陸閒舟皺起眉。
旁邊賣海參的大叔正在沖洗塑料桶。
陸閒舟走上前去，開口問道：
「大叔，旁邊那個賣椰殼手工的攤子，今天不出攤？」
「老李啊？」
大叔關掉水龍頭。
「出啊，他天天出，今天去拿新料子了，估計快回來了。」
「大概還得多久？」
「這誰說得准，少說也得二十分鐘吧。」
陸閒舟看了眼時間，又望向空蕩蕩的攤位。
時間有點卡脖子。
可來都來了，他不想空手回去。
巷子口的生煎鋪剛開鍋，白霧順著鍋邊往外冒，隊伍已經排出好幾米。
陸閒舟走過去，排在隊伍最後面。
等候的間隙，他隔一會兒便回頭看看那個攤位。
輪到他時，老闆剛掀開鍋蓋。
「老闆，來兩盒生煎。」
陸閒舟頓了一下。
「一盒配雙份醋，另一盒不用配。」
「好嘞。」
老闆把生煎分別裝好，又拿了兩隻小醋盒，用皮筋固定在其中一個紙袋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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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閒舟掃碼付了款。
姜棠昨天還嫌節目組的蘸料給得小氣，一小碟醋根本不夠。
至於霍辭，給什麼吃什麼，不用講究。
陸閒舟拎著兩個紙袋往回走。
快到手工攤原來的位置時，他腳步一頓。
一輛破舊的電動三輪車停在空地上。
一個戴著草帽的乾瘦老頭，正在往架子上掛東西。
正是昨天那個老闆。
陸閒舟快步走過去。
「老闆。」
老李回頭看見陸閒舟，頓時樂了。
「喲，這不是昨天那小伙子嗎？」
老李把草帽往後推了推，又朝陸閒舟身後看了一眼。
「昨天那個漂亮小姑娘呢？沒跟你一起來？」
陸閒舟站定，沒解釋。
「昨天那個椰殼算盤掛件，還在嗎？」
「在啊。」
老李彎腰，從三輪車下面的紙箱裡翻出兩個巴掌大的塑膠袋。
「就剩這一對了，昨天我就說，這叫招財進寶對牌，情侶買正合適。」
他把東西遞過去，笑得意味深長。
「那姑娘明明喜歡，你還不讓人家買。」
「怎麼，回去挨罵了，今天一大早跑來補救？」
陸閒舟看向袋子裡的兩個小算盤。
椰殼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的木珠子還能用指甲撥動。
做工談不上精細，邊角還留著一點手工打磨的痕跡，看著卻很順眼。
兩個算盤，一個繫著深棕色掛繩，一個繫著米白色掛繩。
確實是一對。
「多少錢？」
陸閒舟沒接老李的話。
「一對八十，不單賣啊。」
老李特意強調了一句。
陸閒舟拿出手機掃碼。
「微信收款八十元。」
老李笑眯眯地把掛件遞給他。
「拿著，回去好好哄哄，姑娘家就是得哄。」
陸閒舟接過袋子，卻沒把兩個掛件混在一起。
他拆開米白色那隻，指腹撥了撥小巧的算盤珠，隨後單獨收進右側褲袋。
繫著深棕色掛繩的那隻仍留在包裝里。
老李看愣了。
「你怎麼還分開放？」
陸閒舟沒回答，轉身往外走。
「走了，趕時間。」
八點十五分，計程車停在心動別墅門口。
陸閒舟推門下車，快步進了院子。
別墅里很安靜，只有廚房傳來輕微的水聲。
他換好鞋，把兩袋生煎包放到餐桌上，正準備上樓，廚房裡走出來一個人。
姜棠穿著寬大的淺灰色家居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她臉色有些白，眼下也壓著淡淡的青黑，明顯沒睡好。
看見陸閒舟，她停在島台旁。
「這麼早，去哪點兒了哦？」
「出去處理點私事。」
姜棠握著水杯的手緊了一下。
私事。
明明再正常不過的兩個字，聽起來卻莫名生分。
陸閒舟平時連一杯水、一把傘都恨不得說清楚，今天卻一聲不響出了門。
回來以後，也只拿這兩個字帶過。
「哦，私事。」
姜棠把這兩個字原樣還給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到餐桌上的紙袋。
「那我就不打聽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還是沒忍住冒出一點刺。
「桌上這兩袋，總不至於也要保密吧？」
陸閒舟看了她兩秒。
比起昨晚打牌時心不在焉的樣子，他反倒更習慣她現在這副帶刺的模樣。
至少看著有精神。
「不保密。」
他走到餐桌旁，點了點綁著醋盒的那隻紙袋。
「這份是你的，雙份醋，要不要驗收？」
姜棠到了嘴邊的話忽然卡住。
她低頭看向紙袋外面綁著的兩隻小醋盒。
昨天吃飯時，她不過隨口抱怨了一句海島上的菜太淡，蘸料也給得小氣。
他居然記住了。
姜棠抿了抿嘴，仍舊不肯服軟。
「誰大清早吃這麼油膩的東西。」
「不吃？」
陸閒舟伸手拎起那隻紙袋。
「那就給霍辭，他應該吃得完。」
「你敢。」
姜棠脫口而出，伸手便去搶。
「給我的東西，憑什麼便宜他？」
陸閒舟手腕一抬。
姜棠撲了個空，身體順著慣性往前一傾，肩膀撞上他的胳膊。
距離驟然拉近。
陸閒舟沒躲，只低頭看著她。
「到底吃不吃？」
陸閒舟壓低了聲音。
姜棠這才反應過來，猛地站直。
她一把搶走他手裡的紙袋，轉身走到餐桌邊。
「吃。」
她拉開椅子坐下，又硬邦邦地補了一句。
「但是服務態度不行，跑腿費扣光。」
陸閒舟看著她背對自己拆紙袋，低頭笑了一聲。
「行，東西驗收了就行。」
姜棠拆袋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只把兩盒醋都拿下來，擺到自己手邊。
陸閒舟也沒再逗她，轉身準備上樓。
剛走出兩步，樓梯拐角突然冒出一個亂蓬蓬的腦袋。
霍辭打著哈欠往下走，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什麼驗收？你們大清早在算什麼帳……」
話說到一半，他聞見香味，瞬間清醒。
「生煎包？」
霍辭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伸手便要拿姜棠面前那一盒。
陸閒舟抬手拍開他的手。
「啪」的一聲。
「哎喲！」
霍辭連忙捂住手背，一臉控訴。
陸閒舟把另一袋生煎包推到他面前。
「你的在這裡。」
說完，他掃了一眼姜棠手邊那兩盒醋。
「她那份，沒你的。」
霍辭看看低頭拆筷子的姜棠，又看看站在旁邊的陸閒舟。
「不對啊。」
他吸了吸鼻子，表情逐漸狐疑。
「我怎麼覺得，今天這屋裡的醋味，比桌上那兩盒還重？」
姜棠手上一用力，筷子直接戳破了生煎的麵皮。
滾燙的湯汁從破口滋出來，濺上她的手背。
「嘶。」
她被燙得縮了下手。
陸閒舟皺眉，順手抽出兩張紙巾遞過去。
「慢點。」
姜棠接過紙巾，胡亂按在手背上，始終沒有抬頭。
這人今天怎麼這麼煩。
偏偏又煩得讓她發不出火。
霍辭剛才那一嗓子，也把樓上的人陸續吵醒了。
沒過多久，其餘嘉賓先後下樓。
有人去廚房拿早餐，有人直接在沙發上坐下，客廳很快熱鬧起來。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被人推開。
趙明遠拿著大喇叭，帶著兩名副導演走了進來。
「大家早啊。」
他確認人都到齊了，這才舉起喇叭。
「通知一下，今天是第二期海島錄製的最後一天。」
「今天的任務，也會直接影響今晚的最終淘汰排名。」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在姜棠和陸閒舟之間多停了兩秒。
「請大家儘快吃完早餐，吃完到院子裡集合。」
「我們即將開啟今天的任務。」
「最後一天」四個字落下來，姜棠手裡的筷子停了停。
陸閒舟看見了。
他沒問，只隔著褲袋按住了那隻小算盤。
一輛黃綠相間的計程車停在老城區市場牌坊前。
車門推開，陸閒舟下了車。
空氣里混雜著海鮮的咸腥味、剛出鍋的油條香，還有三輪車鏈條的嘎吱聲。
他沒多看旁邊那些熱鬧的早點攤，徑直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憑著昨天的記憶，往市場深處走。
昨天和姜棠來的時候，那個手工攤就在老榕樹往裡走三十米的位置。
繞過一個賣水產的大盆，陸閒舟停下腳步。
昨天擺滿木雕和椰殼掛件的攤位，現在空空蕩蕩，只剩兩根光禿禿的鐵管架子。
陸閒舟皺起眉。
旁邊賣海參的大叔正在沖洗塑料桶。
陸閒舟走上前去，開口問道：
「大叔，旁邊那個賣椰殼手工的攤子，今天不出攤？」
「老李啊？」
大叔關掉水龍頭。
「出啊，他天天出，今天去拿新料子了，估計快回來了。」
「大概還得多久？」
「這誰說得准，少說也得二十分鐘吧。」
陸閒舟看了眼時間，又望向空蕩蕩的攤位。
時間有點卡脖子。
可來都來了，他不想空手回去。
巷子口的生煎鋪剛開鍋，白霧順著鍋邊往外冒，隊伍已經排出好幾米。
陸閒舟走過去，排在隊伍最後面。
等候的間隙，他隔一會兒便回頭看看那個攤位。
輪到他時，老闆剛掀開鍋蓋。
「老闆，來兩盒生煎。」
陸閒舟頓了一下。
「一盒配雙份醋，另一盒不用配。」
「好嘞。」
老闆把生煎分別裝好，又拿了兩隻小醋盒，用皮筋固定在其中一個紙袋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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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閒舟掃碼付了款。
姜棠昨天還嫌節目組的蘸料給得小氣，一小碟醋根本不夠。
至於霍辭，給什麼吃什麼，不用講究。
陸閒舟拎著兩個紙袋往回走。
快到手工攤原來的位置時，他腳步一頓。
一輛破舊的電動三輪車停在空地上。
一個戴著草帽的乾瘦老頭，正在往架子上掛東西。
正是昨天那個老闆。
陸閒舟快步走過去。
「老闆。」
老李回頭看見陸閒舟，頓時樂了。
「喲，這不是昨天那小伙子嗎？」
老李把草帽往後推了推，又朝陸閒舟身後看了一眼。
「昨天那個漂亮小姑娘呢？沒跟你一起來？」
陸閒舟站定，沒解釋。
「昨天那個椰殼算盤掛件，還在嗎？」
「在啊。」
老李彎腰，從三輪車下面的紙箱裡翻出兩個巴掌大的塑膠袋。
「就剩這一對了，昨天我就說，這叫招財進寶對牌，情侶買正合適。」
他把東西遞過去，笑得意味深長。
「那姑娘明明喜歡，你還不讓人家買。」
「怎麼，回去挨罵了，今天一大早跑來補救？」
陸閒舟看向袋子裡的兩個小算盤。
椰殼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的木珠子還能用指甲撥動。
做工談不上精細，邊角還留著一點手工打磨的痕跡，看著卻很順眼。
兩個算盤，一個繫著深棕色掛繩，一個繫著米白色掛繩。
確實是一對。
「多少錢？」
陸閒舟沒接老李的話。
「一對八十，不單賣啊。」
老李特意強調了一句。
陸閒舟拿出手機掃碼。
「微信收款八十元。」
老李笑眯眯地把掛件遞給他。
「拿著，回去好好哄哄，姑娘家就是得哄。」
陸閒舟接過袋子，卻沒把兩個掛件混在一起。
他拆開米白色那隻，指腹撥了撥小巧的算盤珠，隨後單獨收進右側褲袋。
繫著深棕色掛繩的那隻仍留在包裝里。
老李看愣了。
「你怎麼還分開放？」
陸閒舟沒回答，轉身往外走。
「走了，趕時間。」
八點十五分，計程車停在心動別墅門口。
陸閒舟推門下車，快步進了院子。
別墅里很安靜，只有廚房傳來輕微的水聲。
他換好鞋，把兩袋生煎包放到餐桌上，正準備上樓，廚房裡走出來一個人。
姜棠穿著寬大的淺灰色家居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她臉色有些白，眼下也壓著淡淡的青黑，明顯沒睡好。
看見陸閒舟，她停在島台旁。
「這麼早，去哪點兒了哦？」
「出去處理點私事。」
姜棠握著水杯的手緊了一下。
私事。
明明再正常不過的兩個字，聽起來卻莫名生分。
陸閒舟平時連一杯水、一把傘都恨不得說清楚，今天卻一聲不響出了門。
回來以後，也只拿這兩個字帶過。
「哦，私事。」
姜棠把這兩個字原樣還給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到餐桌上的紙袋。
「那我就不打聽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還是沒忍住冒出一點刺。
「桌上這兩袋，總不至於也要保密吧？」
陸閒舟看了她兩秒。
比起昨晚打牌時心不在焉的樣子，他反倒更習慣她現在這副帶刺的模樣。
至少看著有精神。
「不保密。」
他走到餐桌旁，點了點綁著醋盒的那隻紙袋。
「這份是你的，雙份醋，要不要驗收？」
姜棠到了嘴邊的話忽然卡住。
她低頭看向紙袋外面綁著的兩隻小醋盒。
昨天吃飯時，她不過隨口抱怨了一句海島上的菜太淡，蘸料也給得小氣。
他居然記住了。
姜棠抿了抿嘴，仍舊不肯服軟。
「誰大清早吃這麼油膩的東西。」
「不吃？」
陸閒舟伸手拎起那隻紙袋。
「那就給霍辭，他應該吃得完。」
「你敢。」
姜棠脫口而出，伸手便去搶。
「給我的東西，憑什麼便宜他？」
陸閒舟手腕一抬。
姜棠撲了個空，身體順著慣性往前一傾，肩膀撞上他的胳膊。
距離驟然拉近。
陸閒舟沒躲，只低頭看著她。
「到底吃不吃？」
陸閒舟壓低了聲音。
姜棠這才反應過來，猛地站直。
她一把搶走他手裡的紙袋，轉身走到餐桌邊。
「吃。」
她拉開椅子坐下，又硬邦邦地補了一句。
「但是服務態度不行，跑腿費扣光。」
陸閒舟看著她背對自己拆紙袋，低頭笑了一聲。
「行，東西驗收了就行。」
姜棠拆袋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只把兩盒醋都拿下來，擺到自己手邊。
陸閒舟也沒再逗她，轉身準備上樓。
剛走出兩步，樓梯拐角突然冒出一個亂蓬蓬的腦袋。
霍辭打著哈欠往下走，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什麼驗收？你們大清早在算什麼帳……」
話說到一半，他聞見香味，瞬間清醒。
「生煎包？」
霍辭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伸手便要拿姜棠面前那一盒。
陸閒舟抬手拍開他的手。
「啪」的一聲。
「哎喲！」
霍辭連忙捂住手背，一臉控訴。
陸閒舟把另一袋生煎包推到他面前。
「你的在這裡。」
說完，他掃了一眼姜棠手邊那兩盒醋。
「她那份，沒你的。」
霍辭看看低頭拆筷子的姜棠，又看看站在旁邊的陸閒舟。
「不對啊。」
他吸了吸鼻子，表情逐漸狐疑。
「我怎麼覺得，今天這屋裡的醋味，比桌上那兩盒還重？」
姜棠手上一用力，筷子直接戳破了生煎的麵皮。
滾燙的湯汁從破口滋出來，濺上她的手背。
「嘶。」
她被燙得縮了下手。
陸閒舟皺眉，順手抽出兩張紙巾遞過去。
「慢點。」
姜棠接過紙巾，胡亂按在手背上，始終沒有抬頭。
這人今天怎麼這麼煩。
偏偏又煩得讓她發不出火。
霍辭剛才那一嗓子，也把樓上的人陸續吵醒了。
沒過多久，其餘嘉賓先後下樓。
有人去廚房拿早餐，有人直接在沙發上坐下，客廳很快熱鬧起來。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被人推開。
趙明遠拿著大喇叭，帶著兩名副導演走了進來。
「大家早啊。」
他確認人都到齊了，這才舉起喇叭。
「通知一下，今天是第二期海島錄製的最後一天。」
「今天的任務，也會直接影響今晚的最終淘汰排名。」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在姜棠和陸閒舟之間多停了兩秒。
「請大家儘快吃完早餐，吃完到院子裡集合。」
「我們即將開啟今天的任務。」
「最後一天」四個字落下來，姜棠手裡的筷子停了停。
陸閒舟看見了。
他沒問，只隔著褲袋按住了那隻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