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恐懼才是真正的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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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播的餘音散進風裡。

  十個人癱坐在雪地上,一時間誰都沒動。

  六個半小時。

  追殺、墜落、毒霧、屍坑、祭壇、投影。

  胸口那口氣憋到現在,終於能一點點吐出來。

  陳宇站起身。

  他雙手插進風衣口袋,呼出的白霧在冷風裡散開,目光落在遠處那片廢墟上。

  曾經的歐式莊園,只剩碎石和斷梁。

  雪一片片往下蓋。

  再過幾個小時,很多痕跡都會被埋住。

  「陸天榮身價百億,站在了財富頂端。」

  陳宇的聲音不高,卻在雪夜裡聽得很清楚。

  「可站到最後,他也是最可悲的那一個。」

  王大彪仰面躺著,右腿還伸著不敢動。

  聽到這話,他抬了抬眼皮,沒接腔。

  陳宇沒回頭。

  「他擁有了一切,偏偏沒有勇氣面對每個人都躲不過的事。」

  「衰老。」

  「死亡。」

  風從山坡上壓下來,吹得他風衣下擺微微擺動。

  「為了逃開死亡,他把別人的青春當燃料。」

  「可這種東西,燒的從來不只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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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會把他自己燒空。」

  蘇婉坐在雪地上,抬頭看著陳宇的側臉。

  陳宇停了兩秒。

  「他每喝一口別人的血,心裡的恐懼就更重一分。」

  「他怕停下來。」

  「怕鏡子裡的自己。」

  「怕閉上眼,就再也醒不過來。」

  「所以他只能不停地換。不停地抽。不停地往身體裡灌別人的命。」

  他說到這裡,轉過頭,看向在場每一個人。

  「最後吞掉他的,不只是天罰,也不只是怨魂。」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

  「是他那顆被貪婪和恐懼撐爛的心。」

  「永遠填不滿。」

  「也永遠停不下來。」

  雪落在每個人肩上、頭髮上。

  沒人立刻說話。

  孫雪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從醫學角度看,也說得通。」

  她的聲音有些啞。

  「他以為那是年輕,其實只是藥物撐出來的假象。」

  「促紅細胞生成素,類固醇激素,再加上免疫抑制劑。」

  「臉色紅,精神亢奮,看起來像年輕了二十歲。」

  她看向廢墟,眼神冷下去。

  「但內臟早就撐不住了。」

  「排異、器官纖維化、免疫自毀。」

  「他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在報警。」

  「可他不敢聽。」

  她停了一下。

  「不敢聽,就只能加大劑量,加快頻率。」

  「所以最後變成了每天兩千毫升。」

  「他以為自己在逃命。」

  「其實那條路,從一開始就是懸崖。」

  周可可蹲在人群邊上,雙手抱著膝蓋。

  她臉色還是白的,聲音也輕。

  「他的恐懼,最後變成了他能看見的東西。」

  她抬起頭。

  「鏡子後面那個蒼老的乾屍,不是單純的鬼,也不全是幻覺。」

  「那是他逃不掉的自己。」

  「他越跑,那個東西越近。」

  「跑到最後,他只能和它面對面。」

  陳宇看了周可可一眼,沒有反駁。

  風小了一些。

  雪還在下。

  陳宇轉過身,面對著眾人。

  他的語氣不再像查案時那麼冷硬,多了一點認真。

  「生命是有終點的。」

  他說道。

  「衰老不是敵人。」

  「它只是時間在身上留下的痕跡。」

  蘇小小靠在蘇婉肩上,眼睫上還沾著雪水。

  這一次,她難得沒有插嘴。

  陳宇繼續道:

  「想活得久一點,靠的也不該是別人的血。」

  「好好睡覺,適當運動,按時吃飯,該檢查就去醫院。」

  「這些聽起來普通。」

  「但普通的東西,才是罪真實的。」

  他頓了一下。

  「人可以對抗疾病。」

  「但不能把別人的青春,當成自己的燃料。」

  「所有看起來繞過時間的捷徑——」

  陳宇重新看向那片廢墟。

  「最後都會連本帶利收回來。」

  「陸天榮以為自己跑得比時間快。」

  「結果被時間一次性清算乾淨。」

  「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他收回目光。

  「尊重規律,也是在尊重自己。」

  最後一句落下,雪地里安靜了好幾秒。

  蘇婉看著陳宇,眼底浮起一點淡淡的笑意。

  她沒開口。

  但那個表情已經很清楚。

  這個刑警腦子裡裝的,不只是案卷和邏輯鏈。

  蘇小小把頭靠在姐姐肩膀上,嘴巴閉得很緊。

  她看著遠處白茫茫的雪地,輕輕點了一下頭。

  林濤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嘴角扯了扯。

  算是認同。

  趙彥坐在地上,膝蓋支著手肘,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陳宇剛才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進去了。

  張佳怡擰完袖子上最後一點水,隨手甩了甩。

  她一轉頭,就看見王大彪嘴巴半張,居然聽得挺認真。

  張佳怡挑了下眉。

  「你聽啥呢?」

  她抬腳踢了踢他沒受傷的那條腿。

  「回去少吃點夜宵,比啥都強。」

  王大彪頓時瞪眼。

  「我在反思人生!」

  「你能不能給我點空間?」

  張佳怡看著他。

  「行。」

  「給你兩平米,夠不夠?」

  王大彪張了張嘴。

  「……」

  他閉嘴了。

  林清悅站在人群後方,目光落在陳宇背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緊繃了一整晚的肩線,終於鬆了半寸。

  就在這時。

  前方三十米外,莊園圍牆方向,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械聲。

  眾人同時抬頭。

  一扇巨大的鐵門,正緩緩向兩側滑開。

  暖黃色燈光從門後傾瀉出來,穿過雪幕,把整片山坡照亮。

  雪花在光里翻飛。

  像一場遲來的謝幕。

  一個人影從燈光里走出來。

  步伐不急不慢。

  身形修長。

  黑色大衣,雙手揣在口袋裡。

  走近了,臉上還帶著那種讓人又想打、又想笑的欠揍笑容。

  林峰。

  他站在敞開的鐵門前,掃了一眼面前這十個渾身泥水、滿臉疲憊,卻一個不少的人。

  他的目光在王大彪的腿上停了半秒,又掃過陳宇懷裡的錄音機。

  笑容更深了些。

  「恭喜啊各位。」

  他的聲音在雪夜裡傳過來,乾淨利落。

  「全員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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