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雪夜驚變，天子遞來的屠刀！
「你瞧那雙軸大車的車轍，都壓成什麼樣了，騾馬起步時，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來了，這絕不是什麼尋常茶葉布匹！」
「能壓出這麼深的車轍，只有生鐵，還有提純火藥！」
少年心頭一驚，頓時急了。
「孫伯，這可是抄家滅族的死罪！咱們要不要……趕緊通知守軍？互市大營里少說也有兩千邊軍，只要他們肯出面……」
「閉嘴！」
孫伯毫不客氣的打斷他，語氣滿是看透官場齷齪後的嘲弄。
「通知守軍？你是嫌咱爺倆死的不夠快，是吧？」
「你以為這城門怎麼開的？箭樓上那幫戍卒，又為什麼睡的這麼死？」
「守將那幾套京城大宅，還有他養的十幾個揚州瘦馬，花的銀子，全是從八大家手裡拿的乾股！」
「這互市關口從上到下，早跟八大家穿一條褲子了，你現在跑去報信，不是送死嗎？他們轉頭就能把咱爺倆切碎了餵狗！」
少年倒抽一口冷氣，胸口也跟著發緊，這漫天風雪再冷，也壓不住人心裡的盤算。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批軍國重器出關，送到外頭建奴手裡？」
孫伯沒有回話，只從懷裡摸出一個浸過蠟的牛角筒，又取出一小塊羊皮紙。
借著微弱雪光，他拿炭筆飛快畫下幾個複雜暗號，隨即將羊皮紙卷緊，塞進牛角筒，再用火漆封嚴。
「拿著！」
牛角筒被孫伯一把拍進少年手裡，他的神色已嚴肅到了極點。
「雷提督早派秘使遞了信，大隊人馬已經從京城出發，這會兒正在太行山道急行軍。」
「帶上這個，連夜往南跑！記住，順著山道跑！」
少年緊緊攥住牛角筒，眼裡透出與年紀不符的倔強。
「孫伯，那你呢？」
「我留在這兒，繼續盯死他們。」孫伯按住少年的肩，用力捏了兩下，「記住，只要你還活著，只要見到穿暗紅戰襖的隊伍，就把這東西交上去！」
「還有句話，你一定帶給雷督公！」
越過矮牆，孫伯的目光死死鎖住城門口那支龐大車隊。
「今夜子時過半，商隊出關往北二十里，會在一個叫黑松林的的方，跟敵國的接應部隊交接！」
「告訴督公，黑松林三面環山，只有一條路進出，是個口袋陣，進去就沒退路了！」
少年重重點頭，把牛角筒塞進貼胸衣兜，轉身便要借風雪遮掩撤走。
剛要應聲，他腳下卻踩斷了一根埋在雪裡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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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一聲極輕的脆響，清楚的傳進死寂雪夜。
城門外，商隊後方。
一條體型碩大、滿身橫肉的兇猛獵犬，猛的停住腳步。
它忽的回頭，耳朵直豎起來，泛著綠光的雙眼鎖死矮牆方向。
下一刻。
獵犬張開滿是獠牙的嘴，衝著兩人藏身的牆檐，瘋狂狂吠起來！
「汪！汪汪！」
急促犬吠驟然傳遍雪夜。
范永興猛的轉頭，手已按住腰間刀柄。
同時抽出兵刃的八百名悍匪，手中刀鋒映著火把，亮成一片。
「那邊有人！過去，搜！」
凍僵的鼻子抽了兩下，范家護院頭目一把拔出腰間鋼刀。
十幾個護院立刻散開包抄過去。
老乞丐一把按住身旁少年的肩膀，語氣不容商量。
「東西帶出去，交給上面！快！」
根本沒等少年回話，老乞丐掀開身上的破麻袋，猛的竄了出去。
殘破布衫下面赫然是一身暗紅色西廠勁裝！
「西廠辦事！滾開！」
一聲暴喝從老乞丐口中炸開，連漫天風雪都沒能壓住。
迎著十幾把黑洞洞的火銃，他不管不顧的撲了上去。
沖在最前面的護院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老乞丐的短刀狠狠扎穿。
噗嗤！
「是廠衛！娘的，開銃，快開銃！」
護院頭目頭皮一陣發麻，扯著嗓子狂吼。
砰！砰！砰！
胸口爆開幾團血霧，老乞丐被沉重的衝擊打得連退數步。
拼盡最後一口氣的老乞丐，再次撲向護院頭目。
「狗東西！撒手，你他娘的撒手！」
護院頭目慌了神，掙扎間掄起刀把，一下接一下砸向老乞丐後背。
就在這短短的空當里，牆角的少年已經翻上高牆。
砰！
又是一聲銃響，大片鐵砂橫掃牆頭。
大腿後側被鐵砂硬生生帶走一塊血肉，少年悶哼一聲，鮮血轉眼浸透褲腿。
他咬緊牙關翻出高牆，一頭闖進茫茫雪夜，朝著南方拼命狂奔。
院子深處，商隊頭領披著厚重狐裘，大步走了出來。
此人正是八大家首領范永斗的堂弟，范永昌。
老乞丐已經斷氣，雙手卻仍死死箍著護院頭目的腿，看見這一幕，范永昌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二爺，跑了個小的！要不要……要不要派馬隊追？」護院頭目急忙上前請示。
抬眼望向漆黑雪夜，范永昌冷冷哼了一聲。
「追個屁！」
「雪這麼大，外邊滴水成冰，那小崽子腿上還中了鐵砂，跑不出三十里就得凍硬！」
「別他娘的管他，趕緊裝車！子時之前，必須出關！」
「大汗催這批貨催得緊，誰敢誤了時辰，老子活剝了誰！」
……
百里之外，太行山隘口。
暴風雪仍在肆虐，狂風卷著冰碴不斷砸在人臉上，留下一陣陣刺痛。
雪地之中，一支五千人的軍隊正在艱難跋涉。
走在隊伍最前方帶隊的，正是陝西賑災副使劉長風。
連續三天三夜強行軍，五千淨軍的身體都已經到了極限。
出發之前，他便立下了死規矩。
誰敢落隊，斬，誰敢叫苦，也斬！
幾騎快馬從前方風雪中衝出。
馬還沒停穩，背上的騎士便翻身滾落，踉踉蹌蹌衝到劉長風馬前。
他只裹著一件商賈常穿的羊皮襖，腰間卻明晃晃掛著一塊西廠象牙腰牌。
此人是西廠提督雷化田派來的一百名大檔頭之首，江湖人稱鬼見愁。
大檔頭單膝跪進雪地，雙手高高托起一個黃綢圓筒。
「皇帝中旨！六百里加急！」
劉長風用雙手接過黃綢筒，從中抽出聖旨。
「轉道張家口，查獲走私夾帶，就地格殺！」
「能壓出這麼深的車轍，只有生鐵，還有提純火藥！」
少年心頭一驚，頓時急了。
「孫伯，這可是抄家滅族的死罪！咱們要不要……趕緊通知守軍？互市大營里少說也有兩千邊軍，只要他們肯出面……」
「閉嘴！」
孫伯毫不客氣的打斷他，語氣滿是看透官場齷齪後的嘲弄。
「通知守軍？你是嫌咱爺倆死的不夠快，是吧？」
「你以為這城門怎麼開的？箭樓上那幫戍卒，又為什麼睡的這麼死？」
「守將那幾套京城大宅，還有他養的十幾個揚州瘦馬，花的銀子，全是從八大家手裡拿的乾股！」
「這互市關口從上到下，早跟八大家穿一條褲子了，你現在跑去報信，不是送死嗎？他們轉頭就能把咱爺倆切碎了餵狗！」
少年倒抽一口冷氣，胸口也跟著發緊，這漫天風雪再冷，也壓不住人心裡的盤算。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批軍國重器出關，送到外頭建奴手裡？」
孫伯沒有回話，只從懷裡摸出一個浸過蠟的牛角筒，又取出一小塊羊皮紙。
借著微弱雪光，他拿炭筆飛快畫下幾個複雜暗號，隨即將羊皮紙卷緊，塞進牛角筒，再用火漆封嚴。
「拿著！」
牛角筒被孫伯一把拍進少年手裡，他的神色已嚴肅到了極點。
「雷提督早派秘使遞了信，大隊人馬已經從京城出發，這會兒正在太行山道急行軍。」
「帶上這個，連夜往南跑！記住，順著山道跑！」
少年緊緊攥住牛角筒，眼裡透出與年紀不符的倔強。
「孫伯，那你呢？」
「我留在這兒，繼續盯死他們。」孫伯按住少年的肩，用力捏了兩下，「記住，只要你還活著，只要見到穿暗紅戰襖的隊伍，就把這東西交上去！」
「還有句話，你一定帶給雷督公！」
越過矮牆，孫伯的目光死死鎖住城門口那支龐大車隊。
「今夜子時過半，商隊出關往北二十里，會在一個叫黑松林的的方，跟敵國的接應部隊交接！」
「告訴督公，黑松林三面環山，只有一條路進出，是個口袋陣，進去就沒退路了！」
少年重重點頭，把牛角筒塞進貼胸衣兜，轉身便要借風雪遮掩撤走。
剛要應聲，他腳下卻踩斷了一根埋在雪裡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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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一聲極輕的脆響，清楚的傳進死寂雪夜。
城門外，商隊後方。
一條體型碩大、滿身橫肉的兇猛獵犬，猛的停住腳步。
它忽的回頭，耳朵直豎起來，泛著綠光的雙眼鎖死矮牆方向。
下一刻。
獵犬張開滿是獠牙的嘴，衝著兩人藏身的牆檐，瘋狂狂吠起來！
「汪！汪汪！」
急促犬吠驟然傳遍雪夜。
范永興猛的轉頭，手已按住腰間刀柄。
同時抽出兵刃的八百名悍匪，手中刀鋒映著火把，亮成一片。
「那邊有人！過去，搜！」
凍僵的鼻子抽了兩下，范家護院頭目一把拔出腰間鋼刀。
十幾個護院立刻散開包抄過去。
老乞丐一把按住身旁少年的肩膀，語氣不容商量。
「東西帶出去，交給上面！快！」
根本沒等少年回話，老乞丐掀開身上的破麻袋，猛的竄了出去。
殘破布衫下面赫然是一身暗紅色西廠勁裝！
「西廠辦事！滾開！」
一聲暴喝從老乞丐口中炸開，連漫天風雪都沒能壓住。
迎著十幾把黑洞洞的火銃，他不管不顧的撲了上去。
沖在最前面的護院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老乞丐的短刀狠狠扎穿。
噗嗤！
「是廠衛！娘的，開銃，快開銃！」
護院頭目頭皮一陣發麻，扯著嗓子狂吼。
砰！砰！砰！
胸口爆開幾團血霧，老乞丐被沉重的衝擊打得連退數步。
拼盡最後一口氣的老乞丐，再次撲向護院頭目。
「狗東西！撒手，你他娘的撒手！」
護院頭目慌了神，掙扎間掄起刀把，一下接一下砸向老乞丐後背。
就在這短短的空當里，牆角的少年已經翻上高牆。
砰！
又是一聲銃響，大片鐵砂橫掃牆頭。
大腿後側被鐵砂硬生生帶走一塊血肉，少年悶哼一聲，鮮血轉眼浸透褲腿。
他咬緊牙關翻出高牆，一頭闖進茫茫雪夜，朝著南方拼命狂奔。
院子深處，商隊頭領披著厚重狐裘，大步走了出來。
此人正是八大家首領范永斗的堂弟，范永昌。
老乞丐已經斷氣，雙手卻仍死死箍著護院頭目的腿，看見這一幕，范永昌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二爺，跑了個小的！要不要……要不要派馬隊追？」護院頭目急忙上前請示。
抬眼望向漆黑雪夜，范永昌冷冷哼了一聲。
「追個屁！」
「雪這麼大，外邊滴水成冰，那小崽子腿上還中了鐵砂，跑不出三十里就得凍硬！」
「別他娘的管他，趕緊裝車！子時之前，必須出關！」
「大汗催這批貨催得緊，誰敢誤了時辰，老子活剝了誰！」
……
百里之外，太行山隘口。
暴風雪仍在肆虐，狂風卷著冰碴不斷砸在人臉上，留下一陣陣刺痛。
雪地之中，一支五千人的軍隊正在艱難跋涉。
走在隊伍最前方帶隊的，正是陝西賑災副使劉長風。
連續三天三夜強行軍，五千淨軍的身體都已經到了極限。
出發之前，他便立下了死規矩。
誰敢落隊，斬，誰敢叫苦，也斬！
幾騎快馬從前方風雪中衝出。
馬還沒停穩，背上的騎士便翻身滾落，踉踉蹌蹌衝到劉長風馬前。
他只裹著一件商賈常穿的羊皮襖，腰間卻明晃晃掛著一塊西廠象牙腰牌。
此人是西廠提督雷化田派來的一百名大檔頭之首，江湖人稱鬼見愁。
大檔頭單膝跪進雪地，雙手高高托起一個黃綢圓筒。
「皇帝中旨！六百里加急！」
劉長風用雙手接過黃綢筒，從中抽出聖旨。
「轉道張家口，查獲走私夾帶，就地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