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春汛第一網，密密麻麻的鰻魚苗
大鋼船發出低沉渾厚的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煙，龐大的黑色船身穩穩地駛向大海。
甲板上，陳建業帶著王大牛等幾個水手，正準備去解船尾那兩台重型液壓絞車上的粗壯鋼絲繩。
大傢伙摩拳擦掌，都憋著一股勁，等著去深海大幹一場，好把老街那個空蕩蕩的加工廠給填滿。
「建業，今天不用底拖網。」
陸峰從駕駛艙里走出來，手裡拖著幾疊細密柔軟的白色尼龍網衣。
「把絞車的拖底鎖扣封死，今天咱們換個精細活。」
水手們面面相覷，大鋼船出海不拖網，那這趟出來幹什麼？
陸大山在駕駛艙里把著方向舵。
按照陸峰指明的航線，大船並沒有駛向外海的深水槽，而是沿著蜿蜒的海岸線，一路開到了東江市最大的淡水河入海口交匯處。
初春的時節，正逢大潮汛。
這裡的海水不再是深邃的暗藍，而是帶著些許渾濁的泥沙色。
倒灌的海水與奔騰的江水在這裡激烈碰撞，江面上翻滾著一排排白色的碎浪，底下的暗流更是錯綜複雜。
遠處幾艘試圖靠近打漁的散戶小木船，被水流沖得東倒西歪，只能遠遠地避開這片危險的交匯區。
「峰哥，這地方水流太雜了，簡直就是個大漩渦。」陳建業趴在船舷邊看了一眼，滿臉不解，「咱們的船吃水深，在這裡拋錨，底下也藏不住什麼大個頭的魚群啊。」
陸峰笑了笑，將手裡特製的網具分發給眾人。
這些網的網眼細密得連根火柴棍都穿不過去，拿在手裡輕飄飄的，跟以往幾百斤重的生鐵底網完全是兩碼事。
「今天咱們不撈大魚。」
陸峰迎著江風，眼神明亮，透著一股成竹在胸的底氣。
「咱們來截『水中軟黃金』。」
「水中軟黃金？」王大牛撓了撓後腦勺，一頭霧水。
「是鰻魚苗。」
陸峰耐心地向這群糙漢子交底，「初春的漲潮期，正是深海孵化的鰻魚苗洄游淡水河的季節。
這東西通體透明，個頭又小，嬌貴得很。
要是用重型底網去海底粗暴拖拽，水壓一擠，當場就碾成肉泥了，一文不值。」
「那咱們開這大鋼船來幹啥？開那艘小鐵船撈不是更省油費嗎？」陸大山在駕駛艙里問出了大伙兒的心聲。
「小船進不來這片水域。」
陸峰指著前方狂暴的交匯水流，語氣沉穩有力，「鰻魚苗洄游，專挑水流最急、潮水最猛的江心水槽。
小船開進來連船身都穩不住，分分鐘就得翻。」
「只有咱們這艘一百二十噸的鋼鐵巨獸，才能頂得住這種級別的春潮暗涌。我要把這艘船當成一座定海的橋墩，死死扎在江心！」
全網首發更新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眾人恍然大悟。
這艘大鋼船以前靠的是拖拽的蠻力，今天卻是要憑藉它龐大的自重和抗風浪能力，化作一座不可撼動的海上堡壘。
「大哥，拋雙主錨！柴油機掛低檔，頂住水流，把船身給我定死在這條水槽正中間！」
陸峰大聲下達指令。
「撲通！撲通！」
兩具沉重的生鐵大錨砸入江底。
陸大山手腳麻利地控著油門，250馬力的主機發出沉悶的嘶吼，硬生生頂住了狂暴的潮水，將三十多米長的船身穩穩地定格在水面上。
太陽漸漸西沉，夜幕降臨。
初春的半夜，正是漲潮最猛烈的時候。
陸峰站在船頭，雙眼深處湧起一股溫熱。
探寶神光啟動。
水面下的景象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在交匯的渾濁水流中，陸峰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成千上萬、密密麻麻的纖細光芒，正順著漲潮的洋流，猶如一條條發光的銀河，浩浩蕩蕩地向上游涌去。
它們通體透明，只有一雙針尖大小的黑眼睛，在神光的視界裡散發著純淨的光暈。
數量之大，根本無法估算。
「建業！啟動左右兩邊的液壓起重臂！」
陸峰收回視線，有條不紊地指揮，「把特製的導流細網掛在起重臂上。
聽我口令，把網兜下到水下三米的位置，網口迎著倒灌的海水全部撐開！」
陳建業毫不含糊，立刻跑到控制台前。
伴隨著液壓泵的運作聲，兩根粗壯的鋼鐵起重臂向船舷兩側伸展開來。
十幾米寬的細密導流網被機械臂死死撐開，穩穩地降入湍急的水流中。
水手們站在甲板上，用繩索將網底固定。
漲潮的推力將網肚撐得溜圓。
大鋼船像是一道巨大的水閘，那些順流而上的透明鰻苗，毫無防備地一頭扎進了這張布下的天羅地網中。
幾個小時過去，江風吹得人有些發冷。
這期間不需要任何人去費力拖拽，全靠大鋼船的機械定力在默默工作。
「起網！」
臨近凌晨，潮水開始平緩，陸峰果斷下令。
液壓起重臂緩緩抬升，巨大的細口網兜破水而出。
探照燈的橘黃光柱打在網底。
王大牛等幾人立刻圍了上去。
「真撈著了！全都是活的！」
王大牛激動地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了這些嬌貴的寶貝。
只見網底匯聚著一汪清水，水裡密密麻麻全是遊動的透明遊絲。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水裡竟然藏著數不清的生命。
「趕緊入活水艙！千萬不能加碎冰，這東西怕冷。
用常溫江水打足氧氣！」陸峰指揮道。
大鋼船的活水艙早就被徹底清理乾淨，增氧機全功率運轉，冒出一串串細密的水泡。
漢子們一改往日干粗活的做派，拿著塑料軟瓢，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透明的小生命轉移進活水艙。
接下來的後半夜，起重臂起起落落了十幾次。
每一網拉上來，都是滿滿當當的透明鰻苗。
活水艙里的「遊絲」越來越密集，到了最後，水艙里簡直像是一鍋正在熬煮的粉絲湯。
東方泛起魚肚白，漲潮的勢頭徹底退去。
陸峰走到活水艙邊，看著裡面翻滾的透明鰻苗。
「峰哥，這一晚上，咱們這四個活水艙全裝滿了。
粗算下來，少說得有四五百斤的貨！」陳建業擦了把汗，語氣里透著興奮。
水手們看著這滿滿一艙的透明小魚，臉上掛著踏實的笑意，但也帶著幾分好奇。
這玩意兒連塞牙縫都不夠，真能值大錢？
陸峰看著他們疑惑的眼神，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四五百斤的通貨魚，連開大船的油錢都不夠。
但這可是鰻魚苗。
在八十年代初，這東西是外貿局專門用來出口換取外匯的頂尖俏貨。
市面上的收購價根本不是按斤，而是按「克」來精打細算的。
一斤鰻魚苗，大約有三千多條。
這四五百斤的透明小魚，只要搭上正規的外貿渠道，換回來的將是足以讓普通人瞠目結舌的巨額財富，甚至能拿到市面上根本見不到的「外匯券」。
「這才是真正的水底軟黃金。」
陸峰拍了拍活水艙的鐵壁，轉身看向疲憊但精神奕奕的水手們，聲音里透著運籌帷幄的豪情。
「兄弟們，收起重臂！起錨！」
「這春汛的第一網咱們撈得漂漂亮亮！回港！」
甲板上，陳建業帶著王大牛等幾個水手，正準備去解船尾那兩台重型液壓絞車上的粗壯鋼絲繩。
大傢伙摩拳擦掌，都憋著一股勁，等著去深海大幹一場，好把老街那個空蕩蕩的加工廠給填滿。
「建業，今天不用底拖網。」
陸峰從駕駛艙里走出來，手裡拖著幾疊細密柔軟的白色尼龍網衣。
「把絞車的拖底鎖扣封死，今天咱們換個精細活。」
水手們面面相覷，大鋼船出海不拖網，那這趟出來幹什麼？
陸大山在駕駛艙里把著方向舵。
按照陸峰指明的航線，大船並沒有駛向外海的深水槽，而是沿著蜿蜒的海岸線，一路開到了東江市最大的淡水河入海口交匯處。
初春的時節，正逢大潮汛。
這裡的海水不再是深邃的暗藍，而是帶著些許渾濁的泥沙色。
倒灌的海水與奔騰的江水在這裡激烈碰撞，江面上翻滾著一排排白色的碎浪，底下的暗流更是錯綜複雜。
遠處幾艘試圖靠近打漁的散戶小木船，被水流沖得東倒西歪，只能遠遠地避開這片危險的交匯區。
「峰哥，這地方水流太雜了，簡直就是個大漩渦。」陳建業趴在船舷邊看了一眼，滿臉不解，「咱們的船吃水深，在這裡拋錨，底下也藏不住什麼大個頭的魚群啊。」
陸峰笑了笑，將手裡特製的網具分發給眾人。
這些網的網眼細密得連根火柴棍都穿不過去，拿在手裡輕飄飄的，跟以往幾百斤重的生鐵底網完全是兩碼事。
「今天咱們不撈大魚。」
陸峰迎著江風，眼神明亮，透著一股成竹在胸的底氣。
「咱們來截『水中軟黃金』。」
「水中軟黃金？」王大牛撓了撓後腦勺，一頭霧水。
「是鰻魚苗。」
陸峰耐心地向這群糙漢子交底，「初春的漲潮期，正是深海孵化的鰻魚苗洄游淡水河的季節。
這東西通體透明，個頭又小，嬌貴得很。
要是用重型底網去海底粗暴拖拽，水壓一擠，當場就碾成肉泥了，一文不值。」
「那咱們開這大鋼船來幹啥？開那艘小鐵船撈不是更省油費嗎？」陸大山在駕駛艙里問出了大伙兒的心聲。
「小船進不來這片水域。」
陸峰指著前方狂暴的交匯水流，語氣沉穩有力，「鰻魚苗洄游，專挑水流最急、潮水最猛的江心水槽。
小船開進來連船身都穩不住，分分鐘就得翻。」
「只有咱們這艘一百二十噸的鋼鐵巨獸，才能頂得住這種級別的春潮暗涌。我要把這艘船當成一座定海的橋墩，死死扎在江心！」
全網首發更新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眾人恍然大悟。
這艘大鋼船以前靠的是拖拽的蠻力，今天卻是要憑藉它龐大的自重和抗風浪能力，化作一座不可撼動的海上堡壘。
「大哥，拋雙主錨！柴油機掛低檔，頂住水流，把船身給我定死在這條水槽正中間！」
陸峰大聲下達指令。
「撲通！撲通！」
兩具沉重的生鐵大錨砸入江底。
陸大山手腳麻利地控著油門，250馬力的主機發出沉悶的嘶吼，硬生生頂住了狂暴的潮水，將三十多米長的船身穩穩地定格在水面上。
太陽漸漸西沉，夜幕降臨。
初春的半夜，正是漲潮最猛烈的時候。
陸峰站在船頭，雙眼深處湧起一股溫熱。
探寶神光啟動。
水面下的景象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在交匯的渾濁水流中，陸峰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成千上萬、密密麻麻的纖細光芒，正順著漲潮的洋流，猶如一條條發光的銀河，浩浩蕩蕩地向上游涌去。
它們通體透明，只有一雙針尖大小的黑眼睛，在神光的視界裡散發著純淨的光暈。
數量之大，根本無法估算。
「建業！啟動左右兩邊的液壓起重臂！」
陸峰收回視線，有條不紊地指揮，「把特製的導流細網掛在起重臂上。
聽我口令，把網兜下到水下三米的位置，網口迎著倒灌的海水全部撐開！」
陳建業毫不含糊，立刻跑到控制台前。
伴隨著液壓泵的運作聲，兩根粗壯的鋼鐵起重臂向船舷兩側伸展開來。
十幾米寬的細密導流網被機械臂死死撐開，穩穩地降入湍急的水流中。
水手們站在甲板上，用繩索將網底固定。
漲潮的推力將網肚撐得溜圓。
大鋼船像是一道巨大的水閘，那些順流而上的透明鰻苗，毫無防備地一頭扎進了這張布下的天羅地網中。
幾個小時過去，江風吹得人有些發冷。
這期間不需要任何人去費力拖拽，全靠大鋼船的機械定力在默默工作。
「起網！」
臨近凌晨，潮水開始平緩，陸峰果斷下令。
液壓起重臂緩緩抬升，巨大的細口網兜破水而出。
探照燈的橘黃光柱打在網底。
王大牛等幾人立刻圍了上去。
「真撈著了！全都是活的！」
王大牛激動地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了這些嬌貴的寶貝。
只見網底匯聚著一汪清水，水裡密密麻麻全是遊動的透明遊絲。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水裡竟然藏著數不清的生命。
「趕緊入活水艙！千萬不能加碎冰，這東西怕冷。
用常溫江水打足氧氣！」陸峰指揮道。
大鋼船的活水艙早就被徹底清理乾淨，增氧機全功率運轉，冒出一串串細密的水泡。
漢子們一改往日干粗活的做派，拿著塑料軟瓢，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透明的小生命轉移進活水艙。
接下來的後半夜，起重臂起起落落了十幾次。
每一網拉上來，都是滿滿當當的透明鰻苗。
活水艙里的「遊絲」越來越密集，到了最後，水艙里簡直像是一鍋正在熬煮的粉絲湯。
東方泛起魚肚白，漲潮的勢頭徹底退去。
陸峰走到活水艙邊，看著裡面翻滾的透明鰻苗。
「峰哥，這一晚上，咱們這四個活水艙全裝滿了。
粗算下來，少說得有四五百斤的貨！」陳建業擦了把汗，語氣里透著興奮。
水手們看著這滿滿一艙的透明小魚，臉上掛著踏實的笑意，但也帶著幾分好奇。
這玩意兒連塞牙縫都不夠，真能值大錢？
陸峰看著他們疑惑的眼神，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四五百斤的通貨魚，連開大船的油錢都不夠。
但這可是鰻魚苗。
在八十年代初，這東西是外貿局專門用來出口換取外匯的頂尖俏貨。
市面上的收購價根本不是按斤，而是按「克」來精打細算的。
一斤鰻魚苗，大約有三千多條。
這四五百斤的透明小魚，只要搭上正規的外貿渠道，換回來的將是足以讓普通人瞠目結舌的巨額財富，甚至能拿到市面上根本見不到的「外匯券」。
「這才是真正的水底軟黃金。」
陸峰拍了拍活水艙的鐵壁，轉身看向疲憊但精神奕奕的水手們，聲音里透著運籌帷幄的豪情。
「兄弟們，收起重臂！起錨！」
「這春汛的第一網咱們撈得漂漂亮亮！回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