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決裂的堂兄弟！國營船隊裡的大管輪
送走蘇鴻雁的第二天清晨。
陸峰趁著天色剛亮，走到隔壁陸大山家的院子裡。
陸大山正蹲在屋檐下，拿著梭子修補一張舊漁網。
聽到陸峰的腳步聲，他抬起頭憨厚地笑了笑，剛準備搬個馬扎過來。
「大哥，先別忙活了。」陸峰制止了他，拉過一條板凳坐下，神色鄭重，「昨天蘇老闆來了一趟，提醒了我一件要緊事。
大鋼船上的兩百五十馬力柴油主機，必須得找個懂行的輪機長來鎮場子。」
陸大山聽完，贊同地點了點頭。
茫茫大海上若是機器出了毛病，那可是關乎全船人性命的大事。
「你想找誰？」陸大山問。
「找二哥，陸建海。」陸峰直截了當地給出了人選。
「啪嗒」一聲。
陸大山手裡的梭子直接掉在了青磚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陸峰，臉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陸建海是陸大山的親弟弟，也是陸峰的堂二哥。
這漢子生性剛直，眼裡揉不得一粒沙子。
早些年陸峰沾染惡習遊手好閒，把老陸家的臉面丟了個乾淨。
陸建海勸過打過，最後徹底寒了心，當著全村人的面發誓跟陸峰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後來陸建海憑藉過硬的技術，考進了東江市國營遠洋捕撈隊，一路干到了「大管輪」的位置，端上了人人羨慕的鐵飯碗，連過年都不怎麼回白海村。
「峰子，建海那牛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陸大山嘆了口氣，面露難色，「他連我的話都聽不進去，若是見著你，怕是連門都不讓進。」
「以前是我混帳，二哥打我罵我都是為了我好，這脾氣我受著。」
陸峰語氣沉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但這種關乎全船身家性命的核心位置，交給外人我不放心，只能去請他。」
見陸峰態度堅決，陸大山一咬牙，點頭答應下來。
兩人沒做耽擱，直接來到避風灣老碼頭。
陸峰搖響了紅漆鐵船的發動機，順著海岸線水路直奔東江市。
一個多小時後，鐵船駛入市裡的國營漁業大碼頭。
這裡和白海鎮的碼頭完全是兩番光景。
寬闊的防波堤內，停靠著好幾艘五六十噸的國營鐵皮漁船。
岸上高聳的塔吊來回運轉，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重油味和電焊的焦糊味。
陸峰花了兩毛錢把船停好，跟著陸大山一路打聽，走進了碼頭深處的維修車間。
巨大的修理棚內，機器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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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洗髮白工裝的漢子正背對著他們，大半個身子探進一台巨大的船用柴油發動機里，手裡握著一把沉重的長柄扳手。
他渾身沾滿黑色的機油，胳膊上的肌肉隨著發力高高鼓起，幹活的動作乾脆利落。
「建海！」陸大山扯著嗓門喊了一聲。
那漢子停下動作，直起身轉過頭來。
他的面相和陸大山有幾分相似，但五官更加硬朗，眉宇間透著常年出遠洋風吹日曬留下的凌厲氣場。
看到陸大山，陸建海那張嚴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剛準備拿毛巾擦手走過來。
視線一偏，他看到了跟在陸大山身後的陸峰。
陸建海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他重重地把扳手扔在滿是油污的鐵桌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大哥，你怎麼把他帶來了？」陸建海聲音生硬，透著濃濃的厭惡，「我早說過，就當老陸家沒這個人。」
陸大山搓著手，上前一步想要解釋。
陸峰搶先一步走上前。他神色坦蕩，從衣兜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香菸，撕開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二哥，以前是我混蛋。」陸峰語氣平緩真誠，「我今天專程跟大哥過來找你，是有正經事。」
陸建海看都沒看那根煙，直接一揮手擋開。
「少跟我套近乎！」
陸建海冷笑一聲，目光上下打量著陸峰那身挺闊的藏青色襯衫，「穿得倒是人模狗樣。
是不是在外面又欠了爛賭債，跑來打秋風了？我告訴你，我這兒一分錢都沒有！」
面對這番夾槍帶棒的嘲諷，陸峰絲毫不惱。
他清楚二哥的為人，罵得越狠，說明心裡對親情的責任感越重。
陸峰收回香菸，目光直視著陸建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亮出了底牌。
「我戒賭了。」
陸峰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車間裡分外清晰，「我今天來，是想請你辭了這國營的活兒，上我的船當輪機長。」
車間裡瞬間安靜了。
陸建海像看個瘋子一樣看著陸峰，氣極反笑。
「上你的船？你那破茅草屋連個房頂都快漏光了，你拿什麼買船？破木板拼的澡盆子嗎？」
「一百二十噸的遠洋鋼殼底拖網船。」
陸峰面色平靜地報出數據，「配雙雷達，裝的是兩百五十馬力的重型柴油主機。
這機器除了你，我信不過別人。」
聽到這幾個專業的造船數據，陸建海臉上的嘲諷頓時凝固了。
他是個懂行的遠洋人，自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種級別的鋼鐵巨獸，哪怕是在市裡的國營船隊也是絕對的主力，造價少說在十五萬往上。
短暫的錯愕後，陸建海眼中的怒火轟然爆發。
他一把揪住陸大山的衣袖，厲聲質問：「大哥！你是不是把家裡的地賣了給他填窟窿？
他滿嘴跑火車說買大鋼船，這種鬼話你也信？」
在陸建海看來，這絕對是陸峰設下的驚天騙局。
騙了大哥的家底不說，現在還跑到市里來給他灌迷魂湯。
陸大山急得連連擺手，想把這幾個月海上的事掰扯清楚。
陸峰卻不給他辯解的機會。
對付二哥這種頭鐵的技術漢子，千言萬語都不如眼見為實。
「口說無憑。」
陸峰上前一步，直視著憤怒的陸建海，使出了激將法。
「那艘船現在就停在縣國營造船廠的三號泊位，過幾天就能下水試航，手續全在我手裡。」
陸峰挑了挑眉，「二哥，你要是認定我在騙大哥，敢不敢請半天假，親自跟我去造船廠看一眼？」
陸建海脾氣火爆，哪裡受得了這種激將。
他當即甩掉手裡的髒毛巾，解下沾滿油污的圍裙。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陸建海咬牙切齒地指著陸峰，「要是讓我查出你在這兒招搖撞騙，坑了大哥的錢，我今天非親手打斷你的腿不可！」
他轉身去向車間主任請了半天假，連工作服都沒換，直接跟著兩人走出國營碼頭。
陸峰看著二哥氣勢洶洶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運籌帷幄的笑意。
只要肯去看船，這位硬核的輪機長，就算是穩穩落入他的口袋裡了。
陸峰趁著天色剛亮，走到隔壁陸大山家的院子裡。
陸大山正蹲在屋檐下，拿著梭子修補一張舊漁網。
聽到陸峰的腳步聲，他抬起頭憨厚地笑了笑，剛準備搬個馬扎過來。
「大哥，先別忙活了。」陸峰制止了他，拉過一條板凳坐下，神色鄭重，「昨天蘇老闆來了一趟，提醒了我一件要緊事。
大鋼船上的兩百五十馬力柴油主機，必須得找個懂行的輪機長來鎮場子。」
陸大山聽完，贊同地點了點頭。
茫茫大海上若是機器出了毛病，那可是關乎全船人性命的大事。
「你想找誰？」陸大山問。
「找二哥，陸建海。」陸峰直截了當地給出了人選。
「啪嗒」一聲。
陸大山手裡的梭子直接掉在了青磚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陸峰，臉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陸建海是陸大山的親弟弟，也是陸峰的堂二哥。
這漢子生性剛直，眼裡揉不得一粒沙子。
早些年陸峰沾染惡習遊手好閒，把老陸家的臉面丟了個乾淨。
陸建海勸過打過，最後徹底寒了心，當著全村人的面發誓跟陸峰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後來陸建海憑藉過硬的技術，考進了東江市國營遠洋捕撈隊，一路干到了「大管輪」的位置，端上了人人羨慕的鐵飯碗，連過年都不怎麼回白海村。
「峰子，建海那牛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陸大山嘆了口氣，面露難色，「他連我的話都聽不進去，若是見著你，怕是連門都不讓進。」
「以前是我混帳，二哥打我罵我都是為了我好，這脾氣我受著。」
陸峰語氣沉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但這種關乎全船身家性命的核心位置，交給外人我不放心，只能去請他。」
見陸峰態度堅決，陸大山一咬牙，點頭答應下來。
兩人沒做耽擱，直接來到避風灣老碼頭。
陸峰搖響了紅漆鐵船的發動機，順著海岸線水路直奔東江市。
一個多小時後，鐵船駛入市裡的國營漁業大碼頭。
這裡和白海鎮的碼頭完全是兩番光景。
寬闊的防波堤內，停靠著好幾艘五六十噸的國營鐵皮漁船。
岸上高聳的塔吊來回運轉，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重油味和電焊的焦糊味。
陸峰花了兩毛錢把船停好，跟著陸大山一路打聽，走進了碼頭深處的維修車間。
巨大的修理棚內，機器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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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洗髮白工裝的漢子正背對著他們，大半個身子探進一台巨大的船用柴油發動機里，手裡握著一把沉重的長柄扳手。
他渾身沾滿黑色的機油，胳膊上的肌肉隨著發力高高鼓起，幹活的動作乾脆利落。
「建海！」陸大山扯著嗓門喊了一聲。
那漢子停下動作，直起身轉過頭來。
他的面相和陸大山有幾分相似，但五官更加硬朗，眉宇間透著常年出遠洋風吹日曬留下的凌厲氣場。
看到陸大山，陸建海那張嚴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剛準備拿毛巾擦手走過來。
視線一偏，他看到了跟在陸大山身後的陸峰。
陸建海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他重重地把扳手扔在滿是油污的鐵桌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大哥，你怎麼把他帶來了？」陸建海聲音生硬，透著濃濃的厭惡，「我早說過，就當老陸家沒這個人。」
陸大山搓著手，上前一步想要解釋。
陸峰搶先一步走上前。他神色坦蕩，從衣兜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香菸，撕開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二哥，以前是我混蛋。」陸峰語氣平緩真誠，「我今天專程跟大哥過來找你，是有正經事。」
陸建海看都沒看那根煙，直接一揮手擋開。
「少跟我套近乎！」
陸建海冷笑一聲，目光上下打量著陸峰那身挺闊的藏青色襯衫，「穿得倒是人模狗樣。
是不是在外面又欠了爛賭債，跑來打秋風了？我告訴你，我這兒一分錢都沒有！」
面對這番夾槍帶棒的嘲諷，陸峰絲毫不惱。
他清楚二哥的為人，罵得越狠，說明心裡對親情的責任感越重。
陸峰收回香菸，目光直視著陸建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亮出了底牌。
「我戒賭了。」
陸峰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車間裡分外清晰，「我今天來，是想請你辭了這國營的活兒，上我的船當輪機長。」
車間裡瞬間安靜了。
陸建海像看個瘋子一樣看著陸峰，氣極反笑。
「上你的船？你那破茅草屋連個房頂都快漏光了，你拿什麼買船？破木板拼的澡盆子嗎？」
「一百二十噸的遠洋鋼殼底拖網船。」
陸峰面色平靜地報出數據，「配雙雷達，裝的是兩百五十馬力的重型柴油主機。
這機器除了你，我信不過別人。」
聽到這幾個專業的造船數據，陸建海臉上的嘲諷頓時凝固了。
他是個懂行的遠洋人，自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種級別的鋼鐵巨獸，哪怕是在市裡的國營船隊也是絕對的主力，造價少說在十五萬往上。
短暫的錯愕後，陸建海眼中的怒火轟然爆發。
他一把揪住陸大山的衣袖，厲聲質問：「大哥！你是不是把家裡的地賣了給他填窟窿？
他滿嘴跑火車說買大鋼船，這種鬼話你也信？」
在陸建海看來，這絕對是陸峰設下的驚天騙局。
騙了大哥的家底不說，現在還跑到市里來給他灌迷魂湯。
陸大山急得連連擺手，想把這幾個月海上的事掰扯清楚。
陸峰卻不給他辯解的機會。
對付二哥這種頭鐵的技術漢子，千言萬語都不如眼見為實。
「口說無憑。」
陸峰上前一步，直視著憤怒的陸建海，使出了激將法。
「那艘船現在就停在縣國營造船廠的三號泊位，過幾天就能下水試航，手續全在我手裡。」
陸峰挑了挑眉，「二哥，你要是認定我在騙大哥，敢不敢請半天假，親自跟我去造船廠看一眼？」
陸建海脾氣火爆，哪裡受得了這種激將。
他當即甩掉手裡的髒毛巾，解下沾滿油污的圍裙。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陸建海咬牙切齒地指著陸峰，「要是讓我查出你在這兒招搖撞騙，坑了大哥的錢，我今天非親手打斷你的腿不可！」
他轉身去向車間主任請了半天假，連工作服都沒換，直接跟著兩人走出國營碼頭。
陸峰看著二哥氣勢洶洶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運籌帷幄的笑意。
只要肯去看船，這位硬核的輪機長，就算是穩穩落入他的口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