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延繩釣平穩變現,月底發薪,兄弟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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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色的鐵殼船碾開鎮上老街碼頭的水波,穩穩靠泊。

  柴油機剛熄火,等在後院棧橋邊的大柱和老帳房胡叔立刻迎了上來。

  兩人搭好厚木跳板,探頭往船艙里一瞧,滿眼都是鮮活亂蹦的野生大黑鯛和紅笛鯛。

  「東家,這延繩釣真能掛上這麼多好貨!」大柱手腳麻利地戴上厚帆布手套,和陳建業一起往下抬竹筐。

  「別干看著,上冰!」陸峰走上棧橋,吩咐了一句。

  胡叔立刻拉下製冰機的電閘。

  嘩啦啦的碎冰落進木盆,大柱用鐵鍬把碎冰均勻地撒在裝滿海魚的竹筐表層。

  原本還在劇烈掙扎的黑鯛,一遇到低溫冰漿,很快就進入了半休眠狀態,魚鰓平緩開合,最大程度保住了鮮活度。

  沒過多久,四海飯店的冷鏈輕卡準時開進後院。

  採購部王經理看著這一筐筐肉質緊實、毫無損傷的底層名貴海魚,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陸老闆,你這供貨底盤是越來越穩了!

  野生黑鯛和紅笛鯛,市里大酒樓辦喜事最缺這種成色好的整魚。」王經理指揮著工人過秤,手裡的算盤撥得飛快,「五百一十斤,按十二塊一斤走,一共是六千一百二十塊!」

  一筆帳算得清清楚楚。

  王經理點出六沓大團結,外加幾張零錢,利落地放在桌上。

  陸峰收起現金,給大柱和胡叔留了兩塊錢的茶水費,便帶著陸大山和陳建業打道回村。

  接下來的十幾天裡,白海村的日子過得猶如行雲流水般安穩。

  陸峰沒有去碰那些深水海溝,每天雷打不動地帶著兩人出海,在近海與外海交界的平水沙底作業。

  兩千個排鉤和兩百個重型蟹籠輪番下水。

  靠著神光的精準定位,他們總能把網具下在魚群和蟹群洄游的必經之路上。

  每天少則進帳四五千,多則六七千。

  鎮上老街的冷庫運轉得嚴絲合縫。

  胡叔不僅把自家的帳管得清清楚楚,還按照陸峰的吩咐,把多餘的碎冰低價賣給鎮上出外海的散戶。

  冷庫不僅每天有幾十塊錢的額外進項,更在鎮上聚攏了不小的人氣和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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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日曆翻到了十月底。

  這天傍晚,海風帶上了明顯的涼意。

  鐵殼船靠岸卸完貨後,陸峰沒有讓兩人直接回家,而是把他們叫到了自家高坡上的紅磚大瓦房裡。

  堂屋正中間的榆木八仙桌上,亮著暖黃色的鎢絲燈。

  沈晚秋端來三杯熱茶,便安靜地退回了裡屋。

  陸峰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平放在桌面上。

  「今天十月底,滿了一個月,咱們盤盤帳。」陸峰語氣平穩,從信封里抽出一沓大團結和幾張散鈔,推到陳建業面前。

  「建業,這是你的。

  底薪五十,加上這大半個月出海的大貨提成,一共是四百五十塊。

  扣掉之前預支給你娘看病的三百塊安家費,剩下這一百五十塊現錢,你拿好。」

  陳建業坐在太師椅上,半邊身子都是僵的。

  他看著桌上那疊紅彤彤的票子,喉結用力地滾動了一下。

  在八十年代初,城裡國營大廠的高級技工干滿一個月,頂天也就拿個四五十塊錢。

  他一個退伍回來準備去碼頭扛大包的漢子,跟著陸峰在平水區安安穩穩地下了半個月的網,不僅還清了老娘的救命錢,手裡竟然還能剩下大半年的工人工資!

  「峰哥,這……這提成給得太多了。

  船是你的,機器是你的,找魚窩子也是你,我就是出把子力氣,哪能拿這麼多?」

  陳建業眼眶發熱,這筆錢不僅能給老娘買最好的營養品,還能把家裡漏雨的破屋翻修一遍。

  「拿著,我陸峰定下的規矩,說給多少就是多少。」

  陸峰伸手將錢塞進陳建業的手裡,目光深沉而篤定,「我早說過,只要你守規矩、踏實幹,我這船上就絕對少不了你的肉吃。」

  陳建業不再推辭,將錢死死攥在手裡,黝黑的臉上滿是死心塌地。

  他站起身,身板挺得筆直:「峰哥,以後海上不管遇到什麼風浪,我陳建業絕不皺一下眉頭。」

  安撫好陳建業,陸峰轉頭看向旁邊一直搓著手的陸大山。

  「大哥,你的那份紅利,我一直單獨立著帳。」陸峰拿出一本硬面帳本,翻開指給陸大山看,「這大半個月,咱們連蟹籠帶排鉤,總共出了快二十趟海。

  刨去柴油和冰塊的本錢,淨利潤是十一萬兩千多。」

  聽到「十一萬」這個數字,陸大山只覺得腦袋裡嗡地響了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桌沿。

  「按咱們當初說好的一成紅利,你的份子是一萬一千二百塊。

  加上之前零碎存著的,一共是一萬八千多。」陸峰從抽屜最裡層拿出一個紅色的活期存摺,遞了過去,「這錢太多,帶在身上不安全。

  我昨天去鎮上信用社,用你的名字開了個戶,錢全存進去了。」

  陸大山顫抖著雙手接過存摺,翻開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一排存款數字。

  他轉過頭,透過大瓦房的窗戶,看向不遠處自家那個已經壘起一人高的紅磚院牆,眼眶直接紅了。

  「老三……大哥這輩子,值了!」陸大山抹了一把臉,聲音哽咽。

  有了這筆巨款,他不僅能把紅磚大院蓋得風風光光,虎子將來到城裡念書、娶媳婦的錢,全都齊活了。

  發完薪水,兩兄弟滿懷激動地離開了大院。

  堂屋裡安靜下來,陸峰關好實木大門,落上門閂,轉身走進裡屋。

  沈晚秋正坐在床沿上,看著陸峰走進來,她熟練地拉開牆角那個隱秘的暗格。這大半個月裡,暗格里的錢一天比一天厚實,已經快要塞不下了。

  陸峰把今天剛結回來的錢放進去,兩人開始仔細清點。

  「峰哥,加上之前的家底,咱們現在手裡的現錢,有十一萬五千塊了。」沈晚秋把錢按綑紮好,眼底閃爍著對安穩日子的期盼。

  「縣造船廠那艘大鋼船的尾款,照這個進項,最多再有五六天,咱們就能徹底湊齊了。」

  「不用五六天。」陸峰摸了摸她柔順的頭髮,眼神中透著運籌帷幄的自信,「馬上要立冬了,外海的水溫一旦降下來,那些怕冷的底棲大貨就會成群結隊地往近海的溫水槽里擠。

  接下來的幾天,才是真正爆網的時候。」

  沈晚秋聽著男人的盤算,心裡無比踏實。

  她剛想站起身去倒水,胃裡突然毫無徵兆地泛起一陣酸水。

  她趕緊捂住嘴,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這兩天吃得太油膩了?」陸峰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趕緊倒了杯溫水遞過去,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沈晚秋喝了口水壓下反胃感,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沒生病,就是突然不想吃肉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滿腦子就想吃以前在村頭黑狗礁泥灘里挖的那種『野生小酸螺』。」

  野生小酸螺,是白海村一帶特有的淺灘小海貨。

  長在礁石縫的黑泥里,個頭只有指甲蓋大小,肉少殼硬,煮熟了透著一股天然的微酸味。

  以前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陸峰沒少去挖這東西回來配糙米粥。

  如今家裡趁著十幾萬的家底,天天山珍海味,這丫頭偏偏就饞這一口最不值錢的泥灘貨。

  「行,小酸螺就小酸螺。」陸峰看著她那副饞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滿口答應,「明天我不出海了,去黑狗礁給你摸一桶回來,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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