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媳婦吃糖!米缸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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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帶著咸腥味的海風順著破爛的窗戶縫隙,直往茅草屋裡灌。

  屋裡沒點燈,黑漆漆的。

  沈晚秋蜷縮在灶台邊,手裡死死捏著一根燒火棍。

  灶台上的那口破鐵鍋里,正咕嘟咕嘟地燒著熱水。

  這是陸峰臨走前特意交代她的。

  此時的沈晚秋,心裡像是有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結婚兩年半,她太了解陸峰那個混帳脾氣了。

  今天下午他為了護著自己,竟然敢跟向來潑辣的堂嫂王翠萍硬碰硬?

  甚至還放下了「日落前買滿鍋大肉」的豪言壯語。

  可是,家裡連一分錢都沒有,他拿什麼去買肉?

  「他該不會……該不會去供銷社搶劫了吧?」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念頭,沈晚秋原本就蒼白的小臉更是沒有了一絲血色。

  「吱呀——」

  就在這時,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沈晚秋像只受驚的小鹿,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燒火棍捏得死緊。

  「媳婦,我回來了。」

  伴隨著一道低沉、溫和,且充滿磁性的嗓音。

  陸峰高大挺拔的身影,背著清冷的月光,穩穩地跨進了門檻。

  他順手關上破木門,將外面的冷風徹底隔絕。

  「啪!」

  陸峰拉亮了屋裡那盞昏黃的白熾燈。

  燈光下,他洗得發白的襯衫被汗水浸透。

  但他整個人卻精神奕奕,雙眼格外明亮。

  「砰!」

  陸峰將肩膀上那個沉甸甸的麻布袋放在了坑窪不平的泥土地上。

  「陸峰……你,你拿的什麼?」

  沈晚秋看著那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聲音都在發顫,眼淚瞬間在眼眶裡打轉。

  她急得一把抓住陸峰的胳膊:「你是不是干傻事了?

  咱們窮點沒關係,你可千萬不能去偷去搶啊!」

  看著眼前這個面黃肌瘦、急得快要哭出來的小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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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峰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反手握住沈晚秋的小手,溫柔地將她拉到袋子前。

  「瞎想什麼呢。」

  陸峰微微一笑,帶著不容置疑的踏實感:「你男人是去黑狗礁趕海了,運氣好,抓了只極品大龍蝦,賣給了鎮上的海鮮樓。」

  「這錢乾乾淨淨,全是咱們的!」

  說著,陸峰單手解開了麻布袋的草繩。

  昏黃的燈光,直直地照進了袋子裡。

  那一瞬間,沈晚秋整個人都僵住了。

  最上面,赫然是一大塊足足有五斤重、肥肉厚達三指的「七層寶塔」五花肉!

  還有一袋滿滿當當的精白米!

  「肉……白米……」

  沈晚秋的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家裡一次性出現過這麼多頂好的細糧和肥肉!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

  陸峰就像變戲法一樣,從袋子最深處摸出了兩包東西。

  那是兩包包裝精美、印著藍色兔子圖案的大白兔奶糖。

  「張嘴。」

  陸峰修長的手指剝開一顆奶糖。

  連著那層薄薄的透明糯米紙一起,極其自然地遞到了沈晚秋的唇邊。

  沈晚秋下意識地張開嘴。

  濃郁到極致的奶香味,瞬間在她的口腔里爆炸開來。

  甜。

  太甜了!

  甜得她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撲簌簌地往下掉。

  「哭什麼。」

  陸峰心疼地伸出拇指,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動作格外輕柔。

  「敗家……你太敗家了……」

  沈晚秋一邊含著糖,一邊抽噎著,心疼得直掉眼淚:「這得花多少錢啊,這糖多貴啊,你留著退了吧,我吃地瓜皮就行……」

  「這算什麼敗家?」

  陸峰笑意更濃。

  他轉過身,又從袋子裡扯出那抹鮮艷奪目的紅色的的確良花布。

  唰——

  紅布展開,陸峰將它輕輕披在了沈晚秋那單薄瘦弱的肩膀上。

  粗糙的土牆,昏暗的燈光。

  但這抹鮮艷的紅,卻將沈晚秋那張原本就精緻的臉蛋,襯托得無比動人。

  「真好看。」

  陸峰深邃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臉上,語氣無比認真。

  「媳婦,以前是我混蛋,讓你跟著我受盡了委屈。」

  「從今天起,我不光要讓你天天吃肉,還要讓你穿上全東海最漂亮的衣服,做最享福的老闆娘!」

  沈晚秋聽著這番話,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脫胎換骨的男人。

  口中的奶糖甜到了心裡,化作一股暖流,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堅強與防備。

  她猛地撲進陸峰寬闊的懷裡,死死抱住他精壯的腰身,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陸峰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回抱住她。

  下巴習慣性地輕輕蹭了蹭她柔順的頭頂,眼神中滿是堅定與寵溺。

  ……

  安撫好情緒激動的嬌妻後。

  陸峰挽起袖子,準備大展身手。

  「媳婦,你坐著休息,今天老公給你露一手,做頓正宗的紅燒五花肉!」

  他把那塊五斤重的七層寶塔五花肉拿到案板上,切下足足兩斤。

  切成麻將大小的方塊,肥瘦相間,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沈晚秋哪裡坐得住,趕緊湊過來幫忙:「我來淘米燒飯。」

  「行!」陸峰笑著點點頭。

  他轉身走向牆角的那個破舊米缸,準備拿瓢舀新買回來的精白米。

  在陸峰的記憶里,這個米缸早就已經見底了,連一顆老鼠屎都找不出來。

  下午堂嫂王翠萍來鬧的時候,還刻薄地嘲諷他們要喝西北風。

  「吱呀。」

  陸峰單手掀開了沉重的木質缸蓋。

  他的目光落在米缸底部,整個人猛地愣住了。

  在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缸底。

  竟然靜靜地放著一個缺了口的老粗瓷碗。

  而那個破碗裡,裝著滿滿一碗摻雜著粗糙糠皮的碎白米。

  這米雖然碎,甚至有些發黃。

  但在1982年青黃不接的夏末,這一碗米,絕對是從某些人的口糧里硬生生摳出來的救命糧!

  陸峰的瞳孔微微收縮,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家裡這扇破木門,連把鎖都沒有。

  下午他和晚秋都在家,這米絕對是趁著他去黑狗礁趕海,晚秋去後院撿柴火的空隙,被人偷偷放進來的。

  是誰?

  誰會冒著被人當成賊的風險,偷偷摸摸潛進一個街溜子的破屋裡。

  不偷東西,反而往空蕩蕩的米缸里塞了一碗救命的碎米?

  陸峰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下午王翠萍臨走時那句低聲罵罵咧咧的嘟囔:

  「別到時候餓得帶著媳婦去啃樹皮!死德行……」

  再聯想到前世,自己徹底淪為廢人後,家門口總是會莫名其妙多出一些紅薯和野菜。

  一個令人難以置信,卻又無比合乎情理的猜測,在陸峰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看著那碗摻著糠皮的碎米,鼻尖竟然莫名的有些發酸。

  「陸峰,怎麼了?」

  沈晚秋端著洗好的鐵鍋走過來,好奇地探頭看向米缸。

  「這……這是哪裡來的米?」沈晚秋也愣住了。

  陸峰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那抹複雜的情緒狠狠壓了下去。

  他沒有直接點破那個呼之欲出的真相。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弧度,伸手摸了摸那碗粗糙的碎米。

  「沒什麼。」

  陸峰轉過頭,看著沈晚秋,眼神中多了一絲對這份彆扭親情的敬重與明悟。

  「是有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怕咱們倆餓死,偷偷給咱們送救濟糧來了。」

  他一把拎起那十斤新買的精白米,豪氣干雲地倒進了米缸里,將那碗碎米徹底掩蓋。

  「媳婦,今天把這兩斤肉全燉了!」

  「明天,咱們干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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