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紅綢被浪里的克制!鐵船三人組的降維打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色深沉,滿天繁星。

  陸峰踩著二八大槓,載著沈晚秋,穩穩地停在了避風灣高坡上的紅磚大院前。

  推開厚實的實木大門。

  寬敞的堂屋裡,堂嫂王翠萍白天不僅來通過風,還幫著把縫紉機和收音機,妥妥帖帖地擺在了向陽的窗戶底下。

  「媳婦,到家了。」

  陸峰拉亮了屋裡的鎢絲燈泡,暖黃的光暈瞬間灑滿整個大瓦房。

  沈晚秋看著寬敞明亮的新家,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鐲子,還有些宛如夢中的恍惚。

  兩人洗漱完畢,回了正屋的臥室。

  寬大結實的實木大床上,鋪著沈晚秋親手縫製的大紅面新棉被。

  紅彤彤的被褥映襯著燈光,像極了新婚的洞房。

  初秋的夜風透著一絲微涼,吹拂著窗欞。

  陸峰挨著床沿坐下,順勢將沈晚秋攬入懷裡。

  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皂角香氣,陸峰眼神微暗,低下頭,極其自然地捉住了她柔軟的唇瓣。

  屋裡的鎢絲燈泡被拉滅。

  大瓦房外,海浪平緩地拍打著礁石。

  黑暗中,紅綢被浪微微翻滾。

  陸峰的動作溫和而有力,沈晚秋靠在他寬厚的胸膛上,臉頰滾燙。

  陸峰正準備繼續。

  「唔……」

  沈晚秋突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呢喃,緊接著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陸峰動作一頓。

  「峰哥……我眼皮好沉,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困得厲害……」

  沈晚秋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細若遊絲,透著濃濃的倦意。

  換做以前,哪怕白天干再重的農活,她晚上也絕對不會困成這副模樣。

  陸峰渾身一僵,腦子裡仿佛閃過一道閃電。

  白天在國營飯店裡。

  聞到紅燒肉時的強烈反胃、對酸辣海帶絲的喜愛,再聯想到去照相館後她對酸梅糕的愛不釋手,以及現在這種毫無徵兆的極度嗜睡……

  老輩人的經驗在陸峰的腦海里瞬間串聯成了一條線。

  這不是病,這分明是有喜了的徵兆!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老天爺,怕是真要把「小小陸」給他們送來了!

  一念及此,陸峰心頭狂跳,渾身的火氣瞬間被一股極其強烈的柔軟和保護欲所取代。

  他哪裡還敢有半點粗魯的動作。

  陸峰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將那床大紅棉被嚴嚴實實地蓋在沈晚秋身上,連個邊角都沒漏風。

  「困了就睡,乖。」

  陸峰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動作輕柔。

  沈晚秋根本沒察覺到陸峰的心思。

  她只覺得這個懷抱無比踏實,連半分鐘都沒撐住,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陸峰聽著她平穩綿長的呼吸聲,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

  為了這安穩的家,為了媳婦和未出世的孩子。

  以後在海上,必須賺最穩妥的大錢,絕不拿命去搏!

  ……

  第二天清晨。

  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平時天不亮就要起床幹活的沈晚秋,今天卻破天荒地還在熟睡。

  陸峰沒有叫醒她。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在灶房裡熬了一鍋濃稠的白米粥,溫在鍋里。

  拿上網兜和放氣針,鎖好院門,大步朝著避風灣的碼頭走去。

  老碼頭的棧橋邊。

  陳建業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軍綠色背心,腰杆挺得筆直,像一桿標槍一樣站在那艘紅色大鐵船旁。

  看到陸峰走過來,陳建業大步迎上前。

  「峰哥!」

  陳建業聲音洪亮,眼神里透著一股光芒。

  「我娘昨天在縣醫院安頓好了,用上了最好的藥,大夫說病情穩住了。」

  「這全靠你給的那筆救命錢,從今天起,我陳建業這條命,就交在峰哥你的船上了!」

  「自家兄弟,不說兩家話。」

  陸峰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轉頭看向正在檢查絞盤的陸大山。

  「大哥,建業,上船!今天咱們去海上刮地皮!」

  「突突突突!!!」

  發動機再次發出沉悶的轟鳴。

  紅色的鐵殼船碾開波浪,迎著初秋的晨風,穩穩地駛出避風灣。

  今天風平浪靜,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天氣。

  鐵殼船在海面上足足開了一個多小時。陳建業站在甲板上,將拖網的鋼絲繩理得整整齊齊,幹活極其利落。

  一個半小時後,鐵殼船在距離白海鎮十海里外的一處平緩水域,慢慢減了速。

  陳建業站在船舷邊,看了一眼周圍的水色和海流,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峰哥,這片水底下一馬平川,連塊能藏魚的暗礁都沒有。」

  陳建業指著海面,以老漁民的經驗勸道,「這地方叫『白板溝』,洋流直來直去,平時連螃蟹都不往這兒爬。咱們在這兒下網,怕是要白燒柴油啊。」

  陸峰站在船頭,迎著海風,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水底是平,但今天這股底流的溫度,剛好夠大貨歇腳。」

  陸峰沒有多解釋。

  因為在探寶神光的視界裡,三十多米深的平坦沙底上,一團極其龐大、連綿不絕的紫紅色光芒,正貼著海底緩緩遊動。

  那是一個正在洄游的巨大真鯛魚群!

  真鯛,俗稱「加吉魚」,通體淡紅。在八十年代,這是寓意「吉祥如意」的高檔喜宴標配,市價極高!

  這些加吉魚以為在這平坦的深水槽里很安全,卻完全暴露在了陸峰的透視眼下。

  「建業,推網下去,多掛兩個鉛墜!」

  陸峰收回視線,果斷下令。

  陳建業雖然心裡直犯嘀咕,但他懂得感恩和守規矩,硬是把疑問咽回了肚子裡,動作極其麻利地將一百多斤重的大網推入海中。

  「大哥,掛低檔,往前推!」

  鐵船發出一陣轟鳴,頂著微弱的水流,像一把巨大的掃帚,在廣闊的海面上開始了漫長的拖拽。

  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發動機單調地轟鳴著。陳建業站在甲板上,看著平靜的海面,心裡覺得這一網絕對是空軍了。

  直到第二十五分鐘。

  「起網!」

  陸峰大步跨到船尾,一把推上卷揚機的離合推桿。

  「咔噠!」

  機械齒輪完美咬合。常柴發動機的動力瞬間分流到了雙軸絞盤上。

  陳建業本來還想搭把手,可下一秒,他整個人就愣住了。

  「嗡——」

  那根小拇指粗的鋼絲繩瞬間繃得筆直,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死重順著纜繩墜下,七米長的鐵殼船船尾,被這股巨力拽得猛地往下一沉,海水差點倒灌進甲板!

  「這……這重量不對勁啊!」

  陳建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哪裡是空網,這分明是拉到了一座山!

  「嘩啦啦啦——」

  在柴油機不知疲倦的轟鳴中,巨大的網兜終於破水而出,遮天蔽日。

  陸大山熟練地解開網扣。

  如同紅色的瀑布一般,成百上千條渾身泛著淡紅色光澤、肥碩鮮活的野生大真鯛,瞬間傾瀉在甲板上。

  魚尾拍打甲板的聲音連成一片,場面極其壯觀!

  陳建業呆呆地看著滿甲板活蹦亂跳的紅加吉,三觀受到了極其強烈的衝擊。

  他以為出海賺大錢,就是要去險地拿命去搏。

  可眼前這一切算什麼?

  平坦的水底,不用搖櫓,不用人拉網。

  就在這片連狗都不來的「白板溝」,輕輕鬆鬆一網下去,直接撈上來足以抵他老娘大半年醫藥費的頂級海貨!

  這哪裡是打漁?這簡直就是開著大鐵船在海面上撿錢啊!

  「別愣著,放氣,下冰艙!」

  陸峰拿起放氣針,手法利落地扎進一條加吉魚的魚鰾位置。

  陳建業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著陸峰那高大沉穩的背影,心裡的敬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跟著這樣深不可測的大老闆,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好嘞!峰哥!」

  陳建業大吼一聲,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幹勁,一頭扎進了紅彤彤的魚堆里。

  初秋的陽光灑在蔚藍的海面上。

  紅色的鐵殼船停在平緩的水槽上方,隨著波浪微微起伏。

  甲板上,陳建業正蹲在魚堆里,動作麻利地給真鯛放氣。

  他雖然是第一次幹這活,但當兵出身的人紀律性強、手穩,看陸峰做過兩遍後,手上的準頭就已經分毫不差。

  放完氣的大真鯛,被陸大山一筐筐地抬進船艙底部的冰漿里。

  前後不到一個小時,成百上千條紅加吉全部處理完畢,安安穩穩地進入了低溫休眠狀態。

  「峰哥,甲板沖洗乾淨了!」

  陳建業拎著水桶,將最後一灘魚血衝進海里,腰杆挺得筆直。

  陸峰站在駕駛艙旁,遞過去一根大前門香菸。

  「幹得不錯。今天這趟活兒收工了,準備回港。」

  陳建業接過煙,點燃後深吸了一口,轉頭看了一眼平靜的海面。

  直到現在,他心裡那種強烈的不真實感還沒散去。

  沒有狂風巨浪,沒有跟海神爺搶命的驚險。

  就是在一片平坦的沙底上下了一網,輕輕鬆鬆就拉上來滿艙的頂級大貨。

  跟著陸老闆出海,安穩得簡直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收莊稼。

  「大哥,起錨,回鎮上老街。」

  陸峰握住方向舵,推開油門。

  鐵殼船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碾開白浪,穩穩地向著白海鎮的方向返航。

  ……

  上午十點多。

  白海鎮老街,陸峰的私人海鮮中轉庫。

  後院的大鐵門敞開著,那台從市里拉回來的二手工業製冰機正發出平穩的嗡嗡聲。

  大柱和老帳房胡叔早就備好了推車,等在棧橋邊。

  鐵船剛一靠岸,幾人便熟練地搭上跳板,開始卸貨。

  一筐筐冒著白色寒氣的真鯛被抬進陰涼的後院。

  魚鱗在碎冰的映襯下,泛著極其新鮮的淡紅色光澤。

  陳建業跟著搬運,當他走進這個寬敞的大瓦房後院時,心裡再次受到了衝擊。

  他原本以為,陸峰只是個打漁厲害的船老大。

  可現在看到這專業的製冰機、專門的帳房和卸貨工人,他才徹底明白。

  自家這位老闆,早就已經在岸上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買賣地盤!

  不用看鎮上任何二道販子的臉色,直接把控了從海里到岸上的全部命脈。

  「嘀嘀——」

  沒過多久,一輛印著「四海飯店冷鏈專運」的輕卡倒進了後院。

  採購部的王經理夾著公文包,滿面春風地跳下車。

  「陸老闆,一接到您的電話,我讓司機把油門都快踩進油箱了!」

  王經理大步走到竹筐前,只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了好幾倍。

  「好漂亮的紅加吉!全是純野生的!」

  王經理激動地搓了搓手,「馬上就要到國慶節了,市里好幾家大單位辦喜事定宴席,就缺這種顏色喜慶的鎮桌好魚!這批貨,來得太及時了!」

  「既然王經理看上了,上秤吧。」陸峰語氣平穩,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搬運工們立刻開始過秤。

  陳建業站在一旁,看著台秤上的游碼不斷撥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陸老闆,一共是一千三百二十斤!」

  王經理拿著小算盤,手指撥得飛快,算盤珠子清脆作響。

  「這批野生真鯛個頭大、成色好,我按十二塊錢一斤給您結算。總共是一萬五千八百四十塊!」

  一萬五千八百四十塊!

  聽到這個數字,站在旁邊的陳建業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一下子繃得死緊。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王經理手裡的帳單。

  他當了四年兵,退伍費才發了多少?

  他老娘在縣醫院保命的醫藥費,也不過才兩三百塊錢。

  而陸峰今天早上,就帶著他們出去溜達了兩個多小時。

  連汗都沒怎麼出,直接就賺回了普通工人三十年不吃不喝的死工資!

  王經理打開公文包,拿出厚厚一大摞用皮筋紮好的「大團結」,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桌面上。

  「陸老闆,錢您點點。」

  「不用點了,四海飯店的信譽我信得過。」

  陸峰將錢裝進軍綠色的帆布包里,順手抽出兩張十塊錢,遞給大柱和胡叔當今天的茶水錢。

  隨後,陸峰轉頭看向一直處於呆滯狀態的陳建業。

  他從包里抽出一張五十塊的票子,塞進陳建業的口袋裡。


  陸峰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讓人死心塌地的分量。

  「海里的坐標,還有岸上交易的數額,出了這個門,連自己的親爹老子都不能提。」

  「只要你們守規矩、踏實幹,我陸峰吃肉,你們就絕對少不了金山銀山。」

  陳建業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沒有推辭,也沒有說多餘的廢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忠誠。

  「峰哥放心!這規矩,我拿命守著!」

  ……

  中午時分,白海村。

  陸峰騎著二八大槓,迎著初秋的微風,回到了高坡上的紅磚大院。

  推開厚實的實木院門,堂屋裡飄出一股淡淡的酸湯香味。

  沈晚秋正坐在縫紉機前,手裡拿著一塊紅布比劃著名。

  聽到開門聲,她眼睛一亮,立刻放下了手裡的活計。

  「峰哥,回來了!」

  沈晚秋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鍋里溫著酸辣麵疙瘩湯,我去給你盛一碗。」

  「不急著吃。」

  陸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順手攬過她纖細的腰身,將那個沉甸甸的帆布包放在了桌上。

  拉鏈拉開,厚厚一摞大團結露了出來。

  「今天去近海平底槽颳了一網,賺了一萬五千八。」

  陸峰看著媳婦,語氣溫和地交底,「除掉大哥和建業的那一份,剩下的全在這兒了。」

  沈晚秋看著桌上的錢,雖然已經經歷過幾次震撼,但心跳依然漏了半拍。

  她咬了咬下唇,麻利地把錢拿出來,按照面額整理好。

  「峰哥,這筆錢不能再壓在縫紉機底下了。」

  沈晚秋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滿是精打細算的管家做派。

  「大瓦房的泥瓦活兒已經徹底完工了。下午我讓嫂子過來搭把手,咱們把正屋牆角那塊活動的青磚撬開,把家裡的錢和存單,全砌進牆裡的暗格去。」

  看著她這副死死護著家底的模樣,陸峰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行,聽老闆娘的。」

  處理完錢的事,沈晚秋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麵疙瘩。

  陸峰吃得津津有味,一抬頭,卻發現沈晚秋拿著筷子,對著碗裡的麵湯發呆,眉眼間透著一股明顯的疲憊。

  「怎麼了?是不是昨天搬家累著了?」陸峰放下筷子,輕聲問道。

  沈晚秋揉了揉太陽穴,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這兩天總是覺得渾身沒勁,睡不醒。今天早上你出門我都沒聽見。」

  她頓了頓,臉頰微微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聲音壓低了些:

  「而且……我那個事兒,這個月好像推遲了十多天還沒來。估計是前陣子海風吹多了,身子受了涼。」

  陸峰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嗜睡、怕油膩、愛吃酸,再加上這實打實的「月事推遲」。

  這哪裡是受了風寒!

  看著媳婦那副單純又擔憂的模樣,陸峰心裡像是被一團溫熱的棉花塞滿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他沒有直接點破嚇著她,而是從容地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寬厚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後背上。

  「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別硬扛著。」

  陸峰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

  「明天我不出海了,早上帶你去鎮上的老中醫那裡把個平安脈,抓兩副安神養胃的藥好好調理調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