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降維打擊！你拿錢買不到的，我憑面子拿!
清晨。
白海鎮的街道上，瀰漫著濃重的海腥味。
海風一陣比一陣猛烈。
這是夏末初秋的沿海。
馬上就要進入連綿陰冷的秋雨季了。
陸峰踩著破舊的塑料涼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鎮子。
他今天必須買到重型油氈紙。
茅草屋那破爛的屋頂，絕對扛不住接下來的幾場秋風急雨。
在1982年，這種防水防風的油氈紙，是物資站嚴格管控的「計劃物資」。
……
物資供銷站的大院裡，堆著石灰和紅磚。
最里側的倉庫大門敞開著。
陸峰剛邁進大院。
就聽到一陣油滑且帶著幾分惱火的嗓音。
「老趙，你這事辦得不地道啊！」
「我劉大江手裡攥的可是真金白銀！」
「我那海貨窩棚急著封頂，你不就剩最後三卷重型油氈紙嗎？」
「我出雙倍價錢，你偷偷批給我，誰知道？」
陸峰腳步微頓。
劉大江。
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海鮮二道販子，也是白海村的地頭蛇。
平時靠壓價收漁民的貨，賺了不少黑心錢。
前世，陸峰落魄時去借錢給晚秋看病，就是被他放狗趕出來的。
陸峰面無表情，徑直走進了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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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前。
劉大江穿著件不倫不類的花襯衫，頭髮抹著頭油。
正把一沓零錢往櫃檯里推。
櫃檯後，戴著套袖的趙站長端起茶缸喝了口濃茶。
一把將錢推了回去。
「大江，少來這套。」
「這不是錢的事。」
「那三捲紙，是人家鴻運海鮮樓蘇老闆提前定好的。」
「她要擴建後廚冷庫，拿著鎮上的批條。」
「我今天把紙給了你，明天蘇老闆來提貨，我拿什麼交差？」
劉大江碰了個軟釘子，有些氣急敗壞。
在這個年代，有錢沒批條，手裡的錢就是廢紙。
他剛想再磨嘰幾句。
一轉頭，剛好瞥見了走過來的陸峰。
劉大江的三角眼眯了起來，閃過一絲戲謔。
「喲，這不是咱們白海村的陸峰嗎？」
他摸了摸抹著頭油的頭髮，目光上下打量著陸峰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襯衫，陰陽怪氣地笑了出聲。
「聽說你這兩天運氣好，瞎貓碰見死耗子，抓了大龍蝦和大螃蟹？」
「怎麼著？賣了幾個錢，真把自己當大戶了？」
「跑物資站來充大頭蒜？」
「這地方的東西，是你那三瓜兩棗能買得起的嗎？」
倉庫里的幾個裝卸工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看好戲的譏笑。
面對這番夾槍帶棒的嘲諷。
陸峰連眼皮都沒抬。
他完全無視了劉大江的存在。
直接走到櫃檯前，平靜地看向趙站長。
「趙站長。」
「牆角那三卷重型油氈紙，我要了。」
聲音不大，卻異常篤定。
劉大江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瘋了吧？」
「老子拿著雙倍的錢都拿不走，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要拿？」
「你有批條嗎你！」
趙站長也皺起了眉頭，臉色冷了下來。
「小伙子，別在這兒搗亂。」
「我剛說了，那是海鮮樓蘇老闆的計劃物資！」
「沒批條，誰來都不好使！」
陸峰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在玻璃櫃檯上輕輕叩了兩下。
「我沒有批條。」
「但你可以現在搖個電話給蘇鴻雁。」
「告訴她，白海村的陸峰，要用她的名額提這三捲紙。」
「問問她，同不同意。」
此話一出。
趙站長端茶缸的手，猛地一頓。
他常年坐在這個位置，察言觀色的本事不差。
眼前這年輕人雖然穿得破舊。
但說話時那種不卑不亢的底氣，太足了。
敢讓他直接給蘇老闆打電話核實，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劉大江在一旁冷笑出聲。
「裝，接著裝！」
「蘇老闆什麼身價？能認識你個小漁民？」
「趙站長，你別聽他忽悠，趕緊把他轟出去！」
趙站長沒理會劉大江。
他謹慎地放下茶缸，拿起了櫃檯上的老式黑色搖把子電話。
用力轉了兩圈手搖柄。
「總機？給我接鴻運海鮮樓，找蘇總。」
十幾秒後，電話接通。
「餵？蘇總啊，我是物資站的老趙。」
「是這樣，您訂的那三卷油氈紙……」
「這兒有個叫陸峰的年輕人，說要用您的名額把紙提走。」
「您看……」
老式電話漏音很重。
話筒里，蘇鴻雁慵懶的聲音瞬間變得極度熱情，清晰地傳了出來。
「陸老弟在你那兒？！」
「老趙！你給我聽好了！」
「那三捲紙我冷庫現在暫時用不上，既然陸老弟急用，馬上給他裝車！」
「別收他的錢，算我帳上！」
「你要是怠慢了我的貴客，我可跟你沒完！」
「啪！」電話掛斷。
倉庫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趙站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熱情到有些諂媚的笑臉。
「哎喲！陸兄弟，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原來您是蘇總的貴客！」
「怪我有眼不識泰山，紙您隨時提走，不要錢！」
而站在一旁的劉大江。
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漲得像一塊紫紅色的豬肝。
他引以為傲的財力。
他苦求不得的批條物資。
在陸峰輕飄飄的一句話面前，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甚至連高高在上的蘇老闆，都要搶著替這小子買單！
劉大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被當眾抽了十幾個大嘴巴。
他咬著後槽牙，半句廢話都不敢再放。
覺得極度丟人的他，夾著尾巴快步走出了大院。
連頭都沒敢回。
陸峰根本沒在意劉大江的離去。
他伸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抽出三張嶄新的大團結。
「啪」地一聲，平整地壓在櫃檯的玻璃板上。
「她的情，我心領了。」
「但我陸峰買東西，從不欠帳。」
「三十塊，點清。」
趙站長看著那三十塊錢，徹底愣住了。
不要白給的好處，硬要自己掏腰包。
這年輕人的做派，太硬氣了！
沒等趙站長回過神。
陸峰大步走到角落。
俯下身，單手一發力。
將那三卷上好的重型油氈紙扛在了肩上。
在趙站長和裝卸工們的注視下，陸峰扛著油氈紙，穩穩地跨出了倉庫大門。
外面，海風依舊帶著鹹濕的氣息。
但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家。
把那個四面漏風的家，好好修繕。
給那個拿命護著他的小辣椒，撐起一片絕對安全的天地。
白海鎮的街道上，瀰漫著濃重的海腥味。
海風一陣比一陣猛烈。
這是夏末初秋的沿海。
馬上就要進入連綿陰冷的秋雨季了。
陸峰踩著破舊的塑料涼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鎮子。
他今天必須買到重型油氈紙。
茅草屋那破爛的屋頂，絕對扛不住接下來的幾場秋風急雨。
在1982年，這種防水防風的油氈紙，是物資站嚴格管控的「計劃物資」。
……
物資供銷站的大院裡，堆著石灰和紅磚。
最里側的倉庫大門敞開著。
陸峰剛邁進大院。
就聽到一陣油滑且帶著幾分惱火的嗓音。
「老趙，你這事辦得不地道啊！」
「我劉大江手裡攥的可是真金白銀！」
「我那海貨窩棚急著封頂，你不就剩最後三卷重型油氈紙嗎？」
「我出雙倍價錢，你偷偷批給我，誰知道？」
陸峰腳步微頓。
劉大江。
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海鮮二道販子，也是白海村的地頭蛇。
平時靠壓價收漁民的貨，賺了不少黑心錢。
前世，陸峰落魄時去借錢給晚秋看病，就是被他放狗趕出來的。
陸峰面無表情，徑直走進了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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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前。
劉大江穿著件不倫不類的花襯衫，頭髮抹著頭油。
正把一沓零錢往櫃檯里推。
櫃檯後，戴著套袖的趙站長端起茶缸喝了口濃茶。
一把將錢推了回去。
「大江，少來這套。」
「這不是錢的事。」
「那三捲紙，是人家鴻運海鮮樓蘇老闆提前定好的。」
「她要擴建後廚冷庫，拿著鎮上的批條。」
「我今天把紙給了你，明天蘇老闆來提貨，我拿什麼交差？」
劉大江碰了個軟釘子，有些氣急敗壞。
在這個年代，有錢沒批條，手裡的錢就是廢紙。
他剛想再磨嘰幾句。
一轉頭，剛好瞥見了走過來的陸峰。
劉大江的三角眼眯了起來，閃過一絲戲謔。
「喲，這不是咱們白海村的陸峰嗎？」
他摸了摸抹著頭油的頭髮，目光上下打量著陸峰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襯衫，陰陽怪氣地笑了出聲。
「聽說你這兩天運氣好，瞎貓碰見死耗子，抓了大龍蝦和大螃蟹？」
「怎麼著？賣了幾個錢，真把自己當大戶了？」
「跑物資站來充大頭蒜？」
「這地方的東西，是你那三瓜兩棗能買得起的嗎？」
倉庫里的幾個裝卸工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看好戲的譏笑。
面對這番夾槍帶棒的嘲諷。
陸峰連眼皮都沒抬。
他完全無視了劉大江的存在。
直接走到櫃檯前，平靜地看向趙站長。
「趙站長。」
「牆角那三卷重型油氈紙，我要了。」
聲音不大，卻異常篤定。
劉大江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瘋了吧？」
「老子拿著雙倍的錢都拿不走，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要拿？」
「你有批條嗎你！」
趙站長也皺起了眉頭，臉色冷了下來。
「小伙子，別在這兒搗亂。」
「我剛說了，那是海鮮樓蘇老闆的計劃物資！」
「沒批條，誰來都不好使！」
陸峰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在玻璃櫃檯上輕輕叩了兩下。
「我沒有批條。」
「但你可以現在搖個電話給蘇鴻雁。」
「告訴她，白海村的陸峰，要用她的名額提這三捲紙。」
「問問她，同不同意。」
此話一出。
趙站長端茶缸的手，猛地一頓。
他常年坐在這個位置，察言觀色的本事不差。
眼前這年輕人雖然穿得破舊。
但說話時那種不卑不亢的底氣，太足了。
敢讓他直接給蘇老闆打電話核實，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劉大江在一旁冷笑出聲。
「裝，接著裝！」
「蘇老闆什麼身價？能認識你個小漁民？」
「趙站長，你別聽他忽悠，趕緊把他轟出去！」
趙站長沒理會劉大江。
他謹慎地放下茶缸，拿起了櫃檯上的老式黑色搖把子電話。
用力轉了兩圈手搖柄。
「總機？給我接鴻運海鮮樓，找蘇總。」
十幾秒後，電話接通。
「餵？蘇總啊，我是物資站的老趙。」
「是這樣，您訂的那三卷油氈紙……」
「這兒有個叫陸峰的年輕人，說要用您的名額把紙提走。」
「您看……」
老式電話漏音很重。
話筒里，蘇鴻雁慵懶的聲音瞬間變得極度熱情，清晰地傳了出來。
「陸老弟在你那兒？！」
「老趙！你給我聽好了！」
「那三捲紙我冷庫現在暫時用不上，既然陸老弟急用，馬上給他裝車！」
「別收他的錢，算我帳上！」
「你要是怠慢了我的貴客，我可跟你沒完！」
「啪！」電話掛斷。
倉庫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趙站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熱情到有些諂媚的笑臉。
「哎喲！陸兄弟，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原來您是蘇總的貴客！」
「怪我有眼不識泰山，紙您隨時提走，不要錢！」
而站在一旁的劉大江。
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漲得像一塊紫紅色的豬肝。
他引以為傲的財力。
他苦求不得的批條物資。
在陸峰輕飄飄的一句話面前，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甚至連高高在上的蘇老闆，都要搶著替這小子買單！
劉大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被當眾抽了十幾個大嘴巴。
他咬著後槽牙，半句廢話都不敢再放。
覺得極度丟人的他，夾著尾巴快步走出了大院。
連頭都沒敢回。
陸峰根本沒在意劉大江的離去。
他伸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抽出三張嶄新的大團結。
「啪」地一聲，平整地壓在櫃檯的玻璃板上。
「她的情，我心領了。」
「但我陸峰買東西，從不欠帳。」
「三十塊，點清。」
趙站長看著那三十塊錢，徹底愣住了。
不要白給的好處，硬要自己掏腰包。
這年輕人的做派，太硬氣了！
沒等趙站長回過神。
陸峰大步走到角落。
俯下身，單手一發力。
將那三卷上好的重型油氈紙扛在了肩上。
在趙站長和裝卸工們的注視下，陸峰扛著油氈紙，穩穩地跨出了倉庫大門。
外面，海風依舊帶著鹹濕的氣息。
但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家。
把那個四面漏風的家，好好修繕。
給那個拿命護著他的小辣椒，撐起一片絕對安全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