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曹操:我一個眼神,你就知道我要讓你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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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說於毒不配。」

  曹操冷哼。

  他看向山道。

  羊脊道里滿是泥、血、兵器和跪著的人。

  曹軍士卒正來回奔走,押俘、收刀、清點繳獲。

  有人從黑山軍輜重里翻出半袋鹽,立刻高喊登記。

  曹洪不在這裡。

  若在,估計已經衝過去抱住鹽袋了。

  曹操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幾個月前,他還在為一縣之地焦躁。


  為兵少心急。

  現在,他站在羊脊道,看著黑山軍十萬主力在他手裡崩開,看著一批批俘虜被繩子串起來。

  他終於真切地摸到了「地盤」和「兵源」四個字的分量。

  這些不是喊來的。

  是算出來的,偷來的,打出來的。

  也是李遠一次次按住他的劍,硬把他從熱血里拖出來換來的。

  曹操轉頭看向李遠。

  李遠正蹲在一堆繳獲旁邊,拿木棍撥拉一個黑山軍丟下的破鍋。

  典韋湊過去。

  「李主簿,這鍋還能用。」

  李遠點頭。

  「收了。」

  典韋又指旁邊一袋東西。

  「這個呢?」

  李遠打開看了一眼。

  「豆子,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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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破盾呢?」

  「能補,收了。」

  「這半截梯子?」

  「拆了當木料。」

  典韋認真點頭,轉身沖曹軍士卒喊:「李主簿說了,鍋、豆子、破盾、爛梯子,全收!」

  曹操聽得太陽穴一跳。

  大戰剛勝。

  這小子第一反應果然還是撿破爛。

  夏侯淵忍不住笑。

  曹仁也搖了搖頭。

  夏侯惇則滿臉欣慰。

  「不愧是賢侄。」

  李遠聽見「賢侄」兩個字,肩膀又開始疼。

  他站起身,正想離夏侯惇遠點,一名軍吏捧著初步清點的竹片跑來。

  「主公!」

  「此戰繳獲兵器極多,糧袋三百餘,鹽二十餘袋,牛車四十多輛。」

  「俘虜尚未清完,目前已登記一萬八千餘,後面還在捆。」

  曹操接過竹片,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滿地黑山降卒。

  他只轉頭,看向李遠。

  那眼神太熟了。

  李遠心裡當場咯噔一下。

  來了。

  老闆看見一地麻煩,又想讓員工加班。

  他果斷後退半步。

  「主公,我先聲明。」

  曹操眯眼。

  「聲明什麼?」

  李遠指著滿地俘虜。

  「這麼多人,不可能我一個人登記。」

  曹操冷笑。

  「我問了嗎?」

  李遠認真道:「你眼神問了。」

  曹操被噎了一下。

  他壓住火氣,抬手指向那些黑山降卒。

  「這些人,怎麼處置?」

  周圍眾將也看了過來。

  滿地俘虜。

  滿地勞力。

  也滿地隱患。

  一個跪在最前面的黑山降卒偷偷抬頭,正對上李遠的目光,嚇得立刻把頭埋了下去。

  李遠看著他手上厚厚的老繭,又看向旁邊堆成小山的鋤頭、破刀和木鍋。

  他伸手從地上撿起一根麻繩,扯了扯。

  繩子還算結實。

  李遠抬頭。

  「先別急著砍。」

  「讓他們排隊。」

  「會種地的站左邊,會打鐵修車的站右邊,頭目和手上有人命的跪中間。」

  曹操挑眉。

  「然後呢?」

  李遠把麻繩丟給旁邊士卒。

  「然後架鍋。」

  「打了一天仗,咱們的人也該吃飯了。」

  ……

  羊脊道的夜,比白日更冷。

  不遠處,大鍋已經架起來了。

  鍋里煮的是黑山軍自己帶的粟米,又添了幾把豆子,水一滾,熱氣夾著糧香飄開,跪在地上的降卒喉結一個接一個往下滾。

  曹軍士卒也餓狠了。

  從夜襲蒼岩谷,到設伏羊脊道,再到收攏俘虜,幾乎沒一個人睡過整覺。此刻聞到熱粥味,連夏侯惇都忍不住多看了鍋兩眼。

  李遠蹲在鍋邊,手裡拿著根木棍,正把鍋底攪得嘩啦響。

  典韋蹲在他旁邊,眼神比降卒還直。

  「惡來,把口水收一收。」

  典韋低頭擦了擦嘴角,悶聲道:「俺沒流。」

  李遠瞥他一眼。

  「那鍋邊這攤水是山泉自己長腿跑來的?」

  典韋沉默了一下,往後挪了半步。

  曹操走過來時,正好看見李遠先給一名受傷曹卒舀了一碗稠粥,又讓伙頭軍給夜裡巡山的騎卒多添半勺鹽湯。

  至於跪著的黑山降卒,則全都被晾著。

  有人忍不住抬頭,啞著嗓子喊:「軍爺,俺們也降了,給口吃的吧。」

  李遠抬頭看他。

  「手上有人命沒有?」

  那降卒臉色一白,趕緊低頭。

  旁邊另一個人忙道:「俺是被裹來的!俺會種地!俺真會種地!」

  李遠指了指左邊。

  「會種地的,等登記完,活著有飯。」

  他又指向中間跪著的幾十個頭目。

  「這些喊過殺人、放火、搶糧的,先餓著。」

  幾個黑山頭目臉色慘白。

  有人不服,梗著脖子道:「憑什麼?俺也降了!」

  李遠手裡的木棍一停。

  典韋立刻站了起來。

  那頭目看著典韋的身板,脖子一下縮回去了。

  李遠把木棍在鍋沿上敲了敲。

  「憑你們先前圍東武陽時,喊著破城之後屠城。」

  那頭目嘴唇動了動,沒敢再說話。

  曹操站在一旁,看著李遠把俘虜分成幾堆。

  會種地的,單列。

  會修車、打鐵、編筐、趕牛的,單列。

  身上有舊傷、年紀太小太老的,單列。

  頭目和慣匪,跪中間。

  曹操眼神微動。

  這不是單純收俘。

  這是在篩人。

  能用的留下,危險的拎出來,沒用但能活的再安排。

  曹操忽然開口:「這些頭目,你打算如何?」

  「東武陽城下喊屠城的,砍。」

  「蒼岩谷試圖點糧的,砍。」

  「俘虜里被人指認搶殺百姓的,砍。」

  「剩下的,先押回濮陽審。」

  曹操點了點頭。

  「夠狠。」

  李遠這才抬眼。

  「主公,仁慈要給能活成百姓的人,不是給拿百姓當糧袋的人。」

  曹操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夏侯淵在旁邊咧嘴一笑。

  「這話聽著順耳。」

  夏侯惇也點頭。

  「賢侄說得對。」

  李遠肩膀頓時一疼。

  他現在聽見「賢侄」兩個字,骨頭都條件反射地發酸。

  「賢叔,你認同可以,別動手。」

  夏侯惇剛抬起來的手僵在半空,悻悻收回。

  「俺又沒想拍你。」

  李遠看著他。

  夏侯惇移開視線。

  曹仁走來,遞上一卷初步清點的竹片。

  「主公,羊脊道所獲已經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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