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好消息聲勢浩大,壞消息趙雲在爬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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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手中的木桿,在錢塘江上敲了兩下。

  「第一個死穴,是周瑜的心。」

  曹操皺眉。

  「心?」

  「對。」

  郭嘉轉過身,看向帳中眾將。

  「建業一戰,周公瑾吐了三次血,被李兄罵得當眾昏死。他守城十三日,沒見著我軍一次真攻,最後連城都沒守住。」

  「換作旁人,或許會認命。可周瑜不會。」

  郭嘉把木桿點在錢塘江北岸幾處渡口。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做夢都想和主公正面打一場,把丟掉的臉面找回來。所以只要我軍在正面擺出強渡的架勢,他一定會把手裡最好的兵全壓上來。」

  「他不是不知道要防偏僻處。」

  「他是不甘心。」

  曹洪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也能算死穴?」

  床上的李遠閉著眼插嘴。

  「怎麼不算?」

  「你要是在賭坊輸光了家底,再給你一把骰子,你是拿去換兩斤米,還是全押了?」

  曹洪張嘴就想說換米。

  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以他的性子,多半是全押。

  曹操沒理他們,盯著郭嘉。

  「第二個呢?」

  郭嘉的木桿沿著江流往下走,越過幾處標紅的水寨,最後停在入海口西側一片空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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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死穴,在這裡。」

  眾人湊近看去。

  曹仁眯起眼。

  「這是何處?」

  「一片灘涂。」

  郭嘉道:「錢塘江下游潮水大,每日漲落兩回。潮退之後,這裡便是一大片爛泥灘,水淺,船靠不了岸。人踩上去,泥能沒到大腿。」

  「江東本地人都知道,這地方大船進不去,人也走不快。」

  「所以周瑜不會在這裡放重兵。」

  夏侯淵眉頭擰起來。

  「連江東人都走不快,咱們北方人下去,豈不是送死?」

  「所以不能大軍過。」

  郭嘉抬起四根手指。

  「第一步,正面佯攻。」

  「在錢塘江北岸幾處主要渡口集結戰船、搭建浮橋,旗幟越多越好,鑼鼓越響越好,讓周瑜以為主公急著一口吞下會稽。」

  「第二步,側翼偷渡。」

  「挑一支精銳,趁夜乘小船和浮筏,趕在潮退之前摸到這片灘涂,踩著爛泥登岸。」

  「第三步,直搗會稽。」

  「登岸之後,不理江邊守軍,一路南下,直插會稽城。孫權在城裡,周瑜的根也在城裡。家一著火,前線的人便坐不住了。」

  「第四步,瓦解士族。」

  郭嘉看向床上那團被子。

  「這一步,得勞煩李兄。」

  李遠翻了個身,把後背留給他。

  「我病了。」

  「寫幾封信罷了。」

  「寫字也費神。」

  「李兄只管口述,嘉替你執筆。」

  被子裡沉默片刻。

  「那功勞算誰的?」

  郭嘉笑了。

  「算你的。」

  李遠立刻轉回來。

  「成交。」

  曹操眼角抽了兩下。

  這混帳剛才還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一聽有功勞可蹭,眼睛亮得比誰都快。

  可郭嘉這四步,他越想越覺得可行。

  正面敲鑼打鼓,側面暗度陳倉,前後夾擊,再加一封招降令斷掉江東世家的念想。

  周瑜攤在錢塘江上的那張大網,看著密不透風,實則只要把網眼最稀的地方撕開,整張網都得散。

  曹操一掌拍在案上。

  「好!」

  「子孝、妙才!」

  曹仁和夏侯淵出列。

  「末將在!」

  「你二人各領本部兵馬,趕赴錢塘江北岸各主要渡口。集結戰船,搭建浮橋,晝夜操練,聲勢要大!」

  「讓江對岸的人都看清楚,本相要強渡!」

  「諾!」

  曹操又看向曹洪。

  「子廉,你督運糧草。」

  曹洪臉一垮。

  「又是我……」

  李遠在床上幽幽開口。

  「老摳阿!周瑜肯定會派人襲你的糧道。」

  曹洪一愣。

  「他敢?」

  「他不敢才怪。」

  李遠打了個哈欠。

  「他打不過正面,只能偷。江東小船熟水路,蘆葦盪里一鑽,誰也找不著。你把糧車分成兩批,前面一批裝沙土,後面一批裝糧食。再在蘆葦盪邊上埋兩千弓手。」

  「他要搶,就讓他搶沙子。」

  曹洪聽得直咂嘴。

  「拿沙子釣魚,這損招也就你想得出來。」

  「那你用不用?」

  「用!」

  曹洪一拍胸口。

  「誰敢動老子的糧,老子讓他連沙子都吃不上!」

  曹操最後看向趙雲。

  「子龍。」

  趙雲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末將在。」

  「偷渡之事,交給你。」

  「敢問主公,要多少人?」

  郭嘉答道:「三千。不要騎兵,只要能在爛泥里走路、能忍住不出聲的步卒。馬匹全留在北岸,等登岸之後,再從沿途收攏江東的馬。」

  趙雲沒有半點猶豫。

  「末將領命。」

  軍令一道道傳出去。

  大帳里很快只剩下曹操、郭嘉,和那張床。

  曹操轉過頭,盯著李遠。

  「你倒是會挑活。」

  李遠閉著眼。

  「我這叫知人善任。」

  「那是本相的詞!」

  「主公借我用兩天,又不會少塊肉。」

  曹操抓起案上的硯台,舉到一半,又放下了。

  那硯台是從吳侯府里搜出來的,上好的端石。

  砸了心疼。

  ……

  三日後。

  錢塘江北岸,鑼鼓聲從早響到晚。

  幾處主要渡口前,曹軍戰船一艘接著一艘擺開。

  曹仁親自督工,數千民夫扛著木料往江里打樁,浮橋一節一節往前伸。

  夏侯淵更狠。

  他每日領著兵在江邊列陣,弓弩手對著南岸放上兩輪空箭,喊殺聲隔著江面都能震得人耳朵發麻。

  南岸的江東斥候看得臉都白了。

  消息一日三報,全送到了會稽。

  會稽城外,江東大營。周瑜披坐在帥案後。

  他的臉色比在建業時還要難看,說一句話便要咳上幾聲。

  呂蒙站在一旁,眼裡全是血絲。

  「大都督,北岸曹軍已在固陵、柳浦兩處搭起浮橋,戰船不下五百艘。夏侯淵每日在江邊叫陣,看樣子,這幾日就要強渡。」

  周瑜冷笑了一聲。

  「曹孟德還是那副德行。」

  「贏了幾仗,便以為天下無人。」

  魯肅坐在下首,遲疑著開口。

  「公瑾,曹營有郭嘉,還有那個李遠。建業城下,他們一兵未損便破了城。如今這般大張旗鼓,會不會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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