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做人最重要的,當然是邊趕路邊摸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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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遠從袖中取出另一卷竹簡。

  「我已經問過華先生了。只要馬車防震,路上不趕夜路,每日行程不超過三十里,隨車帶足藥材,有大哥護送,再配兩名醫工,便可以出門。」

  曹操看向不遠處的華佗。

  華佗正被一群學生圍著詢問藥材,聽見這邊動靜,抬頭看了過來。

  曹操朝他招手。

  「華先生,他可以去譙縣?」

  華佗走過來,先看了李遠一眼。

  「可以。」

  曹操眉頭一皺。

  「他肺癰未愈。」

  「所以不能奔馬,不能飲酒,不能受寒,不能逞強。」

  華佗一條條說完,又補了一句。

  「若司空不放心,可以將他綁在家裡。」

  李遠立刻抗議。

  「華先生,我是病人,不是犯人。」

  「病人若不聽話,和犯人也沒多少區別。」

  曹操看著李遠手裡的診斷書,臉色變幻不定。

  這小子是真的想去。不是為了躲懶,也不是臨時起意。

  他是要把那個誤以為自己害人的兄弟接回來。

  曹操忽然想起李遠昏迷時,典韋跪在榻前哭得像個孩子,許褚卻獨自留信離開。

  這三人之間的情分,旁人插不進去。

  「要多久?」

  「來回一個月左右。」

  「太久。」

  「那便兩個月。」

  曹操臉一黑。

  「少跟我討價還價。」

  「主公若嫌久,可以不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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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遠把診斷書重新收好。

  「醫學院已經建成,華先生也留在許都。監事的差事我交接完了,剩下的事有荀惲記帳,有曹泰盯工,有曹洪盯錢,有曹昂總管,有華先生坐鎮。」

  「我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

  曹操沉默下來,他知道李遠說的是實話。

  醫學院的章程已經定下,學員已經入學,接下來只需照著規矩運行。

  而許褚那邊,李遠確實該親自去一趟。

  曹操看了一眼李遠蒼白的臉。

  這人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卻還惦記著那個傻兄弟。

  真是麻煩,麻煩得讓人無法拒絕。

  曹操轉身。

  「准你半月假。」

  李遠眨了眨眼。

  「來迴路上就要十幾日。」

  「那是你的事。」

  「主公,這是壓榨病人。」

  「再多說一句,十日。」

  李遠立刻閉嘴。

  曹操走出幾步,又停下。

  「帶五十騎。」

  李遠一怔。

  「接個人而已,用不著這麼多人。」

  「譙縣附近不太平。」

  曹操沒有回頭。

  「你如今身份不同,出門不能只帶一個典韋。」

  「另外,到了譙縣,把許褚帶回來。」

  李遠看著他的背影。

  「主公不怕他不願意回來?」

  曹操冷哼。

  「你去了,他肯定回來的。」

  李遠頓時笑了。

  曹操這張嘴,果然還是不肯承認自己想留人。

  「主公英明。」

  曹操回頭瞪他。

  「少拍馬屁。」

  「我是真心的。」

  「那就把你的真心留著趕路。」

  曹操說完便走。

  李遠坐在太師椅上,開始盤算路上的東西。

  防震馬車一輛。

  藥材兩箱。


  典韋一人。

  醫工兩名。

  五十騎護送。

  還得帶上許褚那封信,免得他繼續拿自己是災星說事。

  典韋蹲到他旁邊。

  「三弟,俺們什麼時候走?」

  「明日。」

  「俺先去收拾兵器。」

  「把你的斧子帶上。」

  「好。」

  典韋站起身,又想起什麼。

  「要不要給二弟帶酒?」

  李遠思索片刻。

  「帶兩壇。」

  典韋咧嘴笑了。

  「二弟見了酒,肯定肯回來了。」

  李遠搖頭。

  「他若是只因為酒回來,我就把他再送回去。」

  典韋認真想了想。

  「那帶四壇。」

  李遠看著他。

  「大哥,你學壞了。」

  典韋撓了撓頭。

  「不都是跟你學的嘛!」

  第二日清晨,許都南門外。一輛包馬車停在路邊。

  典韋扛著雙戟,站在車旁打哈欠。

  他昨夜興奮得沒怎麼睡,今日要去接二弟。

  李遠則坐在車門口,手裡捧著一碗溫熱的粟米粥,慢吞吞地往嘴裡送。

  曹操派來的五十名騎兵已經整隊完畢,領頭的騎兵小心看了一眼車廂。

  他們原本以為這次護送的是哪位貴人,結果等了半天,原來是李大主簿。

  主簿身旁還放著四壇酒,典韋把其中兩壇搬上車時,幾個騎兵的眼神都直了。

  李遠察覺到他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酒罈。

  「看什麼?沒見過給人送禮?」

  一名騎兵連忙收回目光。

  「屬下不敢。」

  「那就別盯著。二哥的酒,少一滴都不行。」

  典韋在旁邊認真補充。

  「俺已經數過了,四壇,一壇都不少。」

  李遠點了點頭。

  「大哥辦事,我放心。」

  典韋咧嘴笑起來。

  「俺還帶了斧子。」

  李遠動作一頓。

  「接人帶斧子做什麼?」

  「萬一路上有人攔俺們,俺就把他劈開。」

  「咱們是去接二哥,不是去攻城。」

  「那也能防身。」

  典韋拍了拍腰間的斧柄,神情十分理所當然。

  李遠想了想。

  「行吧。只要你別見到一隻野狗就衝上去劈,路上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典韋認真思考片刻。

  「野狗若是咬人呢?」

  「那就先問它是不是許褚家的。」

  典韋點頭。

  「若不是呢?」

  「再劈。」

  車隊終於出了城。

  李遠本以為這一路會十分辛苦。

  畢竟他剛從肺癰里撿回一條命,華佗再三叮囑不能受寒,不能奔波,不能勞累,不能飲酒,不能熬夜,不能情緒激動。

  簡單來說,除了躺著呼吸,其他事情最好都別干。

  可真正上路後,李遠才發現,典韋根本沒打算讓他辛苦。

  第一日,車隊走了二十里,典韋便要求停下。

  理由是馬累了。

  騎兵們看著那些連汗都沒出的戰馬,沒人敢說話。

  李遠掀開車簾。

  「怎麼停了?」

  典韋指著前方一片河灘。

  「三弟,那裡有魚。」

  「咱們趕路,不是來捕魚的。」

  「可是魚很肥。」

  李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河水清亮,幾條魚在淺灘里擺尾。

  他沉默片刻。

  「抓兩條。」

  典韋立即下水。

  那幾名騎兵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奉命護送李主簿趕路,結果第一天便在河邊抓魚。典韋下水後,連鞋都沒脫,踩著泥沙撲騰了半天,最後抱著一條足有兩尺長的鯉魚回來。

  魚尾甩了他一臉水。典韋抹了把臉,興奮地把魚舉到李遠面前。

  「三弟,今晚有肉吃了。」

  李遠看著那條魚,又看了看典韋濕透的褲腿。

  「你抓一條魚,把自己弄得像剛從河裡撈出來的屍體。」

  「這不是抓到了嗎?」

  「有道理。」

  晚上,車隊在河邊紮營。幾名騎兵架起火堆,把魚剖開,抹上鹽烤熟。

  魚皮被火烤得焦脆,油脂順著魚身往下滴。

  李遠坐在火堆旁,身上裹著厚袍,手裡捧著一碗魚湯。

  典韋拿著一條魚啃得滿嘴油。

  「俺早就說了,出來走走好。」

  李遠喝了口湯。

  「你是出來遊山玩水,我感覺是被主公押出來接人。」

  「那也一樣。」

  「哪裡一樣?」

  「都有魚吃。」

  李遠想了想,竟然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

  第二日,他們經過一座小山。

  山路不算陡,林子裡卻長滿了楓樹。風一吹,紅葉落了滿地。

  車隊走到半山腰,李遠忽然讓人停下。

  典韋以為他胸口不舒服,立即湊了過來。

  「三弟,哪裡疼?」

  「沒疼。」

  「那為何停?」

  李遠指了指山腰一塊平整的石頭。

  「風景不錯。」

  典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山下是大片田地,遠處河流繞過村莊,炊煙從屋舍間慢慢升起。

  典韋看了一會兒,點頭。

  「確實不錯。」

  李遠讓人把軟墊搬到石頭上,自己坐著看了半刻鐘。

  騎兵們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古怪。

  這位李主簿出門,帶著五十騎護衛、兩壇好酒、三床厚被和一整套喝藥的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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