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隨口扯個折壽十年，你這憨貨還真信啊？
「主公已經退了。」
「這不合禮制。」
曹洪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李主簿差點死了。」
「……」
「你若覺得禮制比人命重要，便跟我出去。」
那老臣立刻閉上嘴。
司空府內。
典韋跪在榻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遠。
李遠的眼皮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
刺眼的日光從窗縫透進來，映得他眼前一片白。
他眨了好幾次，才看清楚眼前那張大臉。
典韋正咧著嘴笑，眼淚卻順著臉往下流。
「三弟，你終於醒了！」
李遠張了張嘴。
「大哥，你哭什麼？」
典韋抹了把臉。
「俺沒哭。」
「你臉上怎麼下雨了？」
「俺這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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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遠想笑，可胸口一動便疼得厲害，只能慢慢躺回去。
「我睡了多久？」
「俺不知道。」
典韋回頭沖門外喊：「華先生！三弟醒了！」
華佗很快走了進來。
他先給李遠號脈，又看他的舌苔和眼色，隨後輕輕按了按胸口兩側。
李遠疼得吸了口涼氣。
華佗收回手。
「醒來就是好事，病情有好轉。」
李遠看著面前這個鬚髮花白的老人。
還能讓高熱退下，又能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
這人多半就是鼎鼎大名的華佗了。
「華神醫，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華佗擺了擺手。
「救死扶傷，是我老頭子的本分。」
「那也得謝謝。」
「謝我可以，別亂動。你肺中積膿未清，胸口暫時不能用力，藥也不能停。」
李遠眨了眨眼。
「藥苦嗎？」
華佗面無表情。
「苦。」
「能不能加糖？」
「不能。」
「那我拒絕治療。」
華佗看向典韋。
「把他按住。」
典韋立刻摩拳擦掌。
李遠臉色一變。
「我喝！」
華佗這才滿意點頭。
「這才像個活人。」
早朝那邊，曹操趕回司空府時，身後跟著一大群人。
夏侯惇走得最快，幾乎是一路衝進內院。
「賢侄！」
李遠剛喝完一碗藥，正靠在軟枕上喘氣，聽見這聲便閉上了眼。
「我還沒死。」
夏侯惇衝到榻前，眼淚險些又掉下來。
「賢侄，你終於醒了！」
「賢叔，您先別哭。」
「我沒哭。」
「您這眼睛跟下雨似的。」
夏侯惇趕緊轉過身擦臉。
曹操走到榻邊，盯著李遠看了片刻。
「醒了就好。」
李遠看著他。
「主公這句話說得有點輕。」
曹操的手指動了動。
「那你要我怎麼說？」
「比如喜極而泣，抱著我痛哭流涕。」
「你想得美。」
曹操嘴上這麼說，聲音卻比平日低了許多。
「醒了就好。」
這四個字，他又重複了一遍。
李遠聽出了裡面壓著的東西，便沒有繼續逗他。
他轉頭看了一圈。
曹洪來了。
夏侯惇來了。
郭嘉、荀彧、趙雲也都在。
典韋守在榻邊。
許褚卻不在。
李遠皺了皺眉。
「我二哥呢？」
屋裡忽然安靜下來。
典韋張了張嘴，猶豫半晌，還是低聲道：「二弟走了。」
李遠一愣。
「走了？去哪兒？」
典韋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到李遠面前。
「他留下信，說要回老家。」
李遠接過信，手指還有些無力，只能讓典韋替他展開。
聽聞荀先生說，三弟此次重病，或因替人耗損壽數而起。
三弟此前曾言，為俺折去十年壽命。
俺思來想去，若此事當真，便是俺連累三弟。
如今許某離開曹營，或可讓三弟少一份牽掛，早日康復。
若三弟醒來，望大哥轉告。
二哥不是逃命。
只是回家反省。
李遠盯著那幾行字，半晌沒有說話。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當時為了十天假，隨口扯了個折壽換猛將。
許褚這憨貨竟然信到現在。
還真把自己當成了災星。
李遠捂住胸口，差點被氣得重新咳血。
「二哥人呢？」
典韋道：「已經走了三日。」
「帶了多少人？」
「沒帶人，就騎了一匹馬。」
「糧呢？」
「帶了五日乾糧。」
李遠閉上眼。
很好。
病剛好一點，二哥先跑了。
這叫什麼？
這叫曹營版兄弟情，感動得他想罵人。
「算了。」
李遠嘆了口氣。
「等我身體好了，去他家一趟，把他接回來。」
典韋連忙點頭。
「俺也去。」
「你當然得去。你這個大哥連二弟跑了都沒看住。」
典韋低下頭。
「俺以為他只是回家拿肉。」
李遠：「……」
屋裡眾人聽見這句話，神色都十分複雜。
郭嘉最先轉過身，肩膀發抖。
曹洪低頭捂住嘴。
夏侯惇則認真道：「賢侄放心，你二哥既然是因為你離開，我這就派人把他追回來。」
李遠睜開眼。
「不用。」
「為何？」
「他現在覺得我快死了。你們派人追他，反而會讓他以為我已經沒救。」
夏侯惇一怔。
李遠揉了揉太陽穴。
「等我能下床了，親自去一趟。到時候把他從家裡扛回來。」
典韋點頭。
「俺扛。」
「你別什麼都想著扛。」
「二弟很重。」
「所以更不能讓你扛。」
眾人看著李遠還能和典韋鬥嘴，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鬆了一些。
華佗檢查完藥方，叮囑李遠繼續休息，眾人才陸續退出房間。
曹操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
「元讓，你留下。」
夏侯惇回頭。
「孟德？」
「跟我來書房。」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內室。
書房裡，曹操關上房門，坐到案後。
夏侯惇站在下方，神情認真。
曹操看了他片刻，緩緩開口：「元讓啊。」
夏侯惇心頭一熱。
難道孟德要說了？
這些年他一直看著李遠，早就知道這個賢侄不是普通人。
年少有謀，膽識過人，又和孟德關係親近。
孟德嘴上嫌棄，實際上處處護著。
這不是父子是什麼？
只是孟德礙於臉面，一直不肯承認。
如今李遠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孟德總算想通了。
曹操看著夏侯惇微妙的表情，心裡完全是另一番盤算。
李遠病好了。
接下來便該辦正事。
這小子無父無母，原本只是個普通小卒。後來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立下的功勞一件接一件。
「這不合禮制。」
曹洪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李主簿差點死了。」
「……」
「你若覺得禮制比人命重要，便跟我出去。」
那老臣立刻閉上嘴。
司空府內。
典韋跪在榻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遠。
李遠的眼皮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
刺眼的日光從窗縫透進來，映得他眼前一片白。
他眨了好幾次，才看清楚眼前那張大臉。
典韋正咧著嘴笑，眼淚卻順著臉往下流。
「三弟，你終於醒了！」
李遠張了張嘴。
「大哥，你哭什麼？」
典韋抹了把臉。
「俺沒哭。」
「你臉上怎麼下雨了？」
「俺這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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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遠想笑，可胸口一動便疼得厲害，只能慢慢躺回去。
「我睡了多久？」
「俺不知道。」
典韋回頭沖門外喊：「華先生！三弟醒了！」
華佗很快走了進來。
他先給李遠號脈，又看他的舌苔和眼色，隨後輕輕按了按胸口兩側。
李遠疼得吸了口涼氣。
華佗收回手。
「醒來就是好事，病情有好轉。」
李遠看著面前這個鬚髮花白的老人。
還能讓高熱退下，又能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
這人多半就是鼎鼎大名的華佗了。
「華神醫，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華佗擺了擺手。
「救死扶傷，是我老頭子的本分。」
「那也得謝謝。」
「謝我可以，別亂動。你肺中積膿未清，胸口暫時不能用力，藥也不能停。」
李遠眨了眨眼。
「藥苦嗎？」
華佗面無表情。
「苦。」
「能不能加糖？」
「不能。」
「那我拒絕治療。」
華佗看向典韋。
「把他按住。」
典韋立刻摩拳擦掌。
李遠臉色一變。
「我喝！」
華佗這才滿意點頭。
「這才像個活人。」
早朝那邊，曹操趕回司空府時，身後跟著一大群人。
夏侯惇走得最快，幾乎是一路衝進內院。
「賢侄！」
李遠剛喝完一碗藥，正靠在軟枕上喘氣，聽見這聲便閉上了眼。
「我還沒死。」
夏侯惇衝到榻前，眼淚險些又掉下來。
「賢侄，你終於醒了！」
「賢叔，您先別哭。」
「我沒哭。」
「您這眼睛跟下雨似的。」
夏侯惇趕緊轉過身擦臉。
曹操走到榻邊，盯著李遠看了片刻。
「醒了就好。」
李遠看著他。
「主公這句話說得有點輕。」
曹操的手指動了動。
「那你要我怎麼說？」
「比如喜極而泣，抱著我痛哭流涕。」
「你想得美。」
曹操嘴上這麼說，聲音卻比平日低了許多。
「醒了就好。」
這四個字，他又重複了一遍。
李遠聽出了裡面壓著的東西，便沒有繼續逗他。
他轉頭看了一圈。
曹洪來了。
夏侯惇來了。
郭嘉、荀彧、趙雲也都在。
典韋守在榻邊。
許褚卻不在。
李遠皺了皺眉。
「我二哥呢？」
屋裡忽然安靜下來。
典韋張了張嘴，猶豫半晌，還是低聲道：「二弟走了。」
李遠一愣。
「走了？去哪兒？」
典韋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到李遠面前。
「他留下信，說要回老家。」
李遠接過信，手指還有些無力，只能讓典韋替他展開。
聽聞荀先生說，三弟此次重病，或因替人耗損壽數而起。
三弟此前曾言，為俺折去十年壽命。
俺思來想去，若此事當真，便是俺連累三弟。
如今許某離開曹營，或可讓三弟少一份牽掛，早日康復。
若三弟醒來，望大哥轉告。
二哥不是逃命。
只是回家反省。
李遠盯著那幾行字，半晌沒有說話。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當時為了十天假，隨口扯了個折壽換猛將。
許褚這憨貨竟然信到現在。
還真把自己當成了災星。
李遠捂住胸口，差點被氣得重新咳血。
「二哥人呢？」
典韋道：「已經走了三日。」
「帶了多少人？」
「沒帶人，就騎了一匹馬。」
「糧呢？」
「帶了五日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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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病剛好一點，二哥先跑了。
這叫什麼？
這叫曹營版兄弟情，感動得他想罵人。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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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去。」
「你當然得去。你這個大哥連二弟跑了都沒看住。」
典韋低下頭。
「俺以為他只是回家拿肉。」
李遠：「……」
屋裡眾人聽見這句話，神色都十分複雜。
郭嘉最先轉過身，肩膀發抖。
曹洪低頭捂住嘴。
夏侯惇則認真道：「賢侄放心，你二哥既然是因為你離開，我這就派人把他追回來。」
李遠睜開眼。
「不用。」
「為何？」
「他現在覺得我快死了。你們派人追他，反而會讓他以為我已經沒救。」
夏侯惇一怔。
李遠揉了揉太陽穴。
「等我能下床了，親自去一趟。到時候把他從家裡扛回來。」
典韋點頭。
「俺扛。」
「你別什麼都想著扛。」
「二弟很重。」
「所以更不能讓你扛。」
眾人看著李遠還能和典韋鬥嘴，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鬆了一些。
華佗檢查完藥方，叮囑李遠繼續休息，眾人才陸續退出房間。
曹操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
「元讓，你留下。」
夏侯惇回頭。
「孟德？」
「跟我來書房。」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內室。
書房裡，曹操關上房門，坐到案後。
夏侯惇站在下方，神情認真。
曹操看了他片刻，緩緩開口：「元讓啊。」
夏侯惇心頭一熱。
難道孟德要說了？
這些年他一直看著李遠，早就知道這個賢侄不是普通人。
年少有謀，膽識過人，又和孟德關係親近。
孟德嘴上嫌棄，實際上處處護著。
這不是父子是什麼？
只是孟德礙於臉面，一直不肯承認。
如今李遠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孟德總算想通了。
曹操看著夏侯惇微妙的表情，心裡完全是另一番盤算。
李遠病好了。
接下來便該辦正事。
這小子無父無母，原本只是個普通小卒。後來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立下的功勞一件接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