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你的親侄子,馬上就要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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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把火一旦燒起來,曹操損失的是幾本帳。他丟的卻是命。

  老吏將箭書塞進袖中。剛走兩步,一柄長劍便橫在面前。

  「拿出來。」

  審配站在廊下。

  老吏臉色瞬間慘白。

  「審將軍……」

  「我讓你拿出來。」

  老吏哆嗦著交出箭書。

  審配從頭看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曹操許你什麼?」

  「小人沒有投降!」

  「只是箭書落在面前,小人才……」

  劍鋒穿過胸口。

  老吏後面的話全堵在喉嚨里。

  審配拔劍。

  屍體滾下台階。

  周圍官吏齊齊跪下,連頭都不敢抬。

  「收繳全城箭書。」

  「私藏者,斬。議論者,斬。」

  「敢說開城二字者,夷三族。」

  審配將沾血的箭書丟進火盆,白紙很快燒成灰。

  可院牆外還有更多紙片落下來。一張接著一張,根本燒不完。

  逢紀匆匆趕來,正好看見台階下的屍體。

  「正南。甄氏派人來問,曹軍為何只往他們家射箭書。」

  審配冷冷看向他,他們心虛了?」

  「甄氏說,願意再獻五千石糧助守鄴城,以證忠心。」

  審配眼神沒有緩和。

  「讓他們獻一萬石。」

  逢紀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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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強征,只會把他們逼向曹操。」

  「不強征,難道等他們拿糧食開門?」

  「曹軍已經把保全家產寫進箭書。」

  「甄氏若真信,今晚便會派人出城。」

  審配握緊染血的劍。

  「城中所有大族,各出私兵三百,協助巡城。」

  「家主與嫡子全部搬入州府。」

  「誰不來,便按通敵論處。」

  逢紀盯著他。

  這不是請士族協守。

  是拿家主做人質。

  可他沒有再勸。

  老吏的血還在順著石階往下流。

  審配已經不是在守一座城。

  他是在守那封遺命。

  鄴城一旦開門,袁尚便輸了。

  袁尚輸了,審配偽造遺命、逼反袁譚、害得河北自相殘殺的罪名,就再也洗不掉。

  所以城可以毀。

  百姓可以死。

  所有人都可以給他的忠心陪葬。

  州府外,命令很快傳開。

  甄氏府門緊閉。

  一群家僕正撿拾院中的箭書。

  甄家家主坐在堂中,面前已經擺了十幾張。

  每張內容都一樣。

  甄氏若安守府邸,不助審配縱火毀倉,曹軍入城以後,田宅、糧倉、商鋪盡數保全。

  最後還列出了一串數字。

  城東糧倉七座,布莊十二間。良田三千六百頃,銅錢二十七庫。

  連甄氏自己人看完都沉默了,曹軍知道得太清楚。清楚到他們想少報一間倉庫都不可能。

  更可怕的是,這份箭書只寫保全。

  沒有催他們開門,也沒有逼他們投降。

  仿佛曹軍已經認定鄴城必破,只提前告訴他們,別在最後幾天替審配犯傻。

  一名甄氏族老壓低聲音。

  「家主。審配派人來了。要我們再出一萬石糧,三百私兵。還讓您與大公子搬入州府。」

  堂內眾人同時變色。

  搬入州府?那是做人質。

  甄家家主抓起一張箭書,守城,家主和嫡子落入審配手中。

  不守,曹軍就在城外。這已經不是選誰,是選跟誰一起死。

  「先交糧。」

  甄家家主聲音發沉。

  「私兵拖到明日。」

  「家主……」

  「今晚把城東七座糧倉封死。沒有我的印,誰也不准進去。」

  族老看了一眼箭書上的「縱火毀倉者斬」,立刻明白了。

  甄氏不會替曹操開門。

  至少現在不會。

  可審配也別想燒他們的糧。

  ……

  城外曹營。

  第三封城內密報在傍晚送了出來。

  不是通過城門。是一名小吏把紙條塞進空心箭杆,從西城射出的。

  紙上只寫了三件事。

  審配斬州府老吏,強征各族糧草私兵,扣押各家家主嫡子。

  曹操看完:「他開始殺人了。」

  「說明箭書有用。」

  李遠把紙條翻到背面。

  那裡還有幾個倉庫的位置,顯然是城中小吏順手送出的。

  投降尚未開始,曹軍卻已經多拿到六處暗倉的位置。

  曹洪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即叫來文吏。

  「記下!全記下!」

  「進城以後先封倉!」

  曹操看向李遠。

  「審配以人質逼迫世家。」

  「那些人還敢動嗎?」

  「暫時不敢。」

  李遠將紙條壓在地圖上。

  「所以不能只找大戶。」

  「大戶家業太大,顧慮也多。」

  「他們會等。」

  「要找一個沒資格等的人。」

  郭嘉一直坐在旁邊喝酒,聞言抬起眼。

  「東門?」

  「東門。」

  兩人幾乎同時看向地圖。

  曹仁也反應過來。

  「審榮?」

  李遠點頭。

  鄴城四門。西門靠近州府,守軍多是審配親信。

  南門直面曹軍中軍,審配親自巡查。

  北門雖然兵少,卻遠離曹軍營寨。

  只有東門。

  守將審榮,審配的親侄子。

  一個靠著叔父坐上守門校尉的位置,沒打過幾場硬仗,也沒有獨自掌軍的本事。

  審配若勝,他只是審配的侄子。審配若敗,他便是首惡審配的族人。

  別人投降能活,他投降都未必能活。

  這種人才最怕。

  曹操皺眉。

  「他是審配的親侄。」

  「正因為是親侄,才怕被連累。」

  李遠抽出一張空白絹布。

  「叔侄情分值多少錢?」

  「平日能值一座宅院,一個官職。」

  「城破的時候,未必值一顆腦袋。」

  曹仁仍有顧慮。

  「若他把信交給審配呢?」

  「那就交。」

  李遠提起筆。

  「這封信本來便不怕審配看見。」

  曹操走近兩步。

  絹布上的字很少,審配列首惡第一。鄴城破,審氏以同謀論罪。

  審榮若能約束東門守軍,不助審配濫殺軍民,可免本房死罪,保其妻兒田宅。

  若有更大功勞,另行封賞。

  曹洪看完,覺得不夠。

  「只保命,不給錢?」

  「他未必肯冒險。」

  「現在給得太多,他反而不信。」

  李遠頭笑道:「先讓他明白一件事。」

  「審配死,不代表審氏所有人都必須陪葬。」

  「曹軍願意給他單獨留一條路。」

  郭嘉抿了口酒。

  「路一旦看見,他便會自己往前走。」

  曹操盯著絹布最後那行字。

  「如何送進去?」

  「箭不能用。」

  曹仁開口。

  「今日審配剛下嚴令,東門守軍肯定會搜查。」

  「普通士卒送,也到不了審榮手裡。」

  李遠看向不遠處的戰俘營。

  「今日蘆葦窪地收降的一萬三千人里,有沒有東門守軍的親族?」

  文吏迅速翻找名冊。

  沒過多久,兩個人名被圈了出來。

  一人是審榮舊部,另一人跟審榮做過三年鄰居。

  曹仁看著那兩個名字,嘴角一抽。

  一萬三千俘虜。

  李遠沒有隻看作一萬三千個降卒。

  他連這些人認識誰,都提前讓文吏登記了。

  這哪裡是準備攻城。

  分明是把鄴城每一條縫都摸了一遍。

  「把人帶來。」

  李遠將絹布卷好。

  「讓他們走到東門護城河外,不必喊開城。只喊審榮的名字。」

  曹操看著他。

  「若城頭放箭?」

  「那就換兩個人。」

  李遠起身,拍了拍衣擺。

  「袁尚送來一萬三千個。」

  「總能找到審榮不捨得射的。」

  天色徹底暗下時,兩名袁軍降卒被帶到東門外。

  城頭火把成排。

  審榮正帶人搜繳箭書。

  聽見城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臉色驟變。

  「審校尉!」

  「曹軍有你的家書!」

  審榮身旁幾名守卒同時看了過來。

  「胡說!」

  審榮厲聲呵斥。

  「我與曹軍從無來往!」

  城下那名舊部沒有爭辯,只把一支沒有箭頭的短杆放進強弓。

  弓弦震響。

  短杆越過護城河,撞在城牆垛口上。

  審榮本想讓親兵去撿。

  可周圍人的眼神已經變了。

  他只能親自上前,短杆中空,裡面塞著一卷絹布。

  審榮展開以後,第一眼便看見了叔父的名字,首惡第一。

  第二眼,是審氏同罪。

  他的手當場僵住。

  火把燒得很旺。

  那行朱紅小字被映得清清楚楚。

  「審榮若棄暗投明,唯其一房,可免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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