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做謀士最重要的當然是缺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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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白馬不能守。

  不但不能守,還要燒得徹底。

  燒到袁紹看見這片焦土時,只剩下一條路可走。

  這不是退。

  是把敵人往指定的方向趕。

  曹操望向城中。

  搬糧的車輪聲、馬嘶聲、軍令聲混在一起。

  降卒被一隊隊押出城外。

  百姓拖著家當,牽著孩子,擠在南門附近。

  有人哭,有人罵,也有人什麼都沒帶,只抱著一口破鍋。

  這是曹軍打下白馬後的第一場勝利。

  也是他們主動放棄白馬前的最後半個時辰。

  曹操忽然開口。

  「李遠。」

  「在。」

  「這條計策若成,袁紹必會被逼入延津。」

  「若不成呢?」

  李遠看了他一眼。

  「那就說明袁紹突然長腦子了。」

  「萬一他長腦子了?」

  「那就只能真打。」

  曹操氣笑了:「你倒是想得開。」

  「沒辦法。」

  李遠嘆氣。

  「腦子長在我自己頭上,不能硬塞給袁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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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一腳踢在他小腿上。

  「不許說喪氣話。」

  「主公,疼。」

  「疼就記住。」

  曹操轉身,朝城內喝道:

  「傳令全軍!」

  「午時之前,搬空白馬!」

  「午時之後,燒城!」

  命令傳開。

  曹軍士卒先是一愣。

  隨後,整座白馬城都忙了起來。

  糧倉里,曹洪親自帶人封袋。

  「這袋發霉了,丟掉!」

  「這袋是好糧,別碰!」

  「誰敢把袁軍的私糧藏進自己腰包,老子把他塞進糧袋一起運!」

  城門外,趙雲率騎兵沿黃河疾馳。

  一艘艘渡船被拖到淺灘,砍斷纜繩,鑿穿船底。

  河水灌入船艙。

  木船歪斜著沉下去,最後只露出半截桅杆。

  北岸的袁軍渡口守卒早已逃散。

  幾個不願離開的漁戶站在遠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船被拖走。

  趙雲下馬,取出一袋糧食遞給他們。

  「船借軍用。」

  「糧食算買。」

  那幾名漁戶接過糧袋,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老人低頭看著糧食,忽然跪了下去。

  趙雲伸手將他扶起。

  「亂世里,活著比船重要。」

  老人嘴唇發抖。

  「將軍,你們還會回來嗎?」

  趙雲看向已經開始冒煙的白馬城。

  沒有回答。

  城內,搬運還在繼續。

  李遠站在南門外,看著最後一批百姓離開。

  曹昂負責登記。

  每一家多少人,帶了什麼,缺什麼糧,全都記在竹簡上。

  張遼騎馬從北面回來。

  「李主簿,北面斥候已經清乾淨。」

  「可有袁軍大隊?」

  「沒有。」

  「那就好。」

  張遼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真燒?」


  「整座城?」

  「整座城。」

  張遼看著白馬城,神色有些可惜。

  「這城雖然破了點,好歹能住人。」

  李遠側頭看他。

  「你要是喜歡,留下來住。」

  張遼立刻搖頭。

  「那倒不必。」

  「我看你剛才挺捨不得。」

  「我只是覺得,燒了可惜。」

  「那你留下。」

  「還是算了。」

  張遼策馬便走。

  李遠看著他的背影,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曹營這群人,個個都知道糧食金貴,房子可惜。

  可真問誰願意留下守城,一個跑得比一個快。

  典韋站在旁邊,手裡提著鐵戟。

  「俺不走。」

  李遠回頭。

  「你留下守城?」

  「俺陪三弟。」

  「城馬上燒了。」

  「那俺陪三弟走。」

  李遠點頭。

  「這才像大哥。」

  遠處忽然響起一陣號角。

  最後一輛糧車駛出城門。

  曹洪抱著帳冊,從車上跳下來。

  「主公!」

  曹操轉身。

  「白馬城中糧草已運出七成,鹽四千石,馬匹一千三百餘,弓弩軍械若干。」

  「還有三成呢?」

  曹洪的臉抽了抽。

  「搬不動。」

  「燒。」

  曹洪閉上眼,滿臉悲痛。

  「諾。」

  李遠看著他。

  「子廉將軍,你沒事吧?」

  曹洪睜開眼。

  「沒事。」

  「真的?」

  「真的。」

  「那你為什麼一直抱著帳冊不撒手?」

  曹洪低頭看了一眼,立刻將帳冊塞進懷裡。

  「這是軍帳。」

  「不是遺物。」

  「滾。」

  曹操已經走到南門高處。

  他回頭看向白馬城。

  城內還殘留著幾隊負責點火的曹軍。

  每一處糧倉、兵舍、箭樓和渡口,都有人守著。

  曹操將劍舉起。

  「點火!」

  火把同時落下。

  先燒起來的是南側兵舍。

  乾燥的木樑迅速卷上火舌。

  隨後是倉房、城樓、街邊的民宅。

  濃煙從城中升起。

  黑色的煙柱衝上半空,遮住了白馬城上方的天空。

  火勢沿著街道蔓延。

  木門、草棚、旗杆,一樣一樣燒成灰。

  曹軍士卒搬著最後幾袋糧食衝出城門。

  身後,一座剛剛被他們攻下的城池,正在火里塌陷。

  城牆上的「白馬」二字被煙燻黑。

  一根燒斷的旗杆從高處落下,砸碎了半邊城門。

  曹洪站在城外,臉色難看得很。

  「主公。」

  「嗯。」

  「咱們明明贏了。」

  「我知道。」

  「贏了為什麼還要燒自己的城?」

  曹操沒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李遠。

  李遠正蹲在路邊,用木棍撥弄著一塊燒紅的磚。

  聽見曹洪問話,他抬起頭。

  「因為這不是咱們的城。」

  曹洪瞪著他。

  「剛才還是。」

  「剛才是戰果。」

  李遠指向北面。

  「現在是袁紹的誘餌。」

  曹操眼神一動。

  李遠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白馬不在了,袁紹就只能往延津走。」

  「他若不走,便只能在黃河北岸干看著我們。」

  「他若走,就得把幾十萬大軍塞進一條渡口。」

  「主公。」

  「咱們不是丟了一座城。」

  「是給袁紹清了條路。」

  曹洪低頭看著那片越來越大的火海。

  半晌,他憋出一句:

  「你這人,是真缺德。」

  「將軍過獎。」

  曹操盯著李遠。

  「你確定袁紹會去延津?」

  「他一定會去。」

  「憑什麼?」

  「憑他是袁紹。」

  李遠伸手指向燃燒的白馬。

  「他最怕的不是丟城。」

  「是讓天下人知道,他丟了城。」

  「所以他一定會追著咱們打。」

  曹操點了點頭。

  「若他追來,便會認為延津是我軍下一步。」

  「沒錯。」

  「那你還燒掉白馬?」

  李遠看著曹操。

  「主公是不是沒聽懂?」

  「白馬燒掉,延津才是真的路。」

  「留著白馬,袁紹會有兩個選擇。」

  「燒了白馬,他只剩一個。」

  曹操沉默了一下。

  隨即,他大笑起來。

  夏侯淵,趙雲等人紛紛看過來。

  他們不懂所有細節。

  但他們聽懂了一件事。

  這場仗不是打完了。

  而是從白馬開始,李遠和郭嘉已經在替袁紹安排下一步怎麼走。

  郭嘉站在曹操身側,望著李遠撥灰的手。

  那隻手剛才還在端肉湯。

  轉眼之間,便把一座城送進火里。

  他喝了口酒。

  「主公。」

  「奉孝有話便說。」

  「李主簿這份功課,嘉給滿分。」

  李遠立刻回頭。

  「有獎勵嗎?」

  曹操的笑容僵住。

  「你還敢要獎勵?」

  「我燒了一座城。」

  「那是軍令。」

  「軍令也是我出的主意。」

  「你想要什麼?」

  李遠認真想了想。

  「休假。」

  曹操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沒有。」

  「主公,白馬、延津兩處都替你安排好了。」

  「沒有。」

  「我還替你省了守城的兵。」

  「沒有。」

  「連袁紹接下來走哪條路都算好了。」

  「沒有。」

  李遠指著身後的火海。

  「這城都燒了,您連兩個月假都不給?」

  曹操一甩袖。

  「你若再說一句,假期變成三個月軍牢。」

  李遠閉嘴了。

  早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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