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你不配,你又摳又猶豫還想當天命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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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譚猛地抬眼。

  李遠沒有怒,也沒有譏諷。

  「日後見祥瑞,先低頭。」

  袁譚臉皮抽了一下。

  當著父親、兄弟、謀士、滿府護衛的面,這句話比讓他跪下還難受。

  可他剛才親口答應。

  若此時反悔,就是在袁紹面前失信。

  袁譚咬著牙最後還是低下頭。

  「譚……受教。」

  曹泰差點爽得叫出聲。

  他忍住了。

  忍得很辛苦。

  以前他只覺得先生嘴毒。

  現在才明白,先生真正毒的時候,根本不用罵人。

  讓對方自己把頭低下去,比罵祖宗十八代都狠。

  李遠沒有繼續踩袁譚。

  踩過頭容易讓袁紹不舒服。

  打兒子可以,但不能讓老子覺得你在打袁家的臉。

  火候要准。

  鍋里的醋味還在往鼻子裡鑽。

  李遠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半步。

  這味兒太沖。

  再站一會兒,他怕自己沒被袁紹識破,先被熏出眼淚。

  袁紹終於從震撼里回過神,親自下了台階。

  「仙使神通,紹今日開眼了。」

  李遠看向他。

  「大將軍所見,不過蓬萊小術。」

  袁紹呼吸又頓了一下。

  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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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入沸油不傷,只是小術?

  那真正的仙家手段是什麼?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壓不下去。

  袁紹看向那隻木箱。

  城門外只是匆匆一眼。

  方才又被油鍋打斷。

  那條琉璃金龍,此刻像鉤子一樣吊著他的心。

  「大堂說話。」

  袁紹語氣比先前客氣了許多。

  甚至帶了幾分急。

  眾人重新入堂。

  這一次,李遠的位置變了。

  袁紹沒有再讓他站在堂下,而是命人設席於左側上首。

  袁氏子弟看得眼神複雜。

  郭圖、許攸卻沒有半點意外。

  在袁紹這裡,規矩從來不是死的。

  誰能餵給他想要的東西,誰的位置就能往上挪。

  李遠坐下時,心裡只有一個判斷。

  上鉤了。

  但還不夠。

  油鍋只能解決懷疑。

  要糧,得讓袁紹從「信」變成「貪」。

  人信神仙,不一定掏錢。

  人信自己有帝王命,才會把糧倉鑰匙往外送。

  典韋把木箱抬到堂中。

  兩個袁府僕從想上前幫忙。

  典韋眼一瞪。

  「別碰。」

  僕從腳步一僵。

  袁紹沒有怪罪,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祥瑞之物,豈能隨便讓下人碰?

  李遠抬手。

  曹昂上前,將錦布緩緩揭開。

  琉璃金龍徹底出現在堂中。

  陽光從高窗斜落下來,正好照在龍身上。

  金色從內里透出。

  龍爪壓雲。

  龍角上揚。

  堂中所有呼吸都輕了。

  袁紹的眼睛瞬間定住。

  他見過名匠雕玉。

  見過宮中舊器。

  也見過西域進獻來的琉璃盞。

  可那些東西和這條龍擺在一起,頓時像凡物。

  龍。

  五爪。

  金色。

  通體琉璃。

  每一個細節都踩在他心窩上。

  郭圖手指發抖。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寒門小吏,可這一刻還是控制不住。

  這東西若被袁氏得了,不必說服冀州士族。

  只要擺出來,就足夠讓無數人主動替袁紹編天命故事。

  許攸眼珠轉得更快。

  他已經想到了祭天、閱兵、宴請世家、傳檄河北。

  一條真龍,能做的文章太多。

  袁紹走到金龍前,手伸出去,又停在半空。

  他竟有點不敢碰。

  李遠看見這一幕,心裡差點笑出聲。

  好。

  要的就是這份捨不得碰。

  這條龍在後院剛出模時,毛邊割手,灰還沒洗乾淨。

  曹泰當時都敢抱著喊能搬空國庫。

  現在到了袁紹眼裡,它已經不是玻璃。

  是天命實體版。

  袁紹終於輕輕碰了一下龍首。

  冰涼。

  溫潤。

  「此物……便是蓬萊真龍?」

  李遠端坐不動。

  「蓬萊觀星台下,地火千年,凝氣成胎。」

  「此龍非人間工匠所琢。」

  「乃應帝星之召,出海入世。」

  曹泰站在後面,眼皮一跳。

  好傢夥。

  地火千年。

  凝氣成胎。

  先生這張嘴真敢編。

  明明就是他們在後院被煙燻得灰頭土臉,曹泰還差點被石杵砸瘸。

  可這話從先生嘴裡說出來,再配上眼前金龍,連曹泰自己都差點信了。

  袁紹目光發熱。

  「仙使帶真龍入鄴,可是蓬萊已有明示?」

  終於問到點子上了。

  李遠心裡穩了。

  老闆主動問價格,生意就成了一半。

  但不能太快。

  太快像賣貨。

  他輕輕搖頭。

  「天命不輕授。」

  袁紹臉色一緊。

  「大將軍有九五之相,然龍氣未聚。」

  「冀州富庶,士族林立,人心未一。」

  「真龍雖至,仍需香火誠意,聚四方之氣,方可定命。」

  袁紹聽得很認真。

  甚至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何為香火誠意?」

  李遠沒有立刻答。

  他看向堂外。

  那裡有袁府護衛,有僕從,有被油鍋嚇得還沒回神的袁氏子弟。

  話不能說得像要錢。

  要錢就俗。

  要糧也俗。

  要「香火」,就不一樣了。

  同樣是割肉,換個名字,對方還能覺得自己在積德。

  李遠緩緩開口。

  「金銀銅錢,皆是凡物。」

  袁紹點頭。

  這話聽著就高。

  李遠繼續:「蓬萊不取銅臭。」

  曹泰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不取銅臭。

  取糧。

  先生真是把不要臉說出了仙氣。

  「大軍糧草,民生根本,地氣所聚。」

  「以糧為香火,供奉真龍,方能使龍氣落地。」

  袁紹臉色微變。

  糧草。

  這兩個字一出來,他就清醒了幾分。

  冀州糧多不假。

  可眼下他正準備南下對付曹操。

  糧草就是命脈。

  給少了,顯得心不誠。

  給多了,肉疼。

  袁紹的優柔在這一刻露了出來。

  他既想要真龍,又捨不得糧。

  李遠看得明明白白。

  這人和曹老闆最大的區別就在這裡。

  曹操窮,但真到關鍵時能咬牙押命。

  袁紹富,卻總想既要天命,又不想割肉。

  做夢都挑軟枕頭。

  袁紹沉吟片刻。

  「不知需多少香火?」

  堂內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冀州糧草三分之一。」

  堂內瞬間炸了。

  郭圖臉色大變。

  袁熙直接站了起來。

  袁譚也忘了剛才的難堪,猛地看向李遠。

  「三分之一?」

  「你怎敢開這個口!」

  李遠眼都沒抬。

  急了。

  急了就對了。

  價格若不嚇死人,怎麼顯得真龍值錢?

  這不是菜市買豆腐。

  這是天命競拍。

  袁紹臉上的熱意也退了一些。

  三分之一糧草,足夠支撐大軍許久。

  哪怕冀州富庶,這也是一口能咬到骨頭的數目。

  郭圖立刻出列。

  「主公,糧草乃軍國重器,不可輕動!」

  這人反應不慢。

  但李遠不怕他反對。

  太順利反而假。

  必須有人跳出來當「凡塵肉眼」。

  李遠淡淡看向郭圖。

  「真龍不求袁氏。」

  郭圖一怔。

  李遠聲音仍舊平。

  「蓬萊觀帝星,不止一處。」

  堂內猛地一靜。

  這句話比「三分之一糧草」還狠。

  袁紹的臉色當場變了。

  不止一處。

  什麼意思?

  除了他袁紹,還有別人有帝星?

  曹操?袁術?劉表?

  袁紹最怕的不是花糧。

  是天命從自己門口轉身去了別人家。

  李遠只用一句話,就把他的猶豫掐住。

  許攸眼睛一亮,立刻出列。

  「主公!」

  郭圖臉色難看。

  許攸卻不看他,直接拱手。

  「真龍入鄴,此乃萬世難逢之兆。」

  「區區糧草,若能換天命歸心,何惜之有?」

  郭圖怒視他。

  「許子遠,你說得輕巧!三分之一糧草一出,軍需如何調配?」

  許攸冷笑。

  「若無天命,糧草再多,也不過養兵一時。」

  「若真龍定袁氏之命,河北士族、天下人心皆歸主公。」

  「到那時,還怕無糧?」

  這話說得虛。

  但虛得很對袁紹胃口。

  袁紹要的不是帳本。

  是面子,是名分,是那個壓過曹操、袁術、天下諸侯的理由。

  李遠看了許攸一眼。

  可以。

  這人雖然貪,但會捧。

  以後若有機會坑他,得記得下手輕點。

  輕點坑死。

  袁紹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的手還搭在金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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