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樁舊案！
天府小區住戶成分特殊。
住在這裡的，要麼是警察家屬，要麼是幾十年的老街坊。
樓下偶爾有人切磋兩招，大家早就見怪不怪。
現在還不到七點，圍觀的人不算多。
要是再晚些，等那幫退休老警察吃完飯下來遛彎，少不得有人搬張小板凳坐在旁邊叫好。
圓圈內，一老一少又纏鬥了十分鐘。
「服了！」
「王老爺子，還是您老當益壯，我服了，真服了！」
「不打了，不打了！」
周峰被反剪住右臂，半邊身子貼著地面，左手接連拍了好幾下。
「哈哈哈，服了吧！」
「周峰，你這身體還得繼續練。一會兒，爺們再教你幾記絕招。」
「這可是我四十多年刑警生涯里練出來的東西，保證你以後碰見犯罪分子，戰無不勝！」
「也就是咱爺倆投緣，換成別人，我還不教呢。」
王建國鬆開手，得意地捋了捋雪白鬍鬚。
只是幾句話說完，他的胸膛已經明顯起伏起來，額頭也冒出了一層汗。
七十多歲的年紀，經驗和技巧還在，體力終究不能跟年輕時候相比。
不過能把周峰按在地上認輸，老爺子心裡著實暢快。
「行行行，您先坐下歇會兒。」
「絕招什麼時候都能教，可別累著了。」
周峰從地上爬起來，扶著王建國回到石桌旁。
王潤澤默默倒了一杯溫茶，推到爺爺面前。
「嗯，小澤這次做得不錯。」
「這麼多年的努力總算沒白費，也終於如願進了刑偵隊。」
王建國端起茶杯，一臉自豪道。
「不過，你也別覺得破了一次特大案件，立了大功，就有什麼了不起。」
「這種案子，現在不是那麼容易碰到。說到底，不過是讓你偶然撞上了。」
「以後跟著多學多看，多沉澱，別尾巴翹到天上去。」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王潤澤點了點頭。
老爺子退休前在刑偵一線幹了四十多年。
自己取得的那點成績，在他面前確實沒有炫耀的必要。
「現在的社會環境，比幾十年前好得太多了。」
「我們年輕那會兒，離奇案子比比皆是。」
「真要碰上駭人聽聞的，你這次破的案子，還真算不上什麼。」
王建國抿了一口茶，語氣里多出幾分感慨。
「是嗎？」
「王老爺子，還有比這更離奇的案子？」
「那些案子最後破了嗎？」
周峰立刻湊了過來，雙手撐著石桌，滿臉好奇。
「破？」
「拿什麼破？」
「那時候社會剛安定沒多久，民智初開，封建迷信留下的東西到處都是。」
「專業手段少，相關知識也不完善，許多時候只能靠經驗硬撐。」
「有些案子別說找兇手，連兇手留下的尾巴都摸不到，根本無從下手。」
王建國擺了擺手，緩緩吐出一口氣。
「您老見多識廣，給我講講唄。」
「也讓我長長見識，免得以後碰上怪案子，連個方向都找不到。」
周峰順勢在旁邊坐下。
「行，閒著也是閒著。」
「我就給你們講一件，三十三年前的舊案。」
王建國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從隨身布袋裡摸出菸袋。
火苗亮起，菸絲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青煙緩緩升到老人面前，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也在煙霧後漸漸失去了方才的笑意。
「三十三年前那個夏天，我三十八歲，在滄州市公安總局刑偵總隊工作。」
「有一天，總隊接了個失蹤案...」
那一年，金鳳區還處於城鄉接合部。
低矮民房順著土路向外鋪開，大片荒地與農田交錯分布。
入夜之後，不少地方連路燈都沒有。
報案的是一家雜貨鋪老闆娘。
她丈夫死得早，獨自拉扯女兒長大。
母女二人相依為命，日子雖然清苦，感情卻好得很。
姑娘二十出頭，平日懂事聽話，從不會無緣無故夜不歸宿。
可那一次，她整整消失了一天。
老闆娘找遍親戚朋友，又沿著附近街巷問了一圈，始終沒找到女兒，只能趕到派出所報案。
失蹤案剛登記兩天，姑娘卻自己回來了。
老闆娘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母女二人在雜貨鋪里共同生活了一天，附近鄰居和來買東西的熟客，全都見過那個姑娘。
第二天上午，老闆娘帶著女兒前往刑偵隊，打算撤銷失蹤登記。
可走到半路，姑娘藉口去買東西，轉身鑽進一條街巷，再也沒有出來。
「那姑娘，又失蹤了。」
「老闆娘急得快瘋了，我們也覺得這件事不對，立刻開始找人。」
王建國說到這裡，嘬了一口菸袋。
三天後，金鳳區鄉下的一戶人家出了事。
那天清晨，看家狗始終衝著田邊狂叫，還圍著一處鬆動的泥土來回打轉。
戶主以為地下埋了什麼東西，帶著鐵鍬過去挖。
鐵鍬下去沒幾次，泥土裡便露出了一隻人手。
那名老鄉扔下鐵鍬，連滾帶爬跑到派出所報案。
轄區派出所確認發生命案，馬上通知刑偵總隊。
王建國帶著同僚趕到現場時，屍體已經被完整挖了出來。
死者是一名年輕姑娘。
她赤身裸體，身上沾滿泥土，面部遭到嚴重破壞，五官早已無法辨認。
刑警根據年齡、身形以及現場情況，想到了那名兩度失蹤的雜貨鋪老闆娘之女。
老闆娘很快被帶到現場。
臉雖然認不出來，可女兒身上的胎記、耳後的舊傷，以及幾處只有至親才知道的特徵，她全都記得。
只看了片刻，老闆娘便癱坐在地，死者正是她的獨生女。
「法醫初步檢驗後，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結論。」
「屍體已經死了六到七天。」
王建國的聲音越來越低。
可在發現屍體的三天前，這名姑娘明明回過家。
她陪母親守了一天雜貨鋪，吃飯、說話、招呼客人，附近見過她的人不下十個。
如果死亡時間沒有出錯，那麼回到雜貨鋪的人，又是誰？
消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
「死去的姑娘回來了？」
「這是借屍還魂吧？」
「肯定是捨不得她娘，回來見最後一面。」
附近百姓議論紛紛，各種怪談越傳越邪乎。
負責辦案的刑警卻不信回魂。
屍體不會說謊，活著露面的那個人同樣不可能憑空冒出來，其中必然藏著問題。
「我們當時有一個判斷。」
「後來出現的那個姑娘，很可能就是兇手。」
「她殺人之後冒充死者，回到雜貨鋪生活了一天。」
「毀掉屍體的臉，也是怕屍體被人認出。」
「埋屍地點偏僻，要不是那條狗發現異常，再過個把月，屍體高度腐敗，這件事很可能一直按失蹤處理。」
王建國輕輕敲了敲菸袋鍋。
「豁，好傢夥！」
「殺了人，還偽裝成人家的女兒？」
「她圖什麼啊？缺少母愛，還是給自己找個媽？」
周峰張大嘴巴，聲音傳出去老遠。
王潤澤沒有開口。
兇手冒用死者身份，卻只生活了一天便再次消失，這種行為很不合理。
是偽裝出了紕漏，還是她從一開始就只想借用這個身份？
「別打岔！」
王建國沒好氣地斜了周峰一眼，又嘬了一口菸袋。
第一具屍體的出現，讓普通失蹤案升級成了命案。
刑偵總隊調派大量警力走訪調查，沿著姑娘失蹤前的軌跡逐段排查。
住在這裡的，要麼是警察家屬，要麼是幾十年的老街坊。
樓下偶爾有人切磋兩招，大家早就見怪不怪。
現在還不到七點，圍觀的人不算多。
要是再晚些，等那幫退休老警察吃完飯下來遛彎，少不得有人搬張小板凳坐在旁邊叫好。
圓圈內，一老一少又纏鬥了十分鐘。
「服了！」
「王老爺子，還是您老當益壯，我服了，真服了！」
「不打了，不打了！」
周峰被反剪住右臂，半邊身子貼著地面，左手接連拍了好幾下。
「哈哈哈，服了吧！」
「周峰，你這身體還得繼續練。一會兒，爺們再教你幾記絕招。」
「這可是我四十多年刑警生涯里練出來的東西，保證你以後碰見犯罪分子，戰無不勝！」
「也就是咱爺倆投緣，換成別人，我還不教呢。」
王建國鬆開手，得意地捋了捋雪白鬍鬚。
只是幾句話說完，他的胸膛已經明顯起伏起來，額頭也冒出了一層汗。
七十多歲的年紀，經驗和技巧還在，體力終究不能跟年輕時候相比。
不過能把周峰按在地上認輸，老爺子心裡著實暢快。
「行行行，您先坐下歇會兒。」
「絕招什麼時候都能教，可別累著了。」
周峰從地上爬起來，扶著王建國回到石桌旁。
王潤澤默默倒了一杯溫茶，推到爺爺面前。
「嗯，小澤這次做得不錯。」
「這麼多年的努力總算沒白費，也終於如願進了刑偵隊。」
王建國端起茶杯，一臉自豪道。
「不過，你也別覺得破了一次特大案件，立了大功，就有什麼了不起。」
「這種案子，現在不是那麼容易碰到。說到底，不過是讓你偶然撞上了。」
「以後跟著多學多看，多沉澱，別尾巴翹到天上去。」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王潤澤點了點頭。
老爺子退休前在刑偵一線幹了四十多年。
自己取得的那點成績，在他面前確實沒有炫耀的必要。
「現在的社會環境，比幾十年前好得太多了。」
「我們年輕那會兒，離奇案子比比皆是。」
「真要碰上駭人聽聞的，你這次破的案子，還真算不上什麼。」
王建國抿了一口茶，語氣里多出幾分感慨。
「是嗎？」
「王老爺子，還有比這更離奇的案子？」
「那些案子最後破了嗎？」
周峰立刻湊了過來，雙手撐著石桌，滿臉好奇。
「破？」
「拿什麼破？」
「那時候社會剛安定沒多久，民智初開，封建迷信留下的東西到處都是。」
「專業手段少，相關知識也不完善，許多時候只能靠經驗硬撐。」
「有些案子別說找兇手，連兇手留下的尾巴都摸不到，根本無從下手。」
王建國擺了擺手，緩緩吐出一口氣。
「您老見多識廣，給我講講唄。」
「也讓我長長見識，免得以後碰上怪案子，連個方向都找不到。」
周峰順勢在旁邊坐下。
「行，閒著也是閒著。」
「我就給你們講一件，三十三年前的舊案。」
王建國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從隨身布袋裡摸出菸袋。
火苗亮起，菸絲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青煙緩緩升到老人面前，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也在煙霧後漸漸失去了方才的笑意。
「三十三年前那個夏天，我三十八歲，在滄州市公安總局刑偵總隊工作。」
「有一天，總隊接了個失蹤案...」
那一年，金鳳區還處於城鄉接合部。
低矮民房順著土路向外鋪開，大片荒地與農田交錯分布。
入夜之後，不少地方連路燈都沒有。
報案的是一家雜貨鋪老闆娘。
她丈夫死得早，獨自拉扯女兒長大。
母女二人相依為命，日子雖然清苦，感情卻好得很。
姑娘二十出頭，平日懂事聽話，從不會無緣無故夜不歸宿。
可那一次，她整整消失了一天。
老闆娘找遍親戚朋友，又沿著附近街巷問了一圈，始終沒找到女兒，只能趕到派出所報案。
失蹤案剛登記兩天，姑娘卻自己回來了。
老闆娘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母女二人在雜貨鋪里共同生活了一天，附近鄰居和來買東西的熟客，全都見過那個姑娘。
第二天上午，老闆娘帶著女兒前往刑偵隊，打算撤銷失蹤登記。
可走到半路，姑娘藉口去買東西，轉身鑽進一條街巷，再也沒有出來。
「那姑娘，又失蹤了。」
「老闆娘急得快瘋了，我們也覺得這件事不對，立刻開始找人。」
王建國說到這裡，嘬了一口菸袋。
三天後，金鳳區鄉下的一戶人家出了事。
那天清晨，看家狗始終衝著田邊狂叫，還圍著一處鬆動的泥土來回打轉。
戶主以為地下埋了什麼東西，帶著鐵鍬過去挖。
鐵鍬下去沒幾次，泥土裡便露出了一隻人手。
那名老鄉扔下鐵鍬，連滾帶爬跑到派出所報案。
轄區派出所確認發生命案，馬上通知刑偵總隊。
王建國帶著同僚趕到現場時，屍體已經被完整挖了出來。
死者是一名年輕姑娘。
她赤身裸體，身上沾滿泥土，面部遭到嚴重破壞，五官早已無法辨認。
刑警根據年齡、身形以及現場情況，想到了那名兩度失蹤的雜貨鋪老闆娘之女。
老闆娘很快被帶到現場。
臉雖然認不出來，可女兒身上的胎記、耳後的舊傷，以及幾處只有至親才知道的特徵，她全都記得。
只看了片刻，老闆娘便癱坐在地，死者正是她的獨生女。
「法醫初步檢驗後，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結論。」
「屍體已經死了六到七天。」
王建國的聲音越來越低。
可在發現屍體的三天前，這名姑娘明明回過家。
她陪母親守了一天雜貨鋪，吃飯、說話、招呼客人，附近見過她的人不下十個。
如果死亡時間沒有出錯，那麼回到雜貨鋪的人，又是誰？
消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
「死去的姑娘回來了？」
「這是借屍還魂吧？」
「肯定是捨不得她娘，回來見最後一面。」
附近百姓議論紛紛，各種怪談越傳越邪乎。
負責辦案的刑警卻不信回魂。
屍體不會說謊，活著露面的那個人同樣不可能憑空冒出來，其中必然藏著問題。
「我們當時有一個判斷。」
「後來出現的那個姑娘，很可能就是兇手。」
「她殺人之後冒充死者，回到雜貨鋪生活了一天。」
「毀掉屍體的臉，也是怕屍體被人認出。」
「埋屍地點偏僻，要不是那條狗發現異常，再過個把月，屍體高度腐敗，這件事很可能一直按失蹤處理。」
王建國輕輕敲了敲菸袋鍋。
「豁，好傢夥！」
「殺了人，還偽裝成人家的女兒？」
「她圖什麼啊？缺少母愛，還是給自己找個媽？」
周峰張大嘴巴，聲音傳出去老遠。
王潤澤沒有開口。
兇手冒用死者身份，卻只生活了一天便再次消失，這種行為很不合理。
是偽裝出了紕漏，還是她從一開始就只想借用這個身份？
「別打岔！」
王建國沒好氣地斜了周峰一眼，又嘬了一口菸袋。
第一具屍體的出現，讓普通失蹤案升級成了命案。
刑偵總隊調派大量警力走訪調查，沿著姑娘失蹤前的軌跡逐段排查。